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馮秉誠牧師安息主懷
從科學博士到福音使者的一生
李杳
曾以科學家視角撰寫《遊子吟》、幫助無數知識分子跨越信仰鴻溝的馮秉誠牧師（筆名「里程」）於當地時間7月21日下午3時21分安息主懷。
回顧馮牧師的一生，他走過文革動盪、海外求學與信仰探索，最終成為華人教會重要文字事奉者之一。
「不再崇拜」：文革創傷裡的隱藏誓言
馮秉誠於1960年代考入北京大學生物學系深造，然而不久便遭遇文化大革命衝擊。當時全心投入運動的他，卻因派系鬥爭遭綁架、毆打後被發配內蒙古，輾轉於河南農村、煤礦及機關工作，直到1978年才重新回到學術道路。
回顧文革經歷，馮秉誠曾表示，那段歲月在生命中留下深刻烙印：「整個國家的滿目瘡痍與我個人身心的深刻創傷，使我下定決心不再去崇拜任何人、事。」
這段經歷塑造了他獨立思考的性格，也成為日後他探索信仰的重要背景。文革後他進入中國科學院學習，並於1981年取得碩士學位。1982年赴美深造，1987年獲密歇根州立大學博士學位。
禱告蒙應允，卻拒絕相信
在美期間，不少牧師曾登門向馮博士傳福音。但作為自然科學工作者，他堅持無神論立場，並與牧師們多次辯論。他曾回憶：「他們開化不了我，往往以贈送《聖經》為結束。幾年後我已有各種版本的《聖經》七、八本。但我從未認真看過，也不參加任何查經活動。」
然而1991年的一次求職經歷，成為他生命中的轉折點。當時馮博士寄出上百份求職申請，卻遲遲沒有回音。就在焦急等待的過程中，妻子受邀參加查經小組，弟兄姊妹開始為他的工作禱告。雖然尚未相信上帝，馮博士仍抱著「禱告有益無害」的想法，沒有反對。
一次前往面試途中經歷了難以解釋的奇特經歷，「突然滿目金光閃耀，陽光灑在路上、車上，車里、車外一片金黃，持續了四、五分鐘，我十分驚懼。我開車已八年多，曾多次迎著朝陽開車，從未遇見這種景象。」這讓他想起前一晚朋友禱告中的一句話：「求祢保守里程全家，用陽光照耀他們的道路。」
馮博士回憶，當時自己內心火熱地向上帝發出禱告：「上帝呀，難道祢真是在向我顯現嗎？如果是，就求祢保佑我面試成功。假如我得到這個工作，我就信祢……」
那次面試縱然競爭激烈，但他還是如願得到了這份工作，妻子也意外找到了一份理想工作。然而，這次經歷並沒有立即使他歸信。他坦言：「我該相信上帝了吧？沒有。因我心存頑愚，刻變時翻，沒有履行信主的諾言。」
「打破沙鍋問到底」
工作穩定後，馮博士的妻子與孩子開始固定參加查經班，他仍然保持旁觀，「每次我開車送他們到教堂後，自己去實驗室。查經結束後，我再去接他們。有時去早了一點查經還未結束。出於禮貌我只好坐下來聽聽。」
他曾形容，基督徒查考聖經的方式讓他聯想到文革期間的政治學習，覺得可笑；當聽見基督徒承認自己是罪人時，他也曾反問：「我工作認真，待人誠懇，克己助人，一直贏得人們的尊重。捫心自問，何罪有之？」
與此同時，馮博士私下裡的禱告一次次地蒙應允，使他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一種暗中助我的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於是他想要進一步了解基督教。但他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使朋友們無奈：「如果你能相信上帝，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成為基督徒了！」沒人預料得到，這句玩笑話後來竟成為馮博士事奉之路的寫照。
當時，這位「信仰老大難」在查經班負責人唐興禮教授的建議下，試著敞開思想、親自去聖經中尋找答案。從此，除每周參加查經外，他還向團契弟兄姊妹借書，又從賓州和加州的福音書店訂購了一批參考書，希望從中尋求答案。閱讀之後，他對基督教的熱情一發不可收拾。他回憶道：「我如飢似渴地貪婪地吸吮著。手不釋卷，每天到深夜」。
終於俯伏的科學家：「一位又真又活的神！」
隨著深入研究聖經與基督教思想，馮博士過去對信仰的成見逐漸被打破。他曾表示，自己原本認為科學與宗教完全對立，但後來發現歷史上許多偉大的科學家，包括牛頓、法拉第、孟德爾、巴斯德等都持有信仰。這讓他重新反思：「我素以無神論者自詡，可是我是無神論者嗎？我只是一個道聽途說、自認為無神的人。」他也承認：「我向來推崇小心求證、邏輯推理、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可是我對待基督教的態度科學嗎？」
