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在書桌前思考本期「詩歌與人生」專欄選題時,猛然想起從我開始寫聖詩故事至今已經過去了五個年頭,時間過得真快!通常每次寫這個專欄的第一步,我一般都會先從一首詩歌的知名度和詩歌反映的主題這兩個角度去選擇;就後者而言,五年間我寫的詩歌所涉及到的主題已經分別包括了讚美、感恩、禱告、平安、十架、救贖、主愛等主要領域,但總覺得還遺漏了什麼。此刻我突然想起,還有一個重要主題沒寫到,那就是基督徒的大使命–傳福音!一瞬間,一首熟悉的歌名即刻跳入到腦海裏,那就是我愛傳講主福音

「我愛傳講主福音」這首詩的作者是凱瑟琳.晗姬(Katherine Hankey ),1834年出生在英國首都倫敦城市南部一處叫做克拉朋(Clapham)的地方。那個社區在當時的倫敦頗有名氣,不僅是因為它是當地富裕人群集中居住的高級宅區,更重要的是那裏住了一批英國熱衷於推動社會改革的著名基督徒。因著這一特點,這些基督徒被稱之為「克拉朋聯盟」,其中最有名的領導人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威廉.威伯福斯(William Wilberforce),正是由於他的大聲疾呼和努力推動,大英帝國最終廢除了罪惡的奴隸制度。在那個時代因為該聯盟長期堅持不遺餘力地宣導廢奴、獄政改革、婦女兒童教育等重大社會改革,以及大力推動海外福音宣教事工,從而英國乃至世界都產生過重大影響。(左上圖為威伯福斯像)

凱瑟琳的父親是一位銀行家,同時也是克拉朋聯盟的領袖之一。在這樣家庭背景中長大的孩子,凱瑟琳不但受了良好的教育,具備了多方面的才華,而且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投身到神的事工上去,自十八歲起就開始在教會裏教主日學。和其他老師不太一樣的是,凱瑟琳在主日學教學中把關懷重點放在那些因為貧窮而讀不起書的普通女工們身上。為此她經常親自奔波於倫敦街頭,挨家挨戶去訪問窮人家庭,甚至去一家家商店裏動員那些年輕女孩在周日夜晚來教會學習聖經。在教學中她不僅親自認真編寫專門針對女工特點的學習教材、手冊及各種輔導材料,甚至還專門通過創作詩歌來引導、鼓勵大家的學習和進步。她的全心投入和無私付出深深地感動影響了了女工們的生命成長,學員中的許多人進而成為凱瑟琳終生的朋友,以致在五十年後她去世的葬禮上,還有當年參加過主日學學習的多名女工出現在前來悼念的人群中。

可即使如此,凱瑟琳作為一名年輕女性在當時正在英國興起的福音復興運動中仍然只是一名倫敦教會裏默默無聞的普通平信徒,更很難與海外宣教事工有直接的關係,直到那年一次不平凡的旅途改變了她。當時,她那正在南非某地宣教的哥哥患了重病,因當地缺乏必要的醫療條件急需家裏來人到非洲接他返回英國治療,可此時家中除了她之外沒有其他合適的人可以抽得出來前往。於是只能由她獨自一人踏上遙遠的旅途,前往非洲。這次的旅行非常艱苦,首先要經過漫長孤寂常有風暴的的遠洋船行,到達非洲之後還要經過在荒山野嶺、崎嶇道路上的長途跋涉才能最後到達她哥哥的所在之地,而陸路上可依靠的所謂交通工具只不過是那些簡陋的牛車。毫無疑問,這對一個從來沒有出過遠門、身體比較虛弱的城市富家女來說是一次充滿著風險和挑戰的旅途。

靠著自己一路上虔誠的禱告以及在非洲陸地途中得到沿途宣教士的大力幫助,凱瑟琳歷經艱苦終於平安到達目的地。就是因為這次旅程,她深深地被那些在非洲蠻荒之地宣教的勇士們為傳福音所無畏的付出和犧牲精神所感動,從而也立志自己也要為宣教使命盡心出力,事實上還在等待弟弟身體條件允許踏上赴英歸途的非洲逗留期間,她就即刻開始作為一名臨時護士加入到當地有關宣教事工中去…。

