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年末來臨時有兩首平時很難“聚首”的聖詩往往會被教會選中在十二月的敬拜時使用,一首是和往常一樣在月初主日聖餐前所唱的《奇妙十架》,另一首是在月末的聖誕節期間所唱的《普世歡騰》。很少人會知道這兩首風格迴然不同的詩歌其作者卻是同一個人,而這位詩人所處的時代離我們的今天已經是遠隔了三百多年。今天我要介紹的這位主角就是出生在1674年,被尊為英國“聖詩之父”的艾薩克.華茲 (Isaac Watts)。

艾薩克•華茲出生在英格蘭南安普敦的一個虔誠的清教徒家庭。父親當年曾經是一家清教徒教會的執事,因為清教徒為當時的英格蘭國教所不容,故他兩次因受迫害而坐牢,甚至在華茲出生時他還在獄中,母親只得抱著他到獄中去看父親。可是父親依然堅定持守他的信仰,即使到了華茲九歲那年仍然發生他因不願意屈服當局迫害而一度被迫離開家人到外地流浪的事情。父親對對真理的堅持和信守,從小就給華茲就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對他的一生都產生了重大影響。

華茲自幼聰明好學,從四歲起就開始學習拉丁文,六歲入當地的愛德華六世國王學校(右圖為該校舊址)接受傳統基礎教育,但他更感興趣的還是對詩歌的愛好,這也與他從小顯示出來的天賦有關。 那時華茲的父母辦了一所寄宿主日學學校,平日裏常常獎勵學生們在課餘時間學習作詩。有一天他父親問他為什麼禱告時眼睛是睜開的,他即刻用押韻的順口溜回答:

A little mouse for want of stairs ran up a rope to say its prayers.

Receiving  corporal publishment for this, he cried: O father, father, pity take, and I will no more verses make. 

(中譯: :一只小老鼠攀住一根繩子,想上樓 說它的禱告詞,一被罵他就哭道:“老爸,老爸,原諒我一次,否則我就寫不出詩歌文字。”)

16歲那年華茲中學畢業,因其成績出色, 當時社會上不少有名望的人都願意推薦他進入著名的牛津大學深造,若他答應將來他畢業後便可有資格在英國國教聖公會的教會中擔任牧師一職, 從此也可改變他一家人的命運。然而這些誘惑卻絲毫都影響不了他,他拒絕了這些人的推薦,最後選擇了去一家叫Nonconformist Academy 的學院讀書。20歲大學畢業後,他正式開始了聖詩創作,據說這還是與他父親的激將法有關。當時他已經獲得一家獨立教會的牧師職位,在教會服事時他經常對當時各教會詩歌敬拜只唱古板、低沉的詩篇舊習感到不滿,希望能有讚美基督為主旋律的新聖詩來敬拜。 父親因此激勵他:“那你自己來寫些好的詩歌給我們看看!”於是華茲就接受父親的挑戰開始了聖詩創作,每週完成一首就交給教會試唱,並深受會眾喜愛。到了他二十二歲時出版第一部詩集時,他寫的詩歌已經多達二百多首。(下圖為華茲當年事奉過的教會,后改名為華茲紀念教會)

在聖詩創作中,華茲逐漸形成自己鮮明的風格,具體表現在: 經文取材時將新約與舊約結合起來; 在讚美對象上突出主耶穌和十字架; 在信徒與主關係上更多的強調體現信徒的信心以及信徒與主的親密關係; 在歌詞文字結構上,賦予詩歌更接近體現當代生活的語言風格; 同時更注重拉近詩人與敬拜者之間的情感距離,充分激發詩歌對信徒個人靈性成長的激勵作用。 華茲這種全新的聖詩創作特點,在當時英國這個歷史上深受保守傳統影響的國家裏,無疑是一場聖詩的革命,開創了英國新聖詩的先河,他也因此被戴上了“英國聖詩之父”的桂冠。

華茲的上述創作特點在《普世歡騰》這首聖詩中表現得尤其充分。該詩歌創作於1719年,當時他要出版一本取名為「大衛的詩」(Psalms of David)詩集,覺得其中應該有一首歌頌耶穌誕生和再來的聖詩,於是他在〈詩篇〉98:4-9的經文基礎上寫下了這首不朽的詩歌。(下圖是1806年原版的)「大衛的詩」)

1普世歡騰,救主降臨!全地接祂為王;

萬心為主預備地方,宇宙萬物歌唱,

宇宙萬物歌唱,宇宙,宇宙萬物歌唱。

2普世歡騰,救主降臨!全地接祂為王;

萬心為主預備地方,宇宙萬物歌唱,

 宇宙萬物歌唱,宇宙,宇宙萬物歌唱。

3大地歡騰,主治萬方!萬民高聲頌揚;

田野江河,平原山崗,回應歌聲嘹亮,

回應歌聲嘹亮,回應,回應歌聲嘹亮

4世上一切罪惡憂傷,從此不再生長;

