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奕明

立在Delphi的阿波羅神廟廢墟前,我不禁感嘆並賦七絕一首:

帝王將相存荒塚,

臣民兵馬似煙雲,

多少神仙荒唐事,

盡付凡夫笑談中!

行過16天的“新約使徒腳蹤”之旅,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過於對眾多文明遺跡的憑弔!

我們走訪的地方,主要是集中在第一世紀羅馬帝國統治時期的古城。

短短16天中,我們從土耳其到希臘,包括兩天的遊船,訪問3個希臘島嶼,經過了將近20個大小城鎮。除了聖經上記載過的,也有兩千年教會歷史上的重要城市,我們彷彿悠遊於時光隧道中。

最大的感慨就是,羅馬帝國的衰亡:從古希臘神話世界,到基督教國教化的各種遺跡,再到鄂圖曼帝國統治下的痕跡,令人深思!

除了感嘆許多英雄傳說都成了笑談,神明的雕像連頭顱都不保,更深的感喟是,人類建立的帝國與文明,只空留許多石柱與石棺!

然而真正存留的,卻是“無名小卒”如使徒保羅與約翰——他們把福音從亞洲傳到歐洲,又藉著文字世代傳承,基督國度因而遠勝過任何文明與帝國的版圖!

帝國的衰

在伊斯坦堡,就存留著許多帝國的衰亡遺跡。如鄂圖曼帝國,從西元1453年到1922年廢除帝制,統治土耳其超過500年。她所取代的羅馬帝國,更是早在西元395年就遷都至此,統治超過千年。

在考古博物館陳列的文物,包括宙斯的神像與亞歷山大大帝的石棺,還有之前波斯帝國時代的文物。藍色清真寺外的戰車競技場,還有從埃及擄來的方尖碑。特洛伊木馬的傳說與克裡特島上米諾斯文明的遺跡,更是回溯到西元前數千年,讓荷馬史詩中的傳說得到印證。

這麼多的遺跡,不是證明人類曾經的偉大,而是相反地,證明人類多麼渺小。

朝代的興衰與更替,見證的只是英雄事蹟的短暫,以及人類的自相殘殺!但這一切其實都已經記載在《聖經》中。

伊斯坦堡的索菲亞大教堂

使徒的腳蹤

除此之外,最令人感歎的是使徒約翰在《啟示錄》中所記載的七教會:以弗所、士每拿、別迦摩、推雅推喇、撒狄、非拉鐵非與老底嘉。

今天唯一存在的就是靠海的Izmir,前身就是士每拿。其他的都是古城的荒塚,規模最大的是以弗所,最小的是非拉鐵非,不難想像當年的城市教會植堂的困難與挑戰。

我也在以弗所古城的劇場中留影並高歌,依稀可以追想保羅當年,被亞底米女神的狂熱信徒公審的景象,可惜未能找到推喇奴學房的遺跡,只能從圖書館略微領略當時的面貌。

以弗所古城的劇場

我最期待的是到拔摩島憑弔使徒約翰領受異象的洞穴,但也讓我最失望,因為遊客的嘈雜,早已將“聖地”變成了“觀光勝地”,還不如去參觀以弗所的聖約翰大教堂遺址,據說此地是約翰的埋骨之處。

以弗所的聖約翰大教堂

使徒保羅希臘的腳蹤其涵蓋範圍廣泛,包括雅典、哥林多、帖撒羅尼迦、腓立比等等,還有克裡特島。在土耳其則有以弗所與歌羅西。

這次很遺憾,我們沒能去羅馬與加拉太地區。但是保羅書信所問候的七個城市教會,我們走訪了五個,還有其他記載於《使徒行傳》他所經過之處。

很難想像當年他的舟車勞頓,於許多城市之間,都是靠步行穿山越嶺。

印象最深的仍是雅典的亞略巴古。保羅的講章(希臘文全文),今日仍然銘刻在山壁的銅牌之上!用“未識之神”的偶像崇拜來襯托創造宇宙的真神,此刻我不禁想起唐崇榮牧師說過的話:真神造人、假神人造;真神找人、假神人找。

雅典的亞略巴古

使徒保羅回應馬其頓呼聲,將福音從亞洲傳入歐洲,就是真神找人的明證。

在腓立比的呂底亞浸池旁,讓我想起當年第一位信主的婦女呂底亞,她是從推雅推喇來的賣紫色布匹的商人。保羅自己也是個織帳篷的,在哥林多遇見的從羅馬來的同行百基拉、亞居拉夫婦。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是聖靈的引導,真神差遣使徒去找人,找對人福音就傳開了!

腓立比的呂底亞浸池

信仰的再

這趟旅程中,還有一個額外的收穫,就是參觀東正教的教堂與修道院。

伊斯坦堡是橫跨歐亞的城市。曾經是東羅馬帝國與鄂圖曼帝國的首都,其中的索菲亞大教堂,是532年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一世所重新建造,1453年之後被蘇丹穆罕默德二世改成清真寺。1935年至2020年曾經短暫成為博物館,現任的土耳其總統又將其改為清真寺。

圓頂的鑲嵌畫大部分被石膏覆蓋,少數存留的被白布遮住,原來是聖母抱著聖嬰的圖像。難怪教會歷史上以“上帝之母”來稱呼馬利亞——主耶穌是馬利亞藉聖靈感孕所生,她是基督人性的母親。

米特華修道院的圖像

米特華修道院在群山環繞中,更顯出中世紀修院主義的虔誠。修士與修女離群索居,抄寫經文,繪製聖像,這都是我們新教信徒所陌生的。

一路上,我看到許多教堂中都有聖人的頭蓋骨,這與佛骨佛牙舍利子不同。東正教對聖人的敬意,其中是為了傳承信仰,在大多信徒是文盲的年代,圖像不是用來偶像崇拜,而是教育用的。

我最感動的是,人們對殉道者的敬重。坡旅甲是使徒約翰的門徒,據稱是啟示錄的口傳抄錄者,被火刑焚燒,在士每拿為主殉道!我們今天的信仰是殉道者的鮮血換來的。

士每拿的坡旅甲紀念教堂

新約使徒的腳蹤,對比於帝國的廢墟,最大的差異就是衰亡與再生,羅馬帝國、鄂圖曼帝國今何在?而基督信仰卻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聖靈在真信徒心中的工作,今日仍沒有停歇,我們也要效法先賢,跟隨他們的腳蹤,繼續往普天下去傳揚基督的福音!

作者現在美國德州休士頓牧養教會。

文章來源: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