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飛躍過中國“駝峰”的盟軍飛行員和他寫的“必有恩惠和慈愛”詩歌

作者 徐彬

《必有恩惠和慈愛》是我個人非常喜歡的一首詩歌。唱過這首詩歌的人想必都知道它的歌詞是與大衛詩篇23篇那段著名的經文有關。但和其他同類詩歌有所區別的是,它並非是全盤照搬大衛寫下的文字,而是根據其核心的信息,十分貼切地加入了我們每個基督徒在奔走天路上必會遇到的某些場景,從而使詩歌更加靠近人們的心靈需求和生活實際。而詩歌作者本人的人生故事更是帶有鮮明的時代特徵,甚至還與中國抗戰時期著名的“駝峰航線”史實有關。他的名字叫約翰·彼特森(John W.Petersen 1921-2006)。下面,我就來一一展開他精彩的人生畫卷,瞭解他的故事和這首詩歌的創作經過。

約翰·彼特森(以下稱約翰)1921年出生在堪薩斯州林茲堡的一個農戶家庭。他的父親生育了七個孩子,約翰是其中最小的一個。可是就在他四歲時父親就因病去世,家裏全靠母親一個人的微薄收入來支撐,其艱苦程度可想而知。約翰讀書時差點因為交不起學費而被迫休學,只因家中發生了一場煤氣引起的火災事故而被學校減免了學雜費,加上他在農場打的那份零工,這才讀到中學畢業。

 

儘管約翰在家中是最小的一個孩子,但他信主的時間卻很早;在十二歲那年他就在教會回應呼召,成為了一名基督徒。平日裏他保持著常年閱讀聖經的習慣,從首篇的《創世紀》開始,讀到最後的《啟示錄》,每天閱讀十章,讀完後再周而復始從頭開始;由此也讓他早早就在信仰根基上打下了良好基礎。

 

約翰和幾個哥哥一樣很喜歡唱歌,也很有天賦,但他的天性卻比較自卑膽怯,缺乏自信。讀中學時有一天他被一名星探相中,參加了當地電台《業餘時間》節目所舉辦的歌唱比賽,並最終獲得了冠軍;所得的獎勵還包括免費參加一門聲樂課程培訓以及數月上電臺演唱的機會。在這一過程中他的聲音也逐漸被聽眾所熟悉,被稱之為“那個來自農場的歌唱男孩”;然而他的性格卻並沒有因此得到根本的改變。

 

引導約翰突破瓶頸的人是他的大哥比爾。他不但喜歡唱歌,還十分擅長吹小號;可在平時生活中他卻十分放蕩不羈,經常酗酒、超車、鬧事、闖禍。有一天他終於收到了他盼望已久的一家全美知名樂隊錄用他的通知;就在這一天神的救恩也同時臨到了他。那天回家後,他讀到了馬太福音11章28節的經文:「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頓時他的心就被聖靈深深地觸動;於是他謝絕了樂隊的邀請,並馬上打電話給鎮上最有聲望的基督徒波蘭特先生,讓他帶領自己完成了決志禱告。從此他認罪悔改,成了一個新造的人。

 

比爾信主後又把福音傳給了弟弟鮑勃(Bob),接著又邀請了他另一個弟弟肯(Ken),組成了一個男生三重唱的福音樂團,碾轉各地去舉辦音樂詩歌佈道會。那時還在讀書的約翰只要一有機會就與哥哥們同行。有一天在會議的進行過程中,比爾突然把他拉到臺上,讓他來帶領全場會眾合唱詩歌;儘管台下會眾給與了他認可的掌聲,但約翰仍然缺乏自信,認為自己表現得很差勁。

 

不久之後一個機會來臨了。已婚的哥哥鮑勃因家裏搬到科羅拉多的原因決定離開樂團,而那時約翰正好已高中畢業,自然成了替代鮑勃的不二人選。從此他有了頻繁的舞臺鍛煉機會,也終於克服了膽怯的心理障礙,成為大家所喜愛的一名福音歌手。

在那段忙碌的服事日子裏,最讓他難以忘懷的那件事是發生1940年夏天的一個下午。那天他們三兄弟應邀去林肯市的一家教會參加聚會;到了出發的時間,由比爾開車,駕駛著新買的“德索托”汽車一路順風地前往目的地。在經過麥弗鎮後不久,對面車道駛來的一輛油罐車突然失控,越過馬路中線,直接朝他們衝了過來。比爾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那輛車就撞上了他們,造成整輛“德索托”幾乎被毀。(右圖是1944年生產的“德索托”汽車的式樣)

 