自此，他開始從自然奇妙、生命的奧秘等科學角度重新思考基督教信仰。他漸漸意識到，「我不能不正視靈性世界的確實存在。有靈魂上天，就有靈魂下地獄。我後背不禁一陣發冷。」
然而，真正促使他突破最後一道防線的是朋友分享的見證：「1991年，一位朋友的父親病危，但因身在海外，她無法立即返回中國探望，內心十分痛苦。於是，她不斷禱告，求上帝讓她能見父親最後一面。後來，她夢見父親來看她；幾天後，便收到父親離世的消息。當她透過國際長途電話向母親描述父親離世時的穿戴與儀容時，母親感到十分驚訝，因為她夢中所見，竟與父親臨終時的實際情況完全一致。」
這深深觸動了馮博士，自此最後一道攔阻被突破，「剎時，一位又真又活的神彷彿就站在我面前，我對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崇敬和畏懼。」他第一次雙膝跪拜在上帝的面前向祂禱告。
踏上事奉之路，領無數人歸主
1992年復活節，馮秉誠與妻子、兒子一同受洗。信主後，他將自己的信仰歷程寫成《迢迢真理路》，刊登於《海外校園》雜誌創刊號，並任該雜誌編委，自此開始文字服事。
1996年，他出版代表作《遊子吟》，從科學、理性與人生角度探討信仰問題，尤其回應科學與基督教、創造與進化等議題，成為許多華人知識分子接觸基督信仰的重要讀物。時至今日，在馮秉誠牧師的訃告下，仍有許多信徒留言回憶《遊子吟》對自己信仰道路的影響。
一位網名為haidi的弟兄分享：「馮秉誠牧師的《遊子吟》在我信主的過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信主後，我也經常將書中的部分內容分享給身邊的人，包括我的女兒。」另一位網名為Scarlett Xu的姊妹則表示：「《遊子吟》這本書的影響力，在中國教會史上必將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多少人拿著它傳福音，多少人因為閱讀它開始尋求真理，最終歸信基督。」
但馮博士的服事並未止步於此。1997年他蒙召投入全時間傳道服侍，1999年秋進入美國海外神學院進修，後於美國加州取得神學學位，並按立為牧師。同年他出版《領人歸主》。
此後，馮秉誠牧師一面牧會，一面持續寫作與講授，筆耕不輟。他的文章多刊載於《海外校園》，並出版多套信仰專題影音材料，包括《信仰·科學·人生》（2002）、《神的聖言》系列（2005-2013）、《我們是神的見證》（2008）以及《聖經論》（2011）等，持續服事華人信徒與慕道者。
身患重病被關注 安息主懷引追念
自2025年3月傳出馮牧師確診淋巴癌的消息後，他的健康狀況一直牽動海外華人信徒的心。經歷一年多與病痛的爭戰，馮牧師於親人陪伴下安然離世。消息傳出後，許多曾因他的講道、著作與生命見證蒙受幫助的信徒，紛紛留言追念。
一位網名為Kitty Wong的信徒回憶：「初信主時，馮牧師的聲音每天都陪伴我！馮牧師為主打了美好的仗！主懷安息！求主安慰馮牧師家人。」
現於日本宣教的蔡曉明牧師則分享，19年前在墨爾本華恩堂一次佈道會中，馮牧師的信息成為自己生命轉折的契機：「主正是藉著馮牧師在墨爾本華恩堂主堂佈道會上的呼召，聖靈的作為，讓我當眾站立起來回應呼召，從此義無反顧，走上一條跟隨服事主並深刻經歷神的道路！」
網友@連晨則表示：「大約八年前，我有幸在一位弟兄家觀看了馮牧師的信仰見證錄像，大受感動，至今難忘。馮牧師生動有趣的見證，對堅固我的信心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另一位信徒@JD則回憶，自己90年代初赴美求學期間，曾多次聆聽馮牧師講道，並見證《遊子吟》如何幫助許多人認識福音：「馮牧師的《遊子吟》更是幫助帶領許多人開啓認識主耶穌救恩的大門，我在國內的姐姐就是因為讀了這本書而開始認真思考信仰問題，並最終信了主。」
回望馮秉誠牧師被翻轉的一生，從無神論成為基督徒、從科學家成為傳道人，從拒絕福音到為主奔跑，如今，他已如使徒保羅所說：「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提後4:7）」
文章來源：基督教今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