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鳳翔教授

聖經中第一個與眼睛有關的故事,記載於創世記第三章蛇跟亞當、夏娃(註1)的對話。蛇狡猾,說話技巧高段,牠以疑問句開場:「神豈是真說不許你們吃園中所有樹上的果子嗎?」聽的人才不會在第一時間就豎起心理防禦。

夏娃就毫無防備地回答:「園中樹上的果子,我們可以吃,惟有園當中那棵樹上的果子,神曾說:『你們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們死。』」蛇就順勢漸漸收網,對夏娃說:「你們不一定死;因為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

最厲害的謊言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的謊言!讓我們來仔細地分析蛇說的這三句話,「你們不一定死」(假的)、「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真的)、「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假的)。

蛇說的第一句,和合本譯作「你們不一定死」,希伯來文לֹא-מוֹת תְּמֻתוּן的意思是「你們一定不會死」(註2),也就是「你們決不會死」。蛇說的與上帝的話「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2:17)一百八十度完全相反。

蛇與夏娃說話的現場,亞當就在旁邊。和合本沒有把עִמָּהּ「與她在一起」翻譯出來,應譯為:「她就摘下果子吃了,又給了與她一起的丈夫,他也吃了。」(註3)(3:6)這也是為何蛇對夏娃說的話都是使用「你們」。說起來,亞當頗有心機,他在旁邊看著夏娃吃,看看她死了沒?咦,竟然沒死,那就可以安心跟著吃。

上帝的話一定是真的,為何這兩人吃的日子沒有死?聽過一個玫瑰花的比喻,最貼切傳神。玫瑰花種在土裡,它被剪下來插在瓶子的那時,它已經死了,但要兩週之後才會完全凋萎。而亞當、夏娃吃的那時已經死了,但要過個幾百年才會生機全無。我們這些亞當的後裔,也都是死人,過個七、八十年或一百年,歸於塵土。

吃了之後,「二人的眼睛就開了」(3:7)蛇說的第二句真的應驗!但兩人並沒有如同蛇說的第三句,能像上帝知道善和惡。「能使人有智慧」(3:6),不是上帝說的,也不是蛇說的,而是夏娃自己的腦補。他們眼睛被打開,只有看到自己是赤身露體,便拿無花果樹的葉子為自己編裙子,這不是辨別善和惡的能力,也不是所謂的智慧。

台灣的園藝界,目前可以看到無花果樹盆栽販售。不妨去摸摸無花果樹的葉子,就會知道這是非常爛的衣料,容易破損、穿起來又不舒服。這兩人哪裡有智慧,有辨別善和惡的能力?原本亞當、夏娃不用穿衣服,伊甸園應該是溫度適宜的環境。但眼睛被打開了,卻注意到要穿上不必要的衣服,於是得多花時間與工夫去製造衣服。另外,他們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錯在哪裡,一連串對上帝的回答,兩人互相推卸責任,在在說明了他們並沒有智慧。

創世記另外一處也有眼睛被打開的故事,夏甲帶著兒子以實瑪利在曠野迷路,飲用水喝盡,夏甲放聲大哭,耶和華打開她的眼睛,就看見一口水井。(21:19)夏甲沒有瞎眼,她眼睛好得很,看得見一切,但沒看到活命用的水井。「上帝開了她的眼睛」וַיִּפְקַח אֱלֹהִים אֶת-עֵינֶיהָ,讓夏甲的眼睛注意到以前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信主多年,我不斷地經歷「眼睛被上帝打開」,看見自己是一個罪人,裡面有著各樣的驕傲、爭競、敗壞。生活中也常經歷這恩典。最近還有一個「眼睛被上帝打開」的實例,上帝讓我注意到公婆家的延長線插座很老舊。沒想到,更換的當下,發現舊插座已經被打穿了,還傳來陣陣的燒焦味,還好沒有發生火災。我被上帝默默的保守震撼到!

「眼睛被打開」,要了解是被誰打開?這世界也會打開眼睛,讓我們浪費一生在追逐不必要的事情上,就像亞當、夏娃注意到沒穿衣服的小事。我的眼睛一次次被上帝打開,越發明白甚麼是重要的事,而我於其中享受愛的幸福,並擁有永恆的生命。

1.那時她還沒有名字,被亞當稱作女人。為了讀者理解方便,用夏娃稱呼。

2.《新譯本》、《環球聖經譯本》、《呂振中》、《NET聖經》皆譯作「你們一定不會死」。

3.《和合本修訂版》、《新譯本》、《環球聖經譯本》、《恢復本》皆譯作「與她一起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