當時肇事的司機嚇得癱坐在地上,以為車裏的人肯定都死了,根本不敢上前查看。可是當趕來救援的人們拆開車身,將三人拉出來時,卻發現他們各自僅在不同部位受了些輕傷。當晚他們甚至還仍然被接到那個教會,參加完了整場聚會。約翰深信奇跡背後是上帝的恩典和保守,讓他們平安度過了這次的死蔭幽谷;從此“奇跡”(Miracle )這個詞也成為他生活和讚美中離不開的主題。

 

儘管約翰已經成了一名成熟的福音歌手,但他內心真正渴望的卻是詩歌的創作和譜曲 ,並曾多次嘗試過將自己的作品投給不同的出版社,可卻一次都沒有成功。 19歲那年他將新寫的兩首詩歌,寄給田納西州代頓的出版商溫塞特。當後者表示有興趣買下其中那首“還有空間”詩歌並為此問價時,約翰喜出望外,唯恐對方會出爾反爾,只報了八美元的低價,雙方因此成交。可在詩歌正式出版後,約翰卻發現自己的名字竟然都被印得不正確,讓他惆悵了好些日子。

 

就在約翰準備進一步在創作上有所作為時,1941年12月7日爆發了珍珠港事件,美國因此捲入到二次世界大戰的戰火之中。次年的秋天,還不到21歲的約翰應徵入伍。

約翰服役的是空軍,因此他要先在俄克拉荷馬的阿爾特斯基地(Altus Base)完成長達兩年多時間的嚴格訓練。到1944年,他終於成了一名合格的飛行員。在和相識多年的女友瑪麗結婚後,他被派往亞洲戰場,投身到與日寇作戰的硝煙之中。

 

約翰剛抵達位於印度阿薩姆穀附近的空軍基地不久,就作為“柯蒂斯C-46”軍用運輸機的副駕駛參加了第一次飛行任務,冒著日軍的炮火給戰場上的地面部隊空投武器和物資。戰爭的殘酷也立刻接踵而至。曾經與約翰在一個基地受訓,同樣也是詩歌寫作愛好者的戰友奧爾(Orr)就在他本人的首次飛行中不幸犧牲。

 

不久之後,約翰所在的部隊轉場來到位於緬甸伊洛瓦底江的另一個基地。就在那裏,他有幸參與了舉世聞名的飛躍“駝峰”,為中國抗戰運送遠征軍部隊及軍用物資的重要任務,在他生命經歷中留下了厚重的一筆。

 

所謂的“駝峰航線”(The Hump)是1941年盟軍因中國接受外援唯一的通道滇緬公路被日軍切斷,而被迫開闢的穿越喜馬拉雅山脈,從緬甸到雲南昆明的飛行路線。該航線長約800公里,途中除了要面對日軍戰鬥機的圍追堵截外,還要穿越無數個海拔4000到5000米的起伏山峰;而那時的螺旋槳運輸機受高度的性能限制,只能緊貼著各個山峰起伏飛行,“駝峰”的名字因此而成。這條抗戰的生命線也被稱為“死亡航線”,因為駕駛員隨時會遇上因強氣流、低氣壓、暴風雪、冰雹和霜凍等惡劣氣候條件,造成飛機墜落和撞山的危險。在整個駝峰空運過程中,盟軍總共損失了近千架飛機和大量飛行員。

 

儘管約翰飛躍“駝峰航線”只有一年左右的時間,但他還是經歷了許多難忘的危險時刻。那時他已經成了運輸機的正駕駛。因戰事緊迫的需要,所有飛行員都必須執行全天候的飛行任務,即無論氣象條件如何,每天都要起航,因此各種危險也和他們如影相隨。

 

在穿越“駝峰”的過程中,約翰最可怕的一次经历是來自那一天的遭遇。他的自傳《奇跡繼續》(Miracle Goes  On)書中真實地描述了這一過程。

當時約翰駕駛的飛機在途中遇到了他平生所見最大的一次暴風雨。他根本無法按照飛行手冊所指的找到一條能夠穿出風暴的“馬鞍”形通道(saddle)。飛機在黑色雲團和氣流中不斷地顛簸,像火柴棍一樣被拋來拋去,上上下下;駕駛艙的高度計量盤在他眼前旋轉;因雷暴而產生的”聖艾爾摩火焰”(一種在雷暴天氣因強大的電磁場所造成的冠狀強光放電現象,見左上圖的圖示)在艙內四處可見。正當他試圖返回基地時,突然一道閃電擊中了機頭,所有的電氣設備瞬間被損,死亡的恐怖氣息立刻籠罩了整個機艙…。 可就在這絕望之刻,飛機突然穿出了雷暴區域;更讓約翰驚喜的是在失去導航的條件下,下方竟然就是他們的基地。走下飛機的約翰跪在地上親吻大地,感謝上帝引導他穿過了雷電和風暴,平安返回。這是約翰生命中又一次莫大的奇跡。