結束了這趟不平凡的非洲之旅後凱瑟琳回到了倫敦。雖然環境變得安逸平靜,但她的內心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立下的的誓言,默默地通過勤奮文字寫作來獲得版權和稿費,將其收入的全部奉獻給海外的宣教事業。時間到了1865-1866年的那個冬天,倫敦天氣特別寒冷,凱薩琳因此感染了重病,負責診治的醫師強迫她必須一整年地臥床療養。在這段養病期間,她回想起自己早年向在倫敦向女工們傳福音的經歷,以及她在非洲期間所看到的那些宣教士為福音所做的種種奉獻和犧牲,於是想圍繞主耶穌和祂的救贖大恩為引導,來寫一首與福音有關的長詩,並確定詩歌的名字為一個古老的故事」

有關凱瑟琳為什麼會用“古老的故事”作為詩歌的名字有一個感人的傳說。那是許多年前發生在一個愛爾蘭小鎮的故事。有一位一生奉獻給主的老傳教士因病即將離世,一位年輕的牧師聞訊前來他住處探望他。看到老人的病已經重到如此的地步,缺乏人生曆練的年輕牧師一時變得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於是就喃喃自語起來;這時候突然從那個老人口裏傳來極其虛弱但卻十分清晰的聲音:“不必說其他,只講那古老,古老的故事…。”

1866年1月29日凱瑟琳寫完了這首長詩的第一部分,共五十行,她把這部分獨立取了分標題,叫「要聽的故事」(The Story Wanted),詩的第一句就是“有一個古老、古老的故事”。之後,她又開始構思其第二部分,這部分因為健康狀況她直到同年11月份才最後完成。該詩也是五十行,對應前部分的分標題,這部分取名為「要的故事」(The Story Told)。長詩寫完後當年凱瑟琳就將其發表在一本書裏,但在作者署名時她僅僅使用了她的姓“晗姬”(Hankey)代替全名。

詩歌出版後,多才多藝的凱瑟琳還曾經自己為其譜了曲,然而我們現在所唱的歌卻並不是凱瑟琳所譜的曲調。圍繞著詩歌的譜曲又發生過不少有趣生動的故事。

凱瑟琳的長詩發表後的第二年,即1867年的春天在英國的海外屬地加拿大蒙特利爾舉行了基督教青年會的國際年會。會議期間有一個當時因為剛參加了愛爾蘭平叛而成為名人的將軍羅素(Russell)在會上作了自己的見證。他就是在這次會議召開的前不久才因為認識到耶穌是他的救主而成了基督徒。在快結束自己的發言前將軍從口袋裏拿出了凱瑟琳寫的詩歌,流著淚水當眾朗誦了這首詩,台下聽眾大受感動和激勵。那天台下的人群中有一位紳士名叫威廉.杜恩(William H. Diane),他是大名鼎鼎的美國聖詩作曲家。會後他特地從羅素將軍那裏得到了這兩首詩的副本並將其帶回了美國,之後他就一直在思考醞釀如何為它配上好的旋律。

同年夏天的一天,杜恩正乘坐公共馬車在前往教會的途中,突然心中充滿了創作靈感,他首先想出一段旋律非常合適作為凱瑟琳詩歌的副歌曲調,當晚回到家後他又再接再厲完成了整首歌的曲譜創作。因為他所改編的歌詞是取自凱瑟琳長詩歌的第一部分即「要的故事」,故最後他這首歌名定為告訴我古老的故事」(Tell me the old, old Story)。1870年杜恩首次將其發表在他出版的「忠誠之歌」(song of devotion)詩歌選集之中,排在第240首。然而,儘管杜恩才華洋溢、大名鼎鼎,譜寫過的聖詩曲譜多達二千餘首,包括他為有“聖詩皇后”之譽的盲人女詩人芬妮.克羅斯比所寫的榮耀歸於主」「近主十架」「安穩在耶穌手臂」「我願意更像耶穌等著名聖詩,然而這首他譜的詩歌在發表後卻未能產生顯著的影響。(左圖為杜恩像)

故事仍在繼續延續。此時又有一個人看到了凱瑟琳寫的長詩,也深受感動。這個人的名字叫威廉.費雪(William G. Fisher, 1835-1912)。費雪從八歲起就在所屬教會裏學習唱歌和各種樂器,後來成為一名著名的詩班領隊和指揮,經常參與當地福音興奮會上的音樂服事。也許是因為有這一背景,他對凱瑟琳的詩,印象更深、更感興趣的是第二部分,即「要的故事」(The Story Told),覺得其內容很適合於宣教所用。於是他就專門為此創作了曲譜。詞曲定稿後他將詩歌命名為I Love to Tell the Story,中文直譯應是“我愛傳講這故事”,但在詩歌傳入中國時被譯者根據歌詞內容將歌名改為我愛傳講主福音。費雪譜曲的這首詩歌在1869年正式發表後因為得到大佈道家穆迪(D. L. Moody)和他團隊的著名作曲家艾拉.桑基(Ira Sankey)的讚賞,不但收入到他們的詩集中,而且經常在他們在世界各地舉辦的大型佈道會上使用,從因而迅速走紅,最後成為這首流傳至今依然充滿生命力的著名聖詩。((上圖為費雪的墓碑及雕塑像))

