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崇榮牧師

論物資的多寡與人生的奮鬥力

上帝將豐富的資源給予某些地區,將較少的物資給予另一些地區。這使我發現人掙扎求存的潛在能實在大的不得了。擁有最少自然資源之人的奮鬥力往往遠遠超過那些擁有最多自然資源的人。在自然資源特別豐盛的地區,有著許多懶惰、缺乏奮鬥精神的民族或人種。這些社會現象都使我們重新思考上帝待人的方式究竟是如何。

一、以加拿大機場為例

我幾次冬天時到加拿大講道。我住在接近赤道、氣候炎熱的印尼,卻要在冬天到靠近北極、冰天雪地的加拿大講道,來來回回要換好幾套衣服,辛苦的不得了。當地籌委會向我解釋:「唐牧師,加拿大人夏天的時候都出去玩,聖誕節沒有地方去,比較容易來聽道。」

紐約冬天時冰天雪地,紛飛的大雪使機場運作停頓、飛機停飛。但同樣的情況、同樣的天氣在多倫多就不會發生這種情形。即使天氣再壞,陸地被冰雪封住,多倫多的機場照樣運作、飛機照飛。多倫多比紐約地處更北、氣候更冷,為什麼機場仍不受影響呢?經過一番查問,原來加拿大政府在冰雪覆蓋的多倫多機場底下,提供千萬瓦電力的傳熱設備,使落下的冰雪得以自動溶解。但一般的道路沒有這種設備,只有飛機場是如此。

我再問當地人:「那麼,該怎麼解決路上的積雪呢?」他們傻眼,說:「多倫多每天要用二百多萬美金的鹽解決陸地的積雪問題」。我更感到奇怪了。我小時候在中國廈門買冰,為了使冰不容易溶解,人們把鹽撒在冰上,冰就會冷、不容易溶解。但加拿大放鹽,雪就溶掉了。我才知道冰與雪不是表兄弟。冰遇到鹽就凝結起來,雪遇到鹽就溶解了。

當人找到這些自然規則,就利用上帝所給的智慧解決困難。加拿大政府是很聰明的,但是花費太大,整座機場用電無數才能解除冰封的狀態。加拿大與印尼首府雅加達的人口同樣不到三千萬人,為什麼雅加達這麼貧窮而加拿大這麼有錢呢?這是因為加拿大人在最苦的環境中養成了思考的習慣。

有人怪上帝為什麼給他們這麼少、給印尼這麼豐富?印尼資源越多,百姓越窮;加拿大資源越少,百姓卻越富有。如此看來。上帝恩典的供應不能憑物質的多寡來衡量。上帝的智慧高過於人。如果一個人小時候窮,長大之後工作賺錢、有了孩子,發誓不讓自己的孩子像他年輕時那麼窮,給孩子極盡奢華的生活,卻寵壞了孩子,因為人不是憑著豐富的物質使生命茁壯;相反地,物質的缺乏卻是敦促人們絞盡腦汁、發展前途的工具。

二、以學琴與作曲為例

我小時候覺得自己沒有音樂才幹。有音樂才幹而沒有樂器,好過有樂器卻沒有音樂才幹。很多人家裡有鋼琴,什麼樂器都有,就是不去彈。我想要彈,卻沒有鋼琴,於是便向人要了一塊木頭,把它漆成黑白相間的木質琴鍵。後來我就用這塊木頭彈琴,一邊用手彈、一邊用口唱,效果也不錯啊!十多歲時,我做了一百多首曲子;等有了鋼琴之後,卻沒有做出多少曲子。這讓我反思:「富有就是幸福嗎?貧窮就是災禍嗎?不是如此。」

三、以河濱教堂為例

有一座位於紐約曼哈頓的禮拜堂,會堂內部可容納約二千多人,這棟建築約有二十幾層樓高,如此宏大的建築全由洛克菲勒(John Davison Rockefeller, 1839-1937)一人出資興建。洛克菲勒發達之後想要奉獻一座禮拜堂,便出資興建了河濱教堂(The Riverside Church in the City of New York),使許多人不用出資就可以到現成的禮拜堂崇拜。河濱教堂建成所需的信心與奮鬥力比我的教會所建成的禮拜堂差的多了。

我對富裕的會友說:「不要包下建造禮拜堂的奉獻,要給所有的會眾都有奉獻的機會。」由此可知,印尼歸正福音教會建造彌賽亞大教堂的信心與奮鬥力比河濱教堂更強。河濱教堂請了一些新派的牧師,聚會人數越來越少。禮拜堂依舊那麼高大雄偉,但屬靈的本質已經鬆懈許多。

四、以著名的講道為例

有一天,我讀到一篇美國大型教會牧師的講道文章。這一位全美著名的牧師講道時說:「小時候,父親對我說:『雖然我們家很窮,但你真是一個好孩子,只要你肯好好讀書,明年畢業成績達到我定下的標準,我會送你一輛腳踏車』。我高興的不得了,從那天開始努力讀書、好好做功課、好好考試。等到隔年畢業時,我的成績斐然,正興高采烈的時候,看見父親把腳踏車帶來給我。我流下眼淚,並在內心對自己說:『我終於得到父親所許的獎賞,我的努力、我的奮鬥不是徒然的』。在等候的日子中,我不斷地鞭策自己。每當我讀累、打瞌睡的時候,就勉強自己繼續努力。盼望了一年以後,我終於拿到這個禮物。」

他問年輕人:「你曾盼望嗎?你曾奮鬥嗎?你曾忍耐嗎?你曾等待美好的日子來到嗎?你的父母把什麼都給了你,現在的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在物質上沒有任何缺乏。」接著,他挑戰父母:「當你傾其所有給予兒女最好的物質享受,以為他們得到了你從前年幼時所沒有得到的,卻不知自己已經奪取兒女奮鬥的機會,並奪走兒女為人應有的奮鬥力」。

五、以教育子女為例

我很受這篇講道感動與影響。當我教導自己的孩子時,家境雖已不像自己小時候那麼窮,但至少我做了一個心志與物資的平衡。我教導孩子:「你要用付代價的方法獲得想要的東西。對於你所想要的東西,你出一半,我出一半,就可以把東西帶回家。」孩子說:「爸爸,我要買相機。」我問:「多少錢?」孩子說:「三千塊。」我說:「你才初中,用五百塊的就好。」孩子說:「但是三千塊的更好。」我說:「我知道。八千塊的比三千塊的更好,二萬塊的比八千塊的更好。但你已經夠懂事、夠聰明知道怎樣使用造價昂貴的相機了嗎?」

孩子說:「爸爸,買給我嘛!」我說:「我只讓你買五百塊的相機。你先好好地將零用錢存下來,等你存夠了二百五十塊,我會幫你出另一半的費用。」我是這樣教孩子的─想要買東西,必須先儲蓄。「我存了二百五十塊,輪到爸爸出二百五十塊了。」我的每一個孩子都只需要存一半的錢,我則要幫四個孩子各出一半的費用。因此,我的孩子買東西之前必須先徵得我的同意。我們必須懂得「奮鬥」和「收成」之間的關係。

上帝教育祂的兒女也是如此。無論你想要什麼,上帝都要給你嗎?若是如此,上帝就不是上帝。當人以上帝的地位自居,要上帝服在人的權柄之下聽命行事,這樣的上帝不是上帝,而是下帝。這種人口裡雖說自己是信上帝的人,其實是要做上帝的上帝。這種信仰不是基督教的信仰,這種禱告也不是基督教的禱告。基督教的禱告是:「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我不求明天、日後的,但求祢憑自己的智慧與主權決定要不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