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我感恩的是,夢後不久的一天,我一直服事的海外華人查經班同工們相約外出聚餐;因我身體不便,負責的美伶姊妹和她先生 Paul 大哥特地開車來接我。在一路的聊天過程中,忽然他們問我道:「你是否準備把這些年來寫的聖詩專欄文章正式出版成一本書?因為查經班疫情後已停止實體聚會,歷史上結餘下來的奉獻資金現在可以用於支持福音事工。如果你有這個計畫,以後這些資金可以拿出一部分來支持你。」
那天他跟隨父親前往哈雷附近的魏森費爾斯新奧古斯堡宮(Schloss Neu‑Augustusburg)。那是德意志諸侯約翰·阿道夫一世(Johann Adolf I, Duke of Saxe‑Weissenfels)所住的宮廷,而亨德爾的父親就是公爵的專屬御醫(Leibchirurgus)與隨侍理髮師(Kammerdiener)。憑藉這層人脈,他順利將長子卡爾送入宮廷任職,成為公爵的侍從;這次去宮廷就是去探望兒子。(參見 A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的 “Handel” 條目)
第一次來到這座雄偉建築物的亨德爾滿懷好奇心到處溜達,無意中走進了宮廷教堂,正好遇到樂隊在排練。沒想到有人注意到他對那架碩大的管風琴特別感興趣,竟然讓他上去彈奏一番。美妙的琴聲頓時傳到公爵耳裡。當他了解了眼前這個男孩對音樂的癡迷之後,當即召來亨德爾的父親,指令他必須讓這孩子去接受專業的音樂訓練。(參見魏森費爾斯新奧古斯堡宮博物館資料,以及John Mainwaring, Memoirs of the Life of the Late George Frederic Handel, 1760, p. 2)
因為這個緣故,父親不得不把亨德爾送到當地聖母教堂的音樂總監及作曲家查霍(F. W. Zachow)的門下,去學習管風琴及其他各類器樂的演奏技巧。查霍在悉心指導他演奏技巧的同時,看到了他身上潛在的創作天賦,又教他如何作曲;並拿出自己收藏的各種名家曲譜,要求他每週模仿一位名人的風格去完成一首創作。在這位嚴師的盡心指導下,少年亨德爾的才華得以全面綻放,奠定了他在器樂演奏與曲譜創作上的堅實功底。
1704 年 12 月 5 日,馬特松創作的歌劇《埃及女王克利奧帕特拉》(Cleopatra, Queen of Egypt)先於亨德爾的作品在劇院上演。按照慣例,作品的主創者有權指揮自己的作品;因此那天他在舞台上唱完自己的角色後就回到樂池,準備繼續他的指揮職責。然而此時只是作為臨時替代他的亨德爾居然不肯交出手中的指揮棒。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為此各不相讓,最後竟然為此前往劇院廣場去決鬥。
在接下來這場拔劍相爭的過程中,從小就學過劍術的馬特松很快就佔了上風,一下子用劍鋒刺中了亨德爾的胸膛,但卻正好被他衣服上的一枚金屬紐扣擋住而彈開,未造成任何傷害(參見 Donald Burrows, Handel,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4, p. 38)。這一奇跡不但使兩人當即停止了決鬥,還讓他們就此冰釋前嫌,從此成為互相鼓勵的終身摯友。多年後,正是這位馬特松以知名傳記作家的身份,記錄下亨德爾在漢堡的種種經歷,為後世留下了珍貴的第一手史料。
奧托博尼不僅給予亨德爾機會,更爲他提供了重要的聽衆,包括羅馬貴族、各級主教、外國使節,以及各國政界與文化界的名流等。正是在這裡,亨德爾指揮了他創作的兩部新劇:《時間與幻滅的勝利》(Il Trionfo del Tempo e del Disinganno)與《復活》(La Resurrezione),使他的作品第一次被整個歐洲所聽見。
1713 年期間,亨德爾為王室創作的多部歌劇大獲成功,特別是其中的《烏得勒支感恩讚》(Utrecht Te Deum)、《女王生日頌歌》(Birthday Ode for Queen Anne)等作品深受安妮女王喜愛。為此女王特地賞賜他等同於英國皇家宮廷最高等級樂官的薪資待遇,每年 200 英鎊的年金。這一禮遇既標誌著王室作為國家層面對他的高度認可,也為他在英國的長期定居提供了必要的經濟條件。
然而命運的轉折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就在他獲得年金的第二年八月,安妮女王突然駕崩。按《1701 年王位繼承法》(Act of Settlement 1701)規定,王位必須由斯圖亞特王朝開創者詹姆斯一世後裔中的新教信奉者繼承;而此時安妮的子嗣皆已凋零,她的兄弟姐妹或已早逝,或因信奉天主教而被排除在選擇之外。於是繼承的順位一路延伸至早已嫁到外國的詹姆斯一世外孫女索菲亞(Sophia )一系,而索菲亞本人正好又在安妮女王駕崩數週前去世,因而王位繼承人最終就落到她的長子身上。而這位長子就是漢諾威的喬治·路德維希。作為選帝侯的他,一生沒有等到做成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機會,卻如此機緣巧合地入主英倫,於 1714 年登基成為英王喬治一世。
