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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不在的時候

楊世禮

馬太福音是訓練門徒的好材料,它的重點是:如何在“耶穌不在”的情形下經歷“耶穌的同在”?馬太福音的結尾很特別,好像沒有交代清楚便結束了。作者只留下耶穌的大使命,跟著便謝幕退下,暗示耶穌從此“不在”。當時的門徒們再沒有老師,只有使命,與以後歷代的讀者一樣,心中難免有點被遺棄的失落感覺。 

然而這正是作者的用意。一直以來,耶穌不斷教導門徒,不要為明天憂慮,天父必然會照顧他們 (太6:25-34)。憂慮是沒有信心的表現,相信神的人不用憂慮,憂慮表示沒有從心中跟隨神。雖然有時在感覺上不覺察耶穌的同在,但真正跟隨神的人仍然不會憂慮,因為大使命的前後都是耶穌的應許:“天上地下的權柄都賜給我了”(太28:18)及“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20)。

在馬太福音中,真信心的流露竟出人意料的來自一個羅馬百夫長:“你到我舍下,我不敢當;只要你說一句話,我的僕人就必好了”(太8:8) 。這位百夫長的特別,就是他相信耶穌話語的能力。這正是耶穌所講建造房屋比喻的中心思想:“所以,凡聽見我這話就去行的,好比一個聰明人,把房子蓋在磐石上。雨淋,水沖,風吹,撞著那房子,房子總不倒塌,因為根基立在磐石上。” (太七24-27)。百夫長相信耶穌的話,並願意倚靠衪話語的能力,所以是聰明人,也就是真正跟隨神的門徒。重點不是耶穌仍否在世,而是有否相信耶穌的話。表面上是“耶穌不在” (不用到舍下),但這位外邦人卻因相信耶穌的話,可以經歷到“耶穌的同在」(僕人蒙醫治)。 

作者馬太給主門徒的評價則不一樣。當漁船在加利利海突然遇見大風浪,門徒的反應非常“正常”,他們趕快弄醒甜睡的耶穌。耶穌責備他們,不是因為他們擾人清夢,更不是祂在半醒半睡的狀態中胡言,而是因為他們是“小信的人” (太8:26)。表面看來,在危急中尋求耶穌,那豈不是信心的禱告嗎?但這裡耶穌清楚指出,如此的呼求是信心不足的表現。“我們喪命啦” (太八25) 是正常人的反應,喚醒耶穌彷彿是我們的責任,但若是出於懼怕,那就是“小信的人”的表現。我們怎曉得這班門徒是“小信的人”呢?除了耶穌的責備外,我們可以從他們蒙拯救之後的詫異,明白他們信心的真正光境。風浪平息後,他們彼此相望,稀奇的問:“這是怎樣的人,連風浪也聽從他了?” (太8:27)

“我們滅亡了”這句話在馬太福音還有深一層的含意。耶穌曾教導門徒:“任憑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 (太8:22),而這句話記錄於平靜風浪神跡的經文之前,意思即是說:不跟隨神的人與死人無別。這裡門徒擔心他們將快要死,表示他們不明白耶穌一向的教訓。

按當時民間的傳說,暴風巨浪是神靈的作為,有點像中國人“河伯娶妻”的迷信。所以當門徒面對風浪說喪氣的話,表示他們懼怕管理風浪的神靈過於耶和華。故此他們蒙保護後,才對耶穌另眼相看,奇怪他們的拉比竟然可以制服海裡的神靈。這是另一層面的信心,就是耶穌的能力超越自然界的神明,証明了“天上地下的權柄都賜給我了”的實在。約翰福音的神跡有如指標,幫助讀者尋找耶穌;馬太福音則不一樣,耶穌要求先看見受惠者的信心,然後才行神跡。馬太福音中神跡的大小,往往是與受惠者信心的大小成正比例。衪當日責備門徒,就是因為他們渴望神跡,但又缺乏信心。

“小信的人”在馬太福音第八章出現了兩次 (太八26,30)。這些人只是表面上跟隨耶穌,心中卻不是真正相信耶穌。在馬太福音的結尾,作者故意把肉眼能看見的耶穌抽出來,以致門徒們不能繼續表面上跟隨耶穌,訓練他們“耶穌不在”時的信心,鼓勵他們倚靠祂話語的權柄。真正的信心,就是認識耶穌是宇宙的創造者,曉得祂擁有控制大自然一切的能力,因此祂的話語是可信的。不論猶太人或外邦人,都可以因相信祂的話語而不憂慮,藉此成為耶穌所教導的聰明人。

最後,請留意一點:耶穌先責備門徒,然後才責備風浪。真正的信心,風平浪靜之時不容易看得出。來在“耶穌不在”的情形下,倚靠耶穌話語的權柄,藉此經歷“耶穌的同在”,就是馬太福音的中心信息。這是真正跟隨神的先決條件,也是訓練門徒的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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