普世咒詛變為恩典,主愛澤及四方,

主愛澤及四方,主愛,主愛澤及四方。

5主以真理,恩治萬方,要在萬國民中,

 彰顯上主公義榮光, 主愛奇妙豐盛,

主愛奇妙豐盛,主愛,主愛奇妙豐盛。

我們知道任何一個聖詩詩人以及其作品的成名其背後的真正推手其實是上帝。華茲時代的的英國教會在經過了過去的十七、十八兩個世紀復興之後,又再次趨於了低潮,教會的光景也落到了十分荒涼的地步。全國上下許多信徒對屬靈的成長失去了熱情和興趣,甚至在很多教會的主日崇拜中出現了牧師在臺上講道素然寡味,會眾在台下自顧聊天的現象,甚至還有人竟敢在聚會中隨便吃喝睡覺,當時的英國教會確實已經到了無法繼續生存的邊緣。然而正像神對以色列人歷代所作的事一樣,當民眾墮落到靈性極其荒涼的時候,神的手就通過一個器皿或方法來施加干預。華茲和他的聖詩就是被神使用復興英國的獨特器皿和方法。神藉著祂所賜給他的寫詩恩賜,一掃籠罩在英國教會敬拜時的暮氣,從而給英國教會新的大復興增添了強大動力。

華茲詩歌對當時英國教會所起到的這種作用通過他寫的另一首詩歌來體現是再合適不過的,那就是至今我們每一個基督徒都還在唱的《奇妙十架》(也有譯成“每思想奇妙十架”) (When I Survey the Wondrous Cross )。

這首詩歌作者以保羅加拉太書中的「但我斷不以別的誇口,只誇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十字架。因這十字架,就我而論,世界已經釘在十字架上;就世界而論,我已經釘在十字架上。」這首歌將神通過十字架的奇妙救恩大愛,和信徒因感受到神的愛願意全然委身為神的心志意念,通過感人的詩句韻文發揮得淋漓盡致。歌詞這樣寫道:

每逢思念奇妙十架,榮耀救主在上懸掛,

從前名利富足矜誇,我看如土完全撇下。

求主禁我別有所誇,只誇救主捨身十架,

基督為我獻身流血,我願舍盡虛空榮華。

試看祂頭祂足祂手,慈愛憂傷和血並流,

從前可曾愛憂交織? 荊棘可曾化作冕旒?

宇宙萬物若歸我有,盡獻所有何足報恩,

神聖大愛奇妙難測,願獻我命我心我身。

這首充滿信徒對十字架救贖大愛感恩和自省覺悟的詩歌問世後影響巨大,當時英國的每一個教會在敬拜時幾乎都可以聽到這首歌,詩歌不但迅速流傳到國外,後來又在歷代被各地的許多教會固定作為每月聖餐聚會時所必唱的聖詩,筆者所在的溫哥華聖道堂自創堂後的數十年中就是一直如此。

《奇妙十架》這首詩歌在流傳的歷史過程中所用的曲譜曾經有過變化。今天我們所唱的是 1830年由作曲家梅遜(Lowell Mason)重編的曲調,而梅遜的改編又是在德國最偉大的音樂家門德爾(George Frederick Handel, 1685-1759 )創作的聖劇音樂「彌賽亞」(Messiah)中 的Comfort Ye 和 Lift Up Your Heads兩段音樂基礎上完成的。 門德爾是德國歷史上最偉大的音樂家。他廿歲時就發表了他的第一部歌劇;1706-1709 年間,他在意大利師從多位音樂大師,曾被聘為漢諾威(Hanover)宮廷樂隊指揮;1713年 起他定居英國,並在那裏創辦皇家音樂院,上演義大利式歌劇。他的一生中寫了許多部歌劇,但真正令他流芳百世的卻是他的聖樂。他在1720年完成了自己第一部聖劇「以斯帖」 (Esther),而「彌賽亞」是他在1741年僅用了廿四天時間所完成的偉大交響樂作品。

華茲從小體弱多病,到他成人的時候,不但體格十分矮小,而且氣貌不揚,但神卻賜給他了豐富的恩賜。他不但一生寫了六百多首聖詩,而且十分具有講道的恩賜,每次站在講臺上時,他的話語不僅帶著新鮮的啟示,而且大有能力,使聽眾的心靈感到震動。除此以外,他還寫了許多兒童詩歌,曾出版過一本兒童歌集; 更有趣的是他還是一位著名的神學家和邏輯學家。他寫的一本有關邏輯學的專著曾經長期被哈佛、耶魯、劍橋和牛津等大學作為標準的教科書, 後者的學校甚至時到至今仍然還在使用這本書。

華茲死於1748年11月25日,享年75歲。一個巨大的雕像和紀念碑被豎立在他家鄉南安普頓一個以他名字命名的公園里(見上圖),以紀念這位英國“聖詩之父”;而時間過去了兩個多世紀,如今世界上還有那麼多人在唱他寫的歌,更是對他一生最好的褒獎。讓我們記住這位詩人的名字—艾薩克.華茲,并通過他寫的這首詩來思想十字架和我們每一個信徒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