 

在那段日子裏約翰認識了許多中國遠征軍的战友,并視他们為彼此心靈相通的最好朋友,經常把自己所寫的詩歌與他們分享。1945年5月底他的第一個孩子在美國出生;兩個多月後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隨後約翰隨部隊飛到了中國上海;一到那裏他就找到一家能講英文的教會,並上臺領唱讚美詩歌,其中就包括他寫的那首受到許多中國戰友歡迎的詩歌“主正在為我再來”(He is coming again for me)。

下二圖是約翰在自傳書中使用的兩張服役時期所攝的照片▼

1945年12月約翰終於平安回到了美國,和親人團聚;第二年的年初他辦理了退伍手續。即使在戰爭期間他也沒有停止過創作詩歌;如今為了實現他以往的理想,將創作當作為自己終生職業,他決定利用剛頒佈的“退伍軍人法案”所提供的優惠條件,首先裝備好自己。為此他花了六年時間先後在芝加哥的穆迪聖經學院和美國音學學院完成了深造。畢業後,他終於如願被一家名叫《靈歌社》(Sing spiration)的福音出版公司聘用,成了一名專業的音樂編輯和創作者。

 

在這家出版社他一直工作到1967年;期間公司被當時全球最大的一家福音出版公司收購,他因此還被收購方委以重任,擔任了“靈歌社”的公司總裁及音樂總編。這段時期也成了他詩歌創作的豐收期。扎實雄厚的神學及音樂基礎,加上如此豐富的人生經歷成了他創作的源泉,許多優秀作品發表後便成為大眾經典,深受讀者喜愛。其中就包括這首《必有恩惠和慈愛》。

 

離開《靈歌社》後,約翰又專門成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出版公司,繼續在音樂和詩歌領域大展身手,直到年邁退休。85岁那年他因病去世。回顧其一生,他總共創作了一千多首讚美詩歌和三十餘部清唱劇,被後人公認為美國現代最偉大的聖樂作曲家之一。1967年,國家福音電影基金會授予他神聖音樂獎,以表彰他在這一領域中的傑出成就。有三家大學先後授予他榮譽博士學位。1976年,他的自傳《奇跡繼續》(The Miracle Goes On) 一書正式出版,並被福音電影公司(Gospel Films) 改編成同名電影。1986年,他的名字榮登福音音樂名人堂。

現在讓我們回到這首創作於1958年的詩歌《必有恩惠和慈愛》。在約翰.彼特森(以下稱“彼特森”)的作品中,這首詩歌有一定的特殊性,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與他人合作創作詩歌,而造成合作的因緣又與另一個人小時候的某個經歷有關。這位合作者就是作為《靈歌社》的創始人之一的阿爾弗雷德·史密斯(Alfred B. Smith)。

 

史密斯比彼特森大五歲,1916年出生在新澤西州。他從小就學會了拉小提琴,15歲起就經常在廣播電臺及各地音樂會上演出。在《靈歌社》工作之前他還曾在一家教會裏擔任過副牧師。

 

詩歌的創作經過是這樣的。那天彼特森正在自己的工作室即興彈奏這鋼琴,史密斯走了進來。兩人交談中史密斯提到了他從一份讀者來信了解到的趣事。寫信的主人是已故著名音樂家,曾經為《我心靈得安寧》《禱告良辰》等經典詩歌譜曲的菲利普. 布利斯家的一位後代。信中提到了自己小時候的一件往事。那時他剛進國民小學不久,還沒有學會讀書識字;有一天他特別喜歡的那位名叫墨菲的年輕女老師教他們背誦《詩篇》的第二十三篇。當老師讀到第6節的“我一生一世必有(你的)恩惠、慈愛隨著我”(Surely your goodness and love will follow me all the days of my life)時,男孩以為這句話英文中的“Your”就是指女老師,而“me”就是自己,於是就理解成那位墨菲小姐將會陪伴他的一生,… 。

 

彼特森聽完這個故事之後,立刻敏銳地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句經文與信徒的個人關係上;接下來兩人在很短時間內就完成了歌詞的創作,並由彼特森譜上了曲調。詩歌的主題和名字就叫“必有恩典和慈愛隨著我”。

 

整首詩歌分三段,歌詞內容如下:

(1)我是客旅我是流浪者,在黑暗罪惡中徘徊; 那時慈牧耶穌找到我,我今正向父家歸回。
(2)我疲倦時祂使我甦醒,每日祂賜力量給我;祂領我到安靜的水邊,保守我每一步穩妥。
(3)當我走過寂寞的幽谷,救主必與我行一路; 祂大能手保護引領我,到為我預備的居處。
     副歌:
      一生一世必有恩惠與慈愛隨著我,直到永永遠遠;
     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到永遠,敵人面前祂為我擺設筵席;
      一生一世必有恩惠與慈愛隨著我,直到永永遠遠,到永遠直到永永遠遠。