財務層面的窘境同樣壓得他喘不過氣。由他運營的劇院前幾年已經倒閉了至少三家,剩下的也因常年虧損,累積了巨額債務;為此他甚至有隨時被投入債務人監獄的風險。他個人的生活也潦倒到不得不把他早年創作的歌劇《羅德琳達》(Rodelinda)手稿拿去抵押的地步。一位好心卻頭腦簡單的朋友,特地為此向《倫敦每日郵報》投遞匿名信,試圖通過發起公眾募捐來幫扶亨德爾,但沒想到此舉反而對亨德爾本已脆弱的自尊心造成 “最為殘忍的一擊”(the most cruel blow of all),讓他無地自容。(引自Romain Rolland 所寫的亨德爾傳記,P96 )
1741 年上半年剛過,當他得知亨德爾對今後的演出至今毫無準備之後,就將自己寫的一部劇本寄給亨德爾,希望他為此譜曲,以便能在來年的復活節受難周期間上演。在給朋友的一封信中他這樣寫道:「我希望他能傾其全部天才與技藝於這部作品,使之超越他此前的一切創作。」(參見英國學者 Charles Jennens 在其研究亨德爾專著中引用的詹寧斯信件:theletter to Edward Holdsworth, 10 July 1741)
接下來的二十四個日夜,他一直被超越他自身的巨大能量所充滿,幾乎一步都不曾離開過房間,甚至寫到廢寢忘食。至 9 月 14 日,一部總譜長達 260 多頁的曲譜巨作終於從試煉的爐火中淬煉而出。在作品最後一頁的空白處,他慎重寫下了「SDG」三個字母;它是拉丁文「Soli Deo Gloria」的縮寫,意思是「榮耀唯獨歸於上帝!」
亨德爾從未向世人講述過那些日子的經歷。世上唯一留存的記載,也隻是來自一部後人傳記中所引述的僕人回憶:當亨德爾寫到《哈利路亞》大合唱時,僕人在門外聽到他大聲呼喊:「我確信真的看到整個天堂展現在我面前,並目睹了至高上帝親自向我顯現!」(“I did think I did see all heaven before me, and the great God himself.”—— 引自 Laetitia Matilda Hawkins, Anecdotes, Biographical Sketches and Memoirs, vol. 1, 1822;中文為筆者自譯)
當地“都柏林日報”(Dublin Journal)記者喬治·福克納(George Faulkner)特別報道了這次演出,稱該劇是「最臻於完美的音樂傑作」(the most finished piece of Musick.);「其崇高、雄壯和柔美的音樂與至極爲高雅、莊嚴、感人的歌詞互相交融,共同使聽衆的心靈與聽覺陶醉其中,爲之傾倒。」(The Grand, and the Tender, adapted to the most elevated, majestic and moving Words, conspired to transport and charm the ravished Heart and Ear.中文為筆者自譯)
接著我們再通過這首大合唱在整部《彌賽亞》劇中特定的編排位置來看它開篇起唱的特點。《彌賽亞》全劇共有 53 個樂段(movement),分成三個主題部分(part)。前面一、二部分呈現的是從彌賽亞的預言到基督的誕生,以及耶穌的受難、復活與得勝的內容;後面的第三部分則是轉入頌讚未來信徒的復活和天國的榮耀。而《哈利路亞》作為第44個樂段,被編排在第二部分的最後一首。在它之前的是男高音詠嘆調《你必用鐵杖打破他們》(Thou shalt break them with a rod of iron);該經文最早出自舊約聖經「詩篇」2章9節對彌賽亞的預言,到新約的「啟示錄」則被反復引用到對主耶穌已經掌管權柄、轄制萬國的宣告。(啟示錄2:27、12:5、19:15)
如果說開場「哈利路亞」的八小節是萬眾同心發出的震撼歡呼,那麼接下來更令人驚嘆的,是亨德爾對後面核心樂段的編曲處理。在「全能者作王了」(For the Lord God Omnipotent reigneth)和「祂必做王直到永永遠遠」(And He shall reign for ever and ever)的兩個樂段中,他使用了「複調織體」作曲技法中極為嚴密的「賦格」構造,使男女聲四聲部通過相繼進入、模仿、對位、追逐及層層展開,錯落有致地輪番唱出相關樂句;各聲部的旋律線既彼此獨立,又在和聲關係中相互緊密結合,彼此交織,段落之間不時穿插著短促的「哈利路亞」及「直到永遠」,以此來銜接各聲部模仿與對位的動態和節奏,使所有樂句如同生生不息、層層湧來的波濤海浪,不斷推動著旋律的起伏和擴張,從而營造出極為恢弘而富有立體感的聲樂效果,也完美地呈現了天上地下、萬國萬民從四面八方相繼匯聚而來,此唱彼和,共同歡呼宣告基督永恆王權的宏大意象!
