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泉盛
上帝啊,祢不變的愛多麼寶貴!
人都在祢的翅膀下找到庇護。
他們在祢家中享受盛筵;
祢給他們喝你那喜樂的泉水。
祢就是生命的泉源;
在祢的光照中我們得見光明。
~詩篇三十六篇7~9節
葉石濤是台灣文壇的老前輩,是台灣本土文學的一個先驅作家。他寫了一篇自傳式的小故事叫做「只差一毛錢」。讓我先來給大家介紹:
50年代中期要找頭路(工作)很困難。我好不容易在離故鄉台南有幾十公里之遙,八掌溪旁的窮鄉僻壤的小學裡找到一份代用教員的工作。離家太遠了,我沒有辦法通勤,只好在村落裡的農家租房住下來;每個月的房租四十塊錢……由於待遇菲薄,每個月的薪水只夠養活自己一個人。一個月只能回家一次,否則負擔不起火車費和客運車費。
某年某月某日,我回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清早趕搭火車到S鎮下車,旋即去買客運車票,想趕回小學上課。我在客運站售票口掏出僅有的八毛錢買票。可是,那售票員的少女遲疑未決,沒有給我票。
「先生,車費是九毛錢!」她說。
「什麼時候漲的?」我哭喪著臉問。
「昨天晚上公佈的消息啊!」那少女溫柔的回答。
「我怎麼不知道!」我站在那兒發了一陣子呆,不知如何才好。
「就只差一毛錢而已,我給你貼上一毛錢,下一次你還給我好不好?」
這一次少女滿面笑容,客氣地把車票推到我前面。
但是我沒有接受。窮人必須窮得有骨氣,無功不受祿。我拿回我的八毛錢,向那少女深深一鞠躬,表示我由衷的謝意,決心走路去。我走了一個鐘頭才到校,幸虧趕上升旗典禮。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對了,是不是辜負了好心的陌生人的善意,但至少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位少女高貴的情操。

這個故事反映五十年前台灣社會很可愛、純樸的一面。曾幾何時,台灣也有過這樣富有人情味的時代,與瀰漫暴戾之氣的現今社會相比,實在有隔世之感。
這個「一毛錢」的學問可真大了。沒有這一毛錢就買不到車票,少一毛錢事情就做不成。這一毛錢象徵著我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東西。這一毛錢告訴我們沒有了它,我們的宗教信仰、我們的宗教行為只是一種形式而已,沒有生命在裡面。
在新約聖經的福音書裡有一個值得我們每一個人深思的故事,是耶穌與一個財主的故事(見馬太福音十九章16~30節;路加福音十八章18~30節)。有一次,一個很有錢的人興致勃勃地跑來看耶穌。他迫不及待地問耶穌:「我該做什麼才能夠得到永恆的生命呢?」
耶穌看出這個有錢人是熱心的信徒,對宗教信仰是一點不馬虎的人。耶穌回答他說:「你一定曉得這些誡命: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竊;不可做假證;不可欺詐;要孝敬父母。」他對耶穌說:「老師,這一切誡命我從小就都遵守了。」
可是,好戲還在後頭呢!他聽到了耶穌對他說:「你還缺少一件。去賣掉你所有的產業,把錢捐給窮人,你就會有財富積存在天上;然後來跟從我。」
說故事的人告訴我們:「那個人一聽見這話,臉色變了,垂頭喪氣地走了,因為他很富有。」

那個有錢人有關宗教的事什麼都做了。按照宗教的傳統,他要得到永恆的生命已經是綽綽有餘了。可是,耶穌還直截了當地說:「你還缺少一件!」耶穌知道他還缺少一件事:倘若他不把他的財富用在窮苦的人們上,並且加入耶穌上帝國的陣容,那麼,他的前功就盡棄了。
你還記得嗎?我開頭的時候介紹了台灣作家葉石濤關於他自己的一個小故事。他因為只差了一毛錢,不能買車票搭車返回學校。只差一毛錢!他並不是由於懶惰或大意才沒有帶足夠的錢。他事先算得很仔細的。
同樣,那位有錢人並不是好吃懶做之輩。他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信徒。他樣樣條件都俱備,但一經耶穌把他缺少的一樣東西點出來,他的臉色就變了。他的財富跟永恆的生命,孰重孰輕?對他來講,他的財富比他的永恆生命重,而且重得多了。他只好「垂頭喪氣」地走了。這不是前功盡棄嗎?
我們聽完這故事,一方面很欽佩耶穌的智慧和洞察力,另一方面也很替那個有錢人惋惜。但是,旁觀者清,我們自己怎麼樣?我們台灣人又如何?說不定耶穌也會對我們說,正如從前對那有錢人說一樣:「你們還缺少一樣東西!」
耶穌所說的這一樣東西是什麼?還沒有回答這問題之前,我們先來看看詩篇第三十六篇的詩人怎麼講。在這首詩篇中我們的詩人對上帝這樣禱告說:
他們在祢家中享受盛筵;
祢給他們喝你那喜樂的泉水。
祢就是生命的泉源;
在祢的光照中我們得見光明。
詩篇第三十六篇的詩人在他的詩詞中提到「生命的泉源」,這就是耶穌後來提醒那有錢人「缺少的一樣東西」。這並不是深奧的道理。倘使你缺少生命這東西,你還有什麼呢?生命沒有了,你還擁有什麼呢?你的財富、你的家庭、你的高樓大廈、你的公司、工廠,不是都沒有了嗎?耶穌說得很對:「一個人就是贏得了全世界,卻賠上了自己的生命,有什麼益處呢?沒有!他能拿什麼來換回自己的生命呢?」(馬可福音八章36節)耶穌不是反對你去贏得全世界、去賺大錢,但是「賠上了生命,有什麼益處呢?」耶穌斷然地說:「沒有益處!」
像耶穌一樣,詩篇第三十六篇的詩人也在提醒我們,我們的財富不是我們生命的泉源。他告訴我們,上帝才是我們生命的泉源。「無法無天」的人遠離生命的泉源,「唯我獨尊」的人與生命的泉源割離。你要接近你生命的泉源嗎?那你得知道,這首詩篇的詩人告訴我們,上帝才是你生命的泉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