下麵就是這首詩歌的歌詞:我愛傳講主福音

我愛傳講主福音,傳講天上妙事,傳講耶穌愛罪人,傳講祂為人死;

我愛傳講主福音,福音是神大能,能救罪人免沉淪,能叫死人得生。

我愛傳講主福音,福音美妙稱心,勝過奪人的奇珍,勝過所夢黃金

我愛傳講主福音,福音益我何多使我得到一新心,使我得進神國。

我愛傳講主福音,因人多未聽見,神是如何的慈仁,如何充滿愛憐;

我愛傳講主福音,因那常聽之人,仍是饑渴要聽聞,像那未聽之人。

我愛傳講主福音,越傳越覺甘甜每逢對人來講論,覺新鮮

等我進到榮耀境,所唱之歌必新雖新,仍是這一生所愛古老福音。

整首詩歌的文字結構非常有特色,作者在每一段每一節的開始都使用最鮮明直接的第一人稱“我”作為主語開始,然後使用最具感情色彩的“愛”作為動詞,從而引出“傳講主福音”這一主題。在接下來的各段歌詞中作者又分別通過對聖經中的福音內容的介紹和讚美,以及自己對傳講福音重要性的認識和得著,來不斷深化主耶穌和信徒,信徒和福音這兩者的關係。全詩包含真情,娓娓道來,前後呼應,引人入勝。

當我寫到這裏禁不住想起早期西方宣教士在為將這古老又美好的福音傳入中國這片土地過程中所付出的巨大代價。據中外學者對1807年至1850年期間來到中國最早的143位宣教士生平的統計研究,他們抵達中國時的平均年齡是27歲,來華前身體條件均十分健康,但抵達中國後卻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在40歲前就環境和健康原因而死亡,而同時期在他們出生的原居住國,平均壽命是63歲;這批宣教士的子女在華的死亡率更比同期的英美國家兒童高出三倍。

我又想起那些為傳播這一福音在1900年中國“庚子教難”期間犧牲的宣教士的故事。在那個恐怖時期總共有241名宣教士被殘酷殺害,把他們的熱血灑在中國的土地上。許多人在死之前留下了遺言,他們絲毫不為自己來中國的選擇後悔,心甘情願地為這個福音付出自己的生命。其中一名叫卡爾.朗伯格(Carl L. Lundbrg)是來自瑞典的宣教士,在他和他的妻子和兩個女兒一起殉難前在寫給家人的信中這樣寫道:“請轉告我們的朋友,我們是為主和中國而活,也是為主和中國而死,雖然地上的通路是截斷的,但通往主的路是敞開的”;“我並不為蒙召來中國傳福音而感到遺憾,既然主已經呼召我,祂的恩典是夠我用的。祂為我所揀選的路是最美好的,願主旨意成全!” (上圖為卡爾.朗伯格夫妇像)

親愛的讀者,今天我介紹的這首詩歌所傳講的故事(福音)至今已經過去了兩千多年,由這位凱瑟琳女士寫的這首詩歌也已經傳唱了一百五十多年。(圖為作者像)在過去的歷史長河中,這福音所傳到之處,無論時代,無論國別,無論民族、無論代價,無數人願意接受這個福音,承認自己是一個罪人,願把耶穌作為自己生命的救主,成了祂的信徒,並按祂的囑咐再把這個福音傳給其他未信的人,如此年復一年,代代相傳,從而使得如今世界上的基督徒總人數發展到二十四億之多,其中包括數千萬的中國人(官方統計數字是3800萬;非官方估計在8000萬上下)。兩千多年過去,這個故事(福音)的主角-耶穌,祂曾說過的每一句話至今仍然充滿著權柄和生命的活力,祂所預言的“末世”時代特徵越來越被今日世界所證實,祂所說的“我必再來”的那一天正在越來越臨近,每一位聽祂話並遵行的人必得到祂應許的榮耀!親愛的朋友,如果今天你還不是基督徒,真情祝願這古老的故事此刻進入你的心,從此讓你得著、享受這世間最美好的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