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台上翩翩起舞,舞姿曼妙輕盈。在場及螢光幕前的四千萬觀眾,都屏息著看她隨著一首現代聖樂的節奏舞動,旋轉,跳躍。她竟是一個聾子啊!眾人的心深深被打動了。

那年,一九九四年,美國選美會自成立七十五年以來,首次石破驚天選出一位失聰的美國小姐。她的名字叫衛思敦(Heather Whitestone)。

衛思敦當選時,年廿一歲。她在家中排行最小,上有兩位姐姐。十八個月大的時候,她感染了Haemophilus influenza virus細菌,發高熱,生命危在旦夕。家人急忙送醫院搶救。醫師給她開了兩服極重的抗生素,保住了她的命,說,這孩子不久便會回復正常。

衛思敦出院後,身體十分羸弱。家人見她常靜悄悄的對外界沒有反應,只以為她由於身體虛弱所致,所以並不以為意。可是過了數月,衛媽媽達芬妮(Daphne)偶然不慎在廚房裡打翻了一大疊盤子,吵得震天價響,而坐在旁邊玩耍的小衛思敦,竟然置若罔聞,毫無反應。於是衛媽媽心知有異,便帶她到兒童醫院檢驗。檢查結果,發現她的耳基本上已經聾了!只有一隻耳有百分之五的聽覺。原因嗎?是病毒加上抗生素,或者兩者產生的作用。

衛媽媽乍聽之下,悲憤莫名,她說:「我氣極了。不明白上帝為甚麼要使我的孩子變成聾子。後來我明白,上帝並不是不愛衛思敦。祂愛她,並樂意幫助我們。明白了這一點後,我就對上帝說:『罷了,現在我的孩子聾了,請告訴我們當怎辦。』」

衛家沒出過一個聾子,所以大家一時手足無措。但衛媽媽下定決心,無論怎樣,決不讓孩子與有聲世界隔絕。她不會坐以待斃。

她去調查研究,發現聾啞人士有五個溝通的方法。原來在丹佛州的Clinic at Porter Memorial Hospital醫院,有一個教孩子學「聽」、學講的課程。她聽人說,學手語隨時能學,但學說話,若錯過機會,就是坐失良機。她要讓衛思敦有選擇,所以送她去學讀唇音。她自己為誘發女兒使用僅剩餘的百分之五聽覺,常背著她說話,令衛思敦學習時倍感吃力。

衛思敦說:「我學了六年,才能把自己的姓說得準確。我曾埋怨:『媽您怎麼這樣待我?』」現在,衛思敦不但話說得正確流暢,而且還語帶情感。不過直到目前為止,她仍認為,對聾子而言,最困難的是與人溝通。

「我仍記得,吃晚飯時,家人常同時說話,我總得拍拍身旁姐姐的肩膀,問:『他們說甚麼?』」家人知道她耳聾,卻故意把她作常人看待。不過他們也會盡量面朝著她,把話慢慢地重覆。

「他們助我看到自己能力所及之處,而不是把注意力專注在自己的缺陷上。」衛思敦為此覺得榮幸。因著家人的幫助,她無須翻譯員便可上公立小學就讀,並且還參加了女童軍和教會的活動。

衛媽媽說:「衛思敦想和姐姐們看齊,這無形中激發起她努力上進的心。」

可是衛思敦發現,有些孩子不喜歡和有殘障的人來往。初中時她轉到聖路易州的聾啞學校 Central Institute就讀,便很少和一般孩子往來。她寧願與同病相憐的孩子作伴。

後來她轉到普通公立中學,發覺孩子們都不願與她結交。「他們寧可與『健全』的人為伍。」衛思敦說,少年人普遍是這樣心態。「可是媽媽告訴我:『那些不友善的孩子,其實是心理有殘障。他們比妳更不幸,更需要朋友。所以妳當格外友善的對待他們。』」

衛媽媽為人師表,下班後,每天親自抽幾小時來替衛思敦補習數學、英語和發音。可是她不但關心女兒們的功課,還教她們要用心讀《聖經》,讓孩子們在主日學和教會中成長。

衛思敦失聰,道聽得不完整,家裡為她安置專為聾人而設的電視字幕。衛思敦用心看基督教節目,從此靈命大進。

她初中時接受了耶穌基督為她個人救主。她說:「我並不是一下子改變的,而是在基督裡逐漸成長。我感受主的愛,所以繼續尋求祂。」

認識耶穌以後,她較能接納自己的缺陷。她相信:「神在我身上有美好的計畫。我能當選美國小姐,是神計畫的一部分」,耳聾也是。「我希望人聽到我說話,看見我跳舞,便不會自憐自艾,說我不能做這個那個。」在履行美國小姐的任務期間,她以代表聾啞人士與能聽的人溝通為己任。

衛思敦曾祈求神叫她能聽,但神沒治好她。姐姐史德絲開導她說,其實她能聽見的,只是用另一種方法聽而已。神用不同的人開導她,她雖然耳聾,卻是成熟,並且成功。

衛媽媽用心良苦,衛思敦長到五歲後,便把她送去學芭蕾舞。她想用音樂和旋律訓練女兒的聽覺能力。衛思敦說:「媽沒料到我竟會愛上音樂!」

她「聽」音樂是將助聽器靠近揚聲器,然後用手去感應揚聲器的震盪,牢記著每一個節奏。

對她而言,芭蕾舞不僅是一項藝術,而是她對上帝的敬拜。她跳的時候,不管有觀眾沒觀眾,她都存著敬拜上帝的心來跳。她說:「當我跌倒,上帝不會取笑。祂反會扶起我。」每次衛媽媽看到女兒跳舞,都覺得上帝真是無所不能。

衛思敦很關懷孩子,她想步母親後塵作育英材,鼓勵孩子們上進,循正途發展。她在任美國小姐期間,常出外奔波旅行演講。每月總得跑上二萬哩。她演說時總不忘記分享信仰。她對中學生說:「我沒隨著同學吸煙、吸毒、喝酒、搞男女關係。我因此失去了很多朋友。我明白你們現今的感受。可是現在,才過了五年,我回過頭來,就發現所失去的這些朋友,原來並不足惜。我興幸自己作了這樣的抉擇,因為這是上帝所喜悅的。」

她不諱言信仰上帝是她能力的源頭。「我不能聽,這逼使我更倚靠上帝,好讓我藉著祂能聽。上帝賜我平安,教我怎樣處理失聰的缺陷。」在灰心沮喪的時刻,「我會對自己說:要忍耐,讓上帝掌管一切。」

她從聖經中學到,萬事互相效力完成上帝美好的旨意。她引哥林多前書第十二章第七節說:「『你們就是基督的身子,並且各自作肢體。』上帝計畫我們彼此需要,彼此相助。我相信祂容許我們有殘疾,是要我們團結在一起。我不想聾,但若我聾了能叫別人得益,那我寧願耳聾,總勝過獨行獨斷。

(馮文莊編譯自”Breaking the Sound Barrier,”by Amy Jennings Adams with Jan L. Senn, Christian Reader, Sept/Oct, 1995. Translated with permission from Christian Rea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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