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兰

编者按:两年前,刘美兰师母曾在本刊撰文记载刘少平牧师平安经过心脏手术,夫妻同心携手,为主再踏征程的见证(详见2011年使者杂志七、八月号)。两年过去了,一次偶发的惊险事件,让他们再次深深体会到:神赐给我们的,不只是永生的生命,还有今生的生命。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恩典,只求为主而活……(使者杂志)

2011年3月29日,少平接受了 「开心」换瓣膜手术。蒙神保守,他恢复得很快,术后不到两个月,他又神采奕奕地回到事奉的路上。

从那时起每一位心脏科医生都对少平的健康状况感到很满意。他除了每月一次,去医生诊所测量血液稀释度外,已经不必每三个月接受心脏科医生的各种检查与测试,只需每年回诊一次即可。就这样少平满怀信心、无限感恩地重「心」出发,继续马不停蹄地投入事奉。我们平安无忧地渡过快两年的时间……

生死时速 惊魂未定

2012年岁末,我们夫妻俩驱车到匹兹堡与儿子相聚一起迎接2013新年,并于2013年1月1日午饭后开车返家。

那天上午,一切如常,天降瑞雪,大地白皑皑一片,景色十分美丽迷人。一般长途都由少平驾驶,那一天也不例外。出发不久便停止下雪,路况很好。

半个小时后,车由 I-376 开始转入Pennsylvania Turnpike,以平均70迈的时速前进,大约还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刚开了三十分钟,大约是下午一点零五分时,突然听少平冒出一句话:「我可能需要换你来开……」 话音未了,他就整个人昏迷在驾驶座上,只见他双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驾驶座上,两眼往上翻白,头也斜斜下垂,完全失去了意识。

当时,我们的车仍以70迈的时速向前奔驰。由于驾驶盘在少平昏迷之前稍微偏向右边,因此,车向右边车道驶去。恰在此时,一辆大卡车从右后方高速冲过来,卡车司机猛按喇叭,眼看着两车就要相撞,说时迟那时快,我本能地伸手将轮盘往左边一挪,那车紧擦著车窗过去,啊,惊险过关!我还能明显感觉到气流对车子的震动。我惊魂未定时,左边车道又高速驶来两辆轿车,我又赶快将驾驶盘往右转动,啊,又是躲过一劫……当时因为我是坐在副驾驶座上,无法准确用力去把握方向,我们的车就这样如大浪中的小扁舟,在高速公路上时左时右乱串,险象环生地高速行进。这突如其来的惊恐,使我感到极度地无能、无助又胆战心惊,完全凭著本能在动作,害怕至极,胸口发堵,只觉心脏好像都快从口中弹跳出来了。

在如此紧急危难的时刻,我内心深处唯一的出路,就是向我所信靠的神发出呼救和求助的祷告:主啊,救我们!主啊,求祢让我们能够安全地停下来!我同时也大声呼叫少平,希望能将他叫醒。因为他的脚还一直放在油门上,无法降低车速;车子在左摇右摆地高速行驶,我一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看前面,一边好几次试着要将他的脚从油门上拉起来,放到刹车踏板上去,但都不成功。情急之下,只能告诉自己,你自己踩刹车?!但怎么踩?无暇细思,只能拼命往驾驶座移动身体,同时又要设法稳住驾驶盘。但是每动一下,方向盘就不听使唤,我们的车只能如此疯狂地高速左右蛇行。此时,后面的车辆也察觉到我们出状况了,都慢速跟随在后,直到最后我终于将我的左脚勉强跨过少平的右腿,我倾斜著身子,好像半立著踩到了刹车踏板,慢慢地,我将车子驶向最右侧的路肩,熄火,好像先前一匹疯狂的野马,终于被驯服停了下来。

车停下了,而我仍处在惊恐万状中,只觉得声嘶力竭心力交瘁,竟想放声大哭!当时无暇释放情绪,就在此时,少平竟然醒过来,还跟车外一好心人士答话。我这才发觉有人站在车外,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助?本想打911求救,但因少平已经醒来而作罢,于是我们向路人致谢,然后让少平换到副驾驶座,我继续开车回家。

我深怕在我专心开车时少平再次昏倒,不准他闭目睡觉,要他不停和我谈话。此时,少平才知道刚刚发生的惊险状况:他竟然在开车时昏倒,他的妻子危难万状中不知如何将失控的车控制停下,而二人毫发无损。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越想越觉得在这种险境我们怎么可能存活?一般遇到这样的险况,都是车毁人亡,即使侥幸者,也是重伤入院。而我们,居然完好无损,车没毁,人没亡!

虽然才刚刚经历了一场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惊动恐慌,而我居然还能马上抓稳方向盘,穿过Pennsylvania Turnpike 上四道又长又窄的穿山隧道,继续开车三个多小时,平安抵家!少平不由感叹:今天神借着你救了我的命。这是神蹟!是神拯救了我们!那一刹那,我们深深领悟到:人的生命真是十分脆弱有限,完全在神的手中!