進入到尾聲的「萬王之王、萬主之主」(King of Kings, and Lord of Lords)樂段,亨德爾刻意放棄了前段的複調賦格技法,轉為使用「主調織體」來彰顯主題,同時也為全曲的終結做好聲樂鋪墊。在該樂段中,女高音聲部成了「一枝獨秀」的主角,在「王之王、主之主」的反覆詠唱中不斷向更高音區攀升,直至抵達聲樂表現的極致音域;而其餘各聲部則化作厚重的和聲陪伴,使女高音的旋律線條表現得更為突出、明亮,更具有震撼人心的穿透力。最終在弦樂與定音鼓的密集加持中,所有體聲部再次匯聚為排山倒海的合唱洪流,在「哈利路亞」至高、永恆的讚美聲中結束了全曲。
上述理论中的「複調織體」(polyphonic texture)与「主調織體」(homophonic texture)等技法,是以歌剧为代表的巴洛克时代的重要音乐产物。亨德爾在年少时期,便師从他的启蒙老师查科(F. W. Zachow),系统地研习了这些作曲方法;而在意大利和英國居住期间,他又通過大量的艺术创作实践,不断對這些技法予以進一步的完善和創新。正因如此,他才能夠在清唱劇《彌賽亞》的創作中写下《哈利路亚》这首经典大合唱,使其成为巴洛克时代音乐作品中难以被超越的巅峰之作。
伯納的父親成年後,因為家中已有幾位兄弟投身牧職,故選擇了進入政府行政部門,成為一名稅務總署的律師(Solicitor of Excise),並逐漸嶄露頭角,以公正和博學在專業和社會上廣受人們尊敬。不過即便從事了世俗職業,家族跨越數代的信仰傳承,仍潛移默化地浸潤在他的生命裡,並折射在他對家中每個孩子的培養過程中。
伯納的母親是瑪喬麗・梅特蘭(Marjory P. Maitland)。她同樣出身牧師之家,性情溫柔敏感、富有憐憫心,亦是一位頗有才華的作家與詩人。除了悉心打理家務,她還以日常的禱告、讀經以及對子女的諄諄教導,維繫著家中日常的屬靈生活,讓孩子們從小就生活在敬虔的氛圍之中。 家族的信仰傳承、父母親身上的特質與言教,在伯納的成長過程中相互交織,既為他埋下了深刻的信仰種子,更對他日後的性情塑造與人生價值觀的建立,產生了深遠影響。
現在讓我們回到伯納的詩歌創作。他創作詩歌的歷史最早可以回溯到神學院畢業後在利斯(Leith)教會擔任助理牧師的那段時期。那時他為青少年主日學撰寫了許多讚美詩,並發表在《曠野之歌》(Songs for the Wilderness)刊物上。然而,他創作的豐收與成熟階段,乃是在十九世紀的四十至五十年代,特別是他加入到自由教會之後。在那些歲月裡,他圍繞著基督的救贖、恩典的普世性、得救的確據、與神相交的甘甜、及基督再來的盼望等主題,寫下數百首聖詩;其中就包括我今日要重點介紹的《沒有血,沒有祭壇》(No Blood, No Altar Now)。該詩的名字是按當時的慣例,取自詩歌的第一句歌詞;但伯纳在1861年發表该诗歌時曾將其改名為:”The Finished Sacrifice”,即《已成全的獻祭》。全詩共分五節,歌詞與曲譜如下:
在我與聖詩結緣的漫長歲月裡,有一首詩歌佔有特別的位置。它是我決志信主之後,第一次在教會隨詩班上台獻唱的曲目,歌名便為《耶穌,我來》(Jesus, I come)。
我對這首詩歌的偏愛,不只因為它承載了我初入教會的溫暖記憶,更在於它獨樹一幟的歌詞架構——全詩通篇以「脫離」與「進入」(Out of / Into)這樣的排比句,加上反覆出現的「耶穌,我來」「我來就祢」(Jesus, I come,I Come to Thee)這種赤誠的宣示與呼告構成,這在歷代聖詩中實屬罕見。每當我唱起這首詩歌,心中總會被一股強烈的呼召力量充滿,让我深受激勵。
事實上,在他出版個人詩集之前,他與著名福音作曲家喬治·斯特賓斯(George C. Stebbins, 1846–1945)合作創作的《你們必須重生》(Ye Must Be Born Again)早已在全美各地的各大佈道會上廣為傳唱。
兩人自1877年起便攜手創作聖詩。那一年,斯特賓斯在伍斯特協助彭蒂科斯特(George F. Pentecost)舉辦佈道會;晚上彭蒂科斯以《約翰福音》3:3「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見神的國」為主題證道,斯特賓斯聽後深受感動,當即就邀請擅長寫詩的斯利珀為此信息創作一首詩歌,由自己來完成譜曲。詩歌發表以後很快就流傳到各地,成為經典。
四、生命見證與“耶穌我來”
儘管斯利珀的早期創作已收獲讚譽,但真正將他的生命經歷和信仰深度,凝聚成一首震撼人心的「呼召之詩」的,还是他在1886年寫下的《耶穌,我來》(Jesus, I Come)。
正因詩歌的詞曲充滿了這樣的屬靈感召力量,当《耶穌,我來》發表在由十九世紀最著名的聖樂家艾拉. 戴維.桑基( Ira David Sankey1840–1908)在1887年編輯出版的《福音詩歌第五卷》(Gospel Hymns No. 5)詩集之後,便迅速流傳到歐美各地,並成為歷代佈道會中最常被唱響的詩歌之一。
斯利珀的一生無疑是蒙福的。他創作的詩歌數量不多,卻有兩首成為經典;他雖然輾轉多地傳講福音、牧养教会,卻都處處留下了足跡,讓後人銘記難忘;他的生命和成就還潛移默化地投射到他所養育的三個孩子成人后的道路選擇上:長子追隨他的腳蹤,也成為公理會牧師,次子傳承發揚了他所愛的詩歌音樂,成為一家大學的音樂教授,唯一的愛女海倫更是再上一層樓,成為波士頓的知名女低音獨唱家,甚至他的孫女海倫後來也成了韋爾斯利學院(Wellesley College )音樂圖書館的館長。他本人忠心服事主一生,雖然辛苦勞累,卻仍享年八十五歲,在那個時代實屬高齡。
穆特直到1873年七十六歲那年因健康原因才辭去牧職;退休一年之後,他即安息主懷。臨終時,他向身旁的人輕聲說道:「我想,我即將踏入天堂。是的,我正在靠近天家的港口。那些我一生傳講的真理,如今成為我生命的堅固依靠,也必可讓我安然面對死亡。」(I think I am going to heaven.Yes, I am nearing port.The truths I have preached I am now living upon, and they will do to die upon.)
那天穆特正走在倫敦沿著霍爾本山(Holborn Hill)去上班的路上,兩句歌詞如同天啟般闖入他的腦海:「我立於磐石基督上,其餘根基盡是沙土」(On Christ, the solid Rock, I stand; All other ground is sinking sand.)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聖靈的饋贈,當天回到家後就以此為主題完成了四節詩歌的創作,每一節的結尾都用了這兩句詩句。然而,他當時並不知道,這首詩歌的真正使命還遠在後面。
詩歌發表後,1826年倫敦索霍皇冠街的出版商約翰.理斯(John Rees, Crown Street, Soho)在他出版的一本詩歌集(A Collection of Psalms and Hymns from Evangelical Authors)中收入了這首沒有作者署名的詩歌,並在編輯的過程中將原詩的六節整合成四節。(許多文章把該詩集的出版時間寫成1836年)此書的出版進一步促進了這首詩歌的流傳。1837年福音佈道家大衛·丹納姆(David Denham)在其出版的詩集《聖徒的喜樂》(The Saints’ Melody)中進一步引介了這首詩歌,但卻錯誤地將“理斯”(Reese)當作了作者。儘管穆特本人已在1836年的《禱告詩歌》集(Hymns of Praise, A New Selection of Gospel Hymns)中發表了有自己署名的這首詩歌,並注明為“原創”,但由於丹納姆的影響力,導致此後出版的不少詩集都繼續延用這一錯誤署名。這樣一來就難免讓某些讀者對究竟是誰才是詩歌的作者產生疑惑,這也是為什麼穆特要在1852年親自寫信給《福音燈塔》雜誌編輯部,詳細說明詩歌的創作經過的原因。
(五)戰火中的曲調和詩歌的名字
詩歌問世後,在傳唱的過程中曾配上過多種不同的曲調,但以布拉德伯理(William B. Bradbury)於1863年所譜寫的曲調影響最大。他作曲的那年正值美國內戰的高潮和轉捩點,特別是那場決定勝負的葛底斯堡戰役,南北雙方的死傷人數高達五萬餘人。無數普通百姓的家園在這場戰爭中毀於一旦,社會分裂和戰爭恐懼的陰影籠罩著全美國,人心劇烈動盪不安,教會的信徒也難以置身事外….。正是在這一特殊歷史時刻,素有“主日學詩歌之父”之稱、深諳聖詩音樂醫治力的布拉德伯理,特地選取了穆特的這首詩歌來重新譜曲,並以“堅固磐石”(Solid Rock)作為詩歌的調名,以回應戰亂中的民眾的特殊心靈渴求,激勵人們在經歷苦難時完全信靠耶穌基督的永恆應許。
在布拉德伯理譜曲前這首詩歌曾有過不同的標題。最初穆特投給《靈修雜誌》的這首詩歌名字叫《罪人盼望的不变根基》(The Immutable Basis of a Sinner’s Hope),但許多詩集也按聖詩的傳統將詩歌的首句「我心所望別無根基」(My Hope Is Built on Nothing Less)作為詩名。到1864年布拉德伯理將這首詩歌收入到他編輯的詩歌集《金香爐》(Golden Censer)之中時,他直接使用了《堅固磐石》作為歌名,最終這一名字被更多的社會大眾接受,普遍沿用到今日。
前言▶ 1982年7月28日傍晚,一架雙引擎小飛機,在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座私人機場剛起飛才不到30秒就失控下墜,墜機後所產生的火焰頓時化作衝天而起的熾烈火海;片刻間,機上所有乘客連同駕駛員一起被大火無情地吞噬。在這場空難中不幸喪生的乘客中就包括我今天要介紹的年輕福音音樂家基斯·格林(Keith Green 1953-1982) 。儘管他的生命定格在28歲那年,但他生前所創作的詩歌卻並沒有因為這場空難而化為虛無,而是穿越了時空和死神的屏障,在無數後來人的心靈深處迴響,激勵著人們去回應上帝的呼召,活出與福音相稱的生命。以下就讓我們一起走進他那短暫但卻璀璨的人生之路,並瞭解他這首用生命之光所寫的靈魂之歌 《求你為我造清潔的心》(Create in Me a Clean Heart)。
(一)少年和神童
基斯·格林1953年出生於紐約布魯克林的希普斯黑德灣(Sheepshead Bay)一個猶太裔的家庭,3歲時隨家人搬遷至加利福尼亞毗鄰好萊塢的聖費爾南多谷(San Fernando Valley)定居。他的父親在洛杉磯音樂製作行業工作,母親是樂隊的一名歌手,外祖父更是一家搖滾唱片公司的創始人。家庭厚重的音樂氛圍早早為他埋下了藝術的種子。