恐惧阴影 无法自拔

那天回家后,我和少平跪在床前祷告,再次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主,求祂来管理、使用!更愿今后继续忠心地为主而活。然而,人的肉体是软弱的,当夜,我躺在床上不停抽泣直到天亮!被从未有过的难过、恐惧战兢、孤零无助……淹没全身心!深深陷入了一种巨大无比的惊惧之中!第二天早晨,发现自己体重竟然少了七磅。而过去两年,无论多努力都不曾减轻两磅。

接下来的日子,约有十天左右,真是苦不堪言!但奇妙的是,在往后的一两个星期,因为医生不准许少平开车,所有的进出诊所、教会事奉等,都必须由我主掌驾驶,而我却都能够一上车就安然操作,没有心悸。但是每天清晨,两眼一睁开,就有一股阴森冰冷的感觉,从我头顶一直流动到我全身的血脉直通到心底深处。

令我全身冒汗,手脚发抖,甚至感到连心脏都在悸动!同时,少平昏倒时,两眼向上翻白、头斜斜下垂以及差点撞上那大卡车的影像不停地浮现在脑际,挥之不去!更糟的是,我看到自己就快被溺毙在波涛汹涌的惊恐之海里,这种侵入性思潮,难以抑制的威胁害怕和无助感张牙舞爪地扑向我,使我在精神上、心理上承受着严重的打击、害怕和惊恐!

这段时间,我变得出奇地敏感易哭。1月6日下午,主日聚会结束回到家,几天来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再也无力控制,一下子全盘崩溃。我倒在床上,抱住枕头嚎啕大哭了好久…..实在把少平和刚好顺道回家的女儿吓呆了!事后少平回忆说,那种哭声,像极了失去儿女的父母痛苦哭号那样!那种号咷、那种苦悲,令听到的人心碎!

紧抓神手 生命在祂

我惊觉到了我的急难,告诉少平我需要专业辅导。我们一起去找了一位相识的辅导老师,谈约两个小时,但是我感觉内心没有得到安慰。我要求告谁呢?我想到诗人在诗篇中的哀鸣,很能反映我此时的心理状态:「恐惧战兢归到我身,惊恐漫过了我。」(诗五十五5) 「耶和华啊,求祢可怜我,因为我软弱。耶和华啊,求祢医治我,因为我的骨头发战。」(诗六2)我决定转向神呼求: 「耶和华啊,我从深处向祢求告!」(诗一百三十1)求主救拔我脱离这波涛汹涌的惊恐之海!我决意紧紧抓住主,求主让我能经历从主而来的平安和喜乐。

此后,每当我向主呼求,平时熟悉圣经的经文就如一股清流,充满大能,平息我内心的惊惧烈焰: 「你出你入,耶和华要保护你,从今时直到永远。」(诗一百二十一8)「神是我们的避难所,是我们的力量,是我们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所以,地虽改变,山虽摇动到海心,其中的水虽匉訇翻腾,山虽因海涨而战抖,我们也不害怕。」(诗四十六1-3)

1月9日那天,晚祷之后我倒头便睡,并且一觉到天明。奇妙的事发生了!清晨醒来,我的心真的充满了平静安稳。先前什么惊慌失措、冷汗、阴森可怖,统统无影踪。耶和华听了我的恳求,耶和华收纳了我的祷告!

接着,我清楚地看到了一幅景象:那片波涛汹涌的惊恐之海仍然翻滚澎湃,但是我却不在海中,而是两脚平稳地站在岸边。就如我们那失控的车,在危急万状之时,却在神大能的手中。因此看似险象环生,却仍然安全可靠。感谢赞美主!我就这样走出了急性压力疾患。

少平的主治医生及其团队的五位心脏专家医生,都认为此时对少平最好的医治措施就是为他安装一个心脏起搏器。一月二十八日少平便在医院接受了这个安装。但愿神借着这个非常的经历,让我们更加体会生命的可贵,也让我们更珍惜彼此的关系,从此一生为主而活。

有一位专门研究诗篇的圣经学者Walter Brueggemann,认为诗篇中诗人的人生经历是按著「正常-反常-超常」这条主导线来发展的。「正常」就是日子平顺、事业成功、身体健康,每天都活在幸福快乐中;「反常」就是人生遭受挫折打击、经历险风恶浪、生活失去平安喜乐;「超常」就是蒙神拯救经验复兴,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心中的悲哀变为赞美。而我情感线谱上,则在短短的十天里,走过悲哀的低谷,踏入赞美的更新。经历了这场惊风骇浪,更深体会到神的同在和保护,我们的生命真的在神手里。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恩典!

(作者为刘少平牧师的太太,使者校园事工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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