在我介紹過的眾多聖詩歌作者中,雖不乏自幼展現音樂天賦者,但能稱得上音樂神童的卻是鳳毛麟角,但格林卻當之無愧。他2歲時唱歌就能夠跟上音準;6歲起就開始自己創作歌曲,並先後學會了鋼琴與吉他;8歲首次登台參與演出舞台劇《杜鵑之時》(The Time of the Cuckoo);10歲在《音樂之聲》劇中擔任角色;到11歲時,他出色的歌唱才華已引起倫敦知名唱片公司“Decca Records”的注意,主動與其簽約,並於次年為他發行了個人單曲《Cheese and Crackers》。一時間,格林成為美國青少年中的耀眼新星。美國作曲家、作家和出版者協會(ASCAP)接納他成為該協會最年輕的成員;《少年郎》(Teen Magazine)雜誌將其照片作為封面;《傑克·本尼秀》(The Jack Benny Show)和《喬伊·畢曉普秀》(The Joey Bishop Show)等知名電視節目也紛紛邀請他出鏡。
1977年,格林和梅洛蒂將這項事工正式命名為“末日事工”(Last Days Ministries),並且專門為其創辦了一份同名刊物。同時,格林還開始了他的詩歌創作和音樂事奉。信主之後,格林不再將音樂當作榮耀自己的工具,而是視其為敬拜神、服事人、呼召人信主的恩賜。他創作的許多詩歌也很快列入福音音樂流行榜的前列。
在格林和兩個孩子去世以後他的妻子梅洛蒂克服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人倫之痛而繼續將格林的事工推動下去。當年秋天她在全美各地舉辦了紀念格林的巡迴音樂會,吸引感動了三十多萬觀眾。同時,她精心整理了格林的生前的作品並以《耶穌命令我們去》(Jesus Commands Us to Go)的專輯名,在1984年予以出版。在這本詩集中收集了許多格林當年的成名曲,其中包括《你把愛放在我心》 (You Put This Love in My Heart)、《柔軟你的心》(Soften Your Heart)、《美麗的神》(Oh Lord, You’re Beautiful)、《愛的突破》(Your Love Broke Through)、《安息在光裏》(Asleep In The Light)等。但時至今日在世界各地教會傳唱最多的還是這首《求主為我造清潔的心》(Create in Me a Clean Heart)。
引言:在1867年一個冬日的午後,在威斯康辛州埃爾克霍恩(Elk Horn)小鎮的一家藥店裏,店主和一位客人之間彼此閒聊的一句話,竟然促成了一首聖詩的誕生,一直流傳到今日,甚至還成為人們在追思親人離世時常唱的詩歌之一。它就是我今天要介紹的《同聚美地》(In The Sweet By and By;也有譯成“讚慕福地”)。而這兩位因聊天而載入聖詩史冊的男人就是桑福德·貝內特(Sanford F. Bennett 1836-1898)和約瑟夫·韋伯斯特(Joseph P. Webster 1819-1875)。
離開學校後貝內特曾先後擔任過一家學校的校長以及一家報社的副主編。南北戰爭爆發後,他在1864年加入了屬於北方反奴隸制陣營的威斯康辛志願軍,成為第40步兵團的一名少尉軍官。二年後內戰結束,他選擇在威斯康星州的埃爾克霍恩定居,並在當地開設了一家藥店。在此期間,他一邊在藥房當藥劑師,同時又利用冬季學期在芝加哥的拉什醫學院(Rush Medical College)繼續深造,並且終於在1874年獲得了醫學博士(M.D.)的學位。
在貝內特的一生中,因為他經歷過戰爭的殘酷和血腥,同時自己又長期深受身體疾病的折磨,故他對人生的苦難和生命的脆弱有著比常人更深的體會。這種切身的感受,使得他無論是在經營藥房階段,還是在行醫期間,對前來求助的病人和身邊的朋友總是懷著格外的同情與關懷。而正是這份仁心,使得他與許多人都成為有著良好互動及可交心的朋友,其中就包括那天的藥房來客約瑟夫.韋伯斯特(Joseph P. Webster);兩人合作創作了不少讚美詩歌。
(二)
接著我來介紹這位韋伯斯特。他1819年出生於美國新罕布夏州的曼徹斯特附近,自幼就展現出非凡的音樂天賦,通過自學就掌握了小提琴、長笛與打擊樂器的演奏技巧。完成初中教育後他進入位於家鄉不遠的彭布羅克學院(Pembroke Academy)。這是一所成立於1818年的私立預科學校,以注重文學與藝術教育而聞名;在這裏,韋伯斯特初步接受了學術與音樂訓練,為他日後走上專業音樂之路打下了必要的基礎。1840年,他前往波士頓音樂學院深造,師從美國聖樂教育改革的先驅洛厄爾·梅森(Lowell Mason)與喬治·詹姆斯·韋布(George J. Webb)等大師。畢業後他一度活躍於美國東北部的音樂界,指揮過一個名為“歐洲人”的四重奏樂團,並作為歌手在各地巡迴演出,深受觀眾喜愛。
韋伯斯特在創作這首《同聚美地》之前已經是一名知名的作曲家。他的成名之作是一首名叫《洛雷納》(Lorena)的歌曲。此歌的歌詞是出於俄亥俄州一名年輕的牧師之手,他的名字叫亨利·韋伯斯特。當時他因思念迫於家庭的反對而另嫁他人的女友而寫下了這首抒情長詩。該詩在1856年經韋伯斯特譜曲後迅速風靡全美,特別是到了南北戰爭期間,這首歌還成為雙方士兵們最為喜愛的曲目之一。甚至還有人將這首歌歸於南方陣營之所以戰敗的一個重要因素,因為那些遠離家鄉作戰的軍人每當聽到這首歌,都會特別想念家中的妻子和女友,從而失去了戰鬥力。據說在具有決定性的關鍵一戰亞特蘭大戰役(Battle of Atlanta)中,被擊敗的南方軍隊就是在沮喪中唱著這首歌退出了戰斗。1937年拍攝的那部反映美國內戰歷史的史詩電影《飄》(Gone with the Wind)中,有一個情節也特地採用了這首歌曲的旋律來作為配樂。
「韋伯斯特先生性情極為敏感,情緒容易波動。每當他陷入低谷,世間萬物在他眼中便蒙上陰霾。我深知他的脾性,一見他神色黯然,便知他又被愁緒纏繞。我知道此時只需給他一首新詩來譜曲,便能令他重新振作起來。那日,他走進藥店,默默站在火爐旁,背對著我站著。我從書桌前抬頭問道:“韋伯斯特,這回又怎麼了?” 他低聲答道:“沒什麼,不久之後就會好起來的。”(It’s no matter. It will be all right by and by.)」
(筆者註:“By and By”是十九世紀在日常生活和詩歌中常用的一個副詞短語,意“不久之后 / 将来某个时候” in the near or indefinite future)
「他的這句話如同一道太陽的強光閃現在我的腦海中,寫詩的靈感瞬間湧現。我脫口而出:“‘In the Sweet By and By’——這難道不是一個絕妙的詩歌標題嗎?”“或許吧!”他依然興致索然地回應道。我立刻轉身提筆,一氣呵成將心中浮現的靈感寫成了這首詩歌。當我將寫好的詩句遞給他時,他的目光立刻明亮起來。他大步走到書桌前開始譜曲,接著又拿起隨身帶來的小提琴試奏旋律,並隨即寫下副歌的音符。完成譜曲後正好有兩位朋友也來到藥房,於是我們四人就一同試唱起了這首新作。整個過程只用了短短的三十分鐘。」(筆者譯自《My life and the story of the gospel hymns 》By Ira David Sankey,Harper & Brother Publishers, 第149-151頁)
▲以上是一幅反映在貝內特藥房裡四個人試唱這首詩歌的版畫
(四)
《同聚美地》
有一地比日中更光耀,雖遙遠我因信望得見;
我天父在那地常等候,早為我備安宅於裏面。
到美地齊歌詠而頌贊,同眾聖徒喜樂到萬年;
真快樂有永遠之生命,無懼怕,無憂愁,無掛念。
我聖父在高天何慈愛,將至尊獨生子降於世;
開福源一直流至萬代,主恩惠要讚美永不止。
(副歌)
到日期,樂無比,與眾聖徒聚會在美地;
到日期,樂無比,與眾聖徒聚會在美地。
就這樣,一首傳世的詩歌就在這小鎮藥房裏經過這兩個男人看似不經意的對話而來到世上。當他們四個人試唱這首詩歌時,正好貝內特的內兄克勞斯比(R. R. Crosby)走了進來。他聽完他們唱後,流著淚地預言道:這首詩歌定會“流芳百世!”(immortal)
果然,當詩歌於1868年發表在那本名叫《Signet Ring》的歌本之後,很快就流傳開來。兩個星期之後,街上就有孩子們在唱這首詩歌;數年之後詩歌更是被翻譯成各種語言,傳遍了世界;甚至有報紙這樣報導說: “日光照耀之地都在唱這首詩歌”(sung in every land under the sun.)。
貝內特在詩歌中正是這樣謳歌描述了那番美景:那裏是“一片比白晝更璀璨的樂土”(a land that is fairer than day);在那裏,“天父正在等待著我們,並為我們預備好了安居的地方”(The Father waits over the way, to prepare us a dwelling place there);“我們將在那美地歌唱,祝福的歌聲悅耳悠揚”(We shall sing on that beautiful shore.The melodious songs of the blest.);在那裡,“我們的靈魂將不再會憂傷,也無需為求得安息的福分而歎息惆悵”(And our spirits shall sorrow no more,Not a sigh for the blessing of rest.);“在那甜蜜的將來”(In the sweet by and by),所有神的子民“將相聚在那美麗的彼岸”(shall meet on that beautiful shore),一起“把我們的感恩和讚美献上”(To our bountiful Father above,We will offer our tribute of praise),並永遠與主同在,享受那無法比擬的榮耀與福樂。(以上歌詞為筆者根據英文原作翻譯)
當然這首詩歌之所以成為經典,也離不開韋伯斯特賦予的旋律魅力。這位長期飽受疾病折磨、常陷於憂鬱的音樂人,他的生命經歷本身就蘊含著一種對安息與光明的深切渴望。他把這些情感化為感人的音符,傾注在貝內特所寫的詩句中。詩歌發表後不久即被美國著名的音樂編輯弗伯特·梅因(Hubert P. Main)注意到。他為韋伯斯特這首即興而成的曲調精心完成了編曲(Arrangement), 在保持原有風格的基礎上加上了前奏、尾聲與過渡等音符,並編配了四部和聲,從而使作品更富有層次與張力。經他編曲後的主旋律簡樸卻不失能量,節奏流暢并富有感染力,平穩的基调中蘊含著強烈的渴盼;到了副歌部分則隨著旋律的昇華,仿佛天門啟開,傳來眾聖徒在彼岸重逢時雀躍歡呼的迴響;整首詩歌的旋律和歌詞彼此相互輝映,成為一段動人的信仰告白。
近段時間以來,圍繞美國的兩黨政治和領袖人物、俄烏戰爭的解決方案、因特朗普總統發起的關稅大戰而引起的各國股市大震盪,以及中美之間的對抗和衝突不斷揪動著海內外華人的內心,因此產生的觀點紛爭立和對也充斥著華人的各種資訊群; 一些基督徒也其中不可自拔,甚至有些人也因此影響了自己對基督的信仰根基。就在我為此感到憂慮和困惑之際,一首熟悉而溫暖的旋律悄然在我心底響起,那就是《主活著》(英文名為“He Lives”,中文直譯應為“祂活著”)。這首詩也是誕生在充滿社會動盪與信仰危機的時代,作者是美國牧師兼作曲家艾爾弗雷德‧艾克理(Alfred H. Ackley)。他在上世紀三十年代初寫下的這首詩歌,在近百年的歷史長河中給無數掙扎在迷茫和黑暗中的人帶來極大的安慰、激勵和信心。以下就讓我們一起走進作者的人生,去理解他的成長經歷以及這首詩歌背後的故事。
(一)
艾爾弗雷德·艾克理(Alfred H. Ackley)1887年1月21日出生於賓夕法尼亞州春山鎮(Spring Hill)的一個幸福家庭。父親斯坦利·弗蘭克·艾克理(Stanley F. Ackley)是一名才華橫溢的音樂家;母親奧菲莉亞·科格斯韋爾(Ophelia A. Cogswell)雖然只是一個家庭主婦,但卻通過帶領讀經和言傳身教的方式,為子女的成長奠定了信仰的根基。在這個家中此起彼伏的管風琴奏鳴與禱告聲音成了日常生活的美妙旋律。
懷著對音樂事業的憧憬和熱愛,艾克理在19歲時考入位於紐約的美國國立音樂學院(National Conservatory of Music of America – 該學院成立于1885年,已在1929年解散),開始了他系統的音樂學習。兩年後,他以優異的成績轉入倫敦皇家音樂學院繼續深造,主修大提琴專業。在這座歷史悠久的音樂殿堂中,他如魚得水,沉浸在古典音樂的海洋之中,掌握了各類經典名曲的演奏技巧。
1933年4月初的一個周日,艾克理正在加州埃斯孔迪多長老會教會講臺上講道。那天他講道的主題是和基督的復活有關。临近結束時,台下一位年輕的猶太人學生突然對他發難,大聲喊道:“我們為什麼要敬拜一個死去的猶太人?” 面對這唐突的質疑,艾克理並沒有退縮,而是以堅定的语气回答道:“不!我告訴你,祂並沒有死,祂活著!此時此刻祂就活在我們中間!耶穌基督的活著今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真實!我可以用我的經歷,以及無數人的見證來證明這一點!”(No,He lives! I tell you, He is not dead, but lives here and now! Jesus Christ is more alive today than ever before. I can prove it by my own experience, as well as the testimony of countless thousands)
那次講道結束之後,艾克理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那位年輕人的信仰挑戰在他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幾天後,他又從收音機中聽到一位號稱是自由派的牧師在NBC電臺節目《現代信仰與古代神話》中公開否定耶穌復活的言論。在當天的日記裡艾克理記載了那位牧師那天在廣播中的謬論:“所謂的復活僅是一個隱喻,基督的屍體仍舊歸於塵土,但真理卻一直向前。”(The resurrection is a metaphor – Christ’s body remains dust, but truth marches on.)聽到這番話,艾克理頓時感到極其憤慨;他不禁將眼前的收音機摔向一旁,並大聲怒斥道:“這是謊言!主活著,今天比任何時候都更為真實!” 這一強烈的情感宣洩激發他產生了一個願望,那就是要寫一首詩歌來正面回擊社會上對基督復活的質疑和褻瀆。在妻子卡洛琳(Carolyn)溫柔的鼓勵下,艾克理隨即就開始了創作。幾分鐘之後,他便用詩句和音符寫下了那首著名的傳世詩歌——《主活著》。
引言:今天我要介紹的是我非常喜歡的一首詩歌;它不但內容充滿了屬靈的亮光,而且旋律也非常溫柔悅耳。當我最初聽到這首詩歌時就有這樣的猜想,詩歌的創作人可能是一位女性。果然,當我準備動手要寫這篇文章時,我了解到不但詩歌的文字和作曲都是出自一位了不起的女性之手,而且這位女性之所以創作這首詩歌的激情和靈感還是來自另一位更為傑出的女性!詩歌的名字叫《當轉眼仰望耶穌》(Turn Your Eyes Upon Jesus )。
在倫敦她除了積極參加教會的各種事工外,還加入了當地的世界基督教女青年會(World Young Women’s Christian Association),從兼職做到全職秘書。具有愛心的她經常晚上獨自一人在街頭尋找那些流浪街頭的妓女,說服她們接受職業技能培訓,或者住進青年會提供的庇護所接受幫助。期間她幫助協會開設了倫敦第一家面向女性的平價公共餐廳。由於長時間的艱苦付出和精神壓力她患了某種疾病,需要做一次手術;可就在後來進行的手術過程中發生了意外,導致她的心臟受到永久性的傷害。
自從司布真來擔任牧師之後,教會重新開始復興;會眾人數也隨之迅猛增加。不到一年教堂即變得人滿為患,只能去租用可容納2500-3000人的艾克特堂(Exeter Hall)來做主日禮拜;不久之後又出現了禮堂無法容納會眾的局面,於是教會再費資租用了可容納1萬到1萬2千人的“舍裏園音樂廳”(Surrey Gardens Music Hall)來滿足會眾的需要。司布真在這家教會服事了近四十年,期間數以萬計的會眾因受他的講道影響而受洗,其中就包括年輕的傅爾敦。
1894年傅爾敦離開墨爾本教會,進入英國浸信會傳教士協會任職;到1912年他已提升到協會內務專員(Home Secretary of the Baptist Missionary Society)的職務 。在此期間,他曾先後訪問了歐洲、非洲、北美和亞洲的許多國家,關懷、考察海外宣教事工及相關會務;其中也包括在1908年他作為英國浸信會歷史上第二個訪華使團的成員出訪中國的經歷。
那次他們一行從上海入境,途經漢口及北京,先後探访了山東、山西,陝西、河南等地由英國傳教士建立起來的教會,以及他們所創辦的學校、醫院等福音慈善機構。結束訪問後,他和同行的協會秘書C.E. 威尔逊聯名撰寫出版了《新的中国:现代旅行的故事》(New China: A Story of Modern Travel)一書,為中國北方的教會歷史留下了許多珍貴的資料。對如此繁勞辛苦的服事,他本人卻謙卑地表示,當時自己只不過是“一名傳教的旅行者,而非傳教士”(as not a missionary but a missionary traveller)。1917年,六十歲的傅爾敦被浸信會聯盟一致推選為主席,成為英國浸信會領導群體中的重要一員。
除了教會服事之外,傅爾敦還是一名出色的傳記作家。自1892年起,他分別為多位他所熟悉的福音重要人物撰寫了傳記,其中包括他的導師查爾斯·司布真、以創辦了專門收養貧困兒童的“費根之家”(Fegan’s Homes)而聞名的慈善家詹姆斯·費根(James Fegan )、曾經在南非和印度宣教的著名牧師弗雷德裏克·邁耶( Frederick B. Meyer ), 以及《天路歷程》的作者約翰·班揚(John Bunyan)等人。即使到了晚年,他也仍然參與了多項福音事工,直到他75歲那年安息主懷。
《但我知道》最早發表在1920年由傅爾敦編纂的《生命的恩賜》(The Gift of Life)一書中,而那時離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才不到二年。我們可以想像,經歷了長達四年戰爭蹂躪和浩劫的英國民眾,在那時要面對眼前支離破碎、滿目瘡痍的家園以及極不確定的未來時,內心會有多麼的無助、焦慮和迷茫。因此,作為教會領導人之一的傅爾敦,在那時創作和發表的這首詩歌,顯然離不開這一特殊的歷史背景。
讀者可能已經注意到,詩歌的每一節都是以“I cannot tell how….”(我無法訴說為何….)開頭,隨後再以“But this I know, ….”(但是我知道….)這樣的結構展開。這種句型英文稱之為 “Anaphora”(回指)和 “Repetition”(反復),即通過前後的對比和轉折來增強所要表達的情感力度。
傅爾敦在發表這首《但我知道》時所採用的曲調是來自北愛爾蘭的一首民謠,調名叫“倫敦德裏小調” (Londonderry Air)。該調名所包含的“倫敦德裏”其實是愛爾蘭一個小鎮的名字。19世紀中葉一位名叫簡·羅斯(Jane Ross)的民謠愛好者,在這個鎮上的街上聽到一位盲人藝人正在演奏她陌生的一曲子;她被那優美而動人的旋律深深吸引,遂將其記錄下來。之後她將該曲子轉交給愛爾蘭的古典音樂學家喬治·皮特裏(George Petrie),後者則將其收錄在他的古愛爾蘭民謠集《The Ancient Music of Ireland》中。由於該旋律並沒有固有的曲調調名,故皮特裏將其命名為“倫敦德裏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