區別於大衛詩篇23章的內容,作者在詩歌的第一段刻意增加了一個信徒在得救前的場景,以更全面地體現主耶穌在我們生命每一個階段的帶領和保守。在那個階段信徒如同迷失的羔羊,在象征著罪惡的淒苦黑暗之夜苦苦掙扎徘徊,試圖找到人生的目的和意義而不可得;最後是主耶穌像牧人那樣親自找到了我們,把我們帶回到前往天父家的路上。

 

詩歌的第二段作者反映的是信徒在得救之後屬靈生活的日常體驗。即任何一個信徒,在奔走天路過程中難免會遇到各種磨難和試探,因而“疲乏無力”、軟弱不堪;那時又是主耶穌主動將我們領到“可安歇的水邊”,賜給我們豐富的供應和力量,讓我們的靈性得到滋養,並繼續“保守”我們前行道路中的步伐“安穩”。

 

到詩歌的第三段,作者將我們帶到更深切的屬靈體驗,也就是《詩篇》23:4所提到的“死蔭幽谷”;那時候我們難免會陷入特別孤獨無助的境遇,全靠主耶穌與我們一路同行,用祂的大能的臂膀保護我們,並最終引領我們抵達天父為我們預備的永恆居處。

 

詩歌的副歌則是全詩歌的總結,即我們的一生必有恩惠和慈愛隨著我們,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永遠遠。

 

在詩歌的配曲方面,更是呈現了作者高超的音樂素養。主歌部分的旋律和節奏相對低沉、緩慢和柔和,為歌唱者提供了有利於專注和思考的良好氛圍;各音節的起伏仿佛是模仿了人的平穩呼吸,十分自然地將人引領到蒙主憐憫、保守,及有主同在的美好境界之中。進入副歌階段後,詩歌在節奏和強度上開始逐步加快變強,標誌著信徒從寧靜的享受和沉思到信心的高漲這一轉變,更反映出子民對必有上帝恩惠和慈愛一路伴隨的歡樂之情;到了“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到永遠,敵人面前祂為我擺設筵席”音節處,詩歌抵達整個旋律的最高潮,突出彰顯了子民願意一生願意跟隨主的強大信心意願,以及對贏得屬靈爭戰最後勝利的高度確定性,從而完美展現了整首詩歌的敬拜效果。

 

整首詩歌又何嘗不是彼特森自己在生命中所經歷了種種奇跡和見證發出的讚美和心聲!

結束語

親愛的弟兄姐妹,最後我想進一步和大家分享的是:“必有恩惠和慈愛隨著我”這句經文中“慈愛”這個詞在希伯來文中,具有“揀選、委身、信實不變”的意思;“隨著”這一動詞,更是帶有熾烈的感情色彩,通常是用於形容親密愛人關係中的一方的主動行為。在我們的生命中,能有這位創造天地宇宙的主,願意那麼主動和迫切地將祂的恩惠和慈愛緊緊跟隨圍繞我們,保守我們奔走天路的每一段歷程,這是何等大的福分!

 

願這首詩歌和背後的故事激勵你我今後的路程,直到再見主面的那日!

(本文主要素材引自於彼特森本人的自轉《The Miracle Goes On》,The Zondervan Publishing House, 1976)

 

 

 

 

並非只屬於兒童的經典詩歌《耶穌愛我》

作者:徐彬

引言:不知不覺,我為《追求》雜誌和《海外華人福音網》撰寫歐美經典詩歌介紹這個專欄已經過了十個年頭,迄今已發了五十餘篇文章,約二十幾萬文字。原以為我已介紹過的詩歌就主題和類型而言已經大致涵蓋了相關的領域,但今天突然間我意識到,至今我還沒有涉及過一篇與少兒詩歌有關的聖詩;而要寫這個專題,首選的詩歌必非《耶穌愛我》莫屬。

我相信教會裏許多的會眾都非常熟悉這首詩歌,因為他們從小就是聽著或唱著這首詩歌長大的,特別是來自港臺的弟兄姐妹。然而即便是一個從未聽過此歌的信徒或慕道友,當他初聽到這首詩歌時,我想也定會對詩歌的淺近易懂的歌詞和清澈優美的旋律留下深刻的印象,如同淋浴在春日裏的柔風之中,感到是那麼的舒適、溫暖和安詳。

許多人可能會猜測到這首詩歌是出自一名女性的筆下。是的,她的名字叫安娜.華納(Anna B. Warner 1827-1915),是美國十九世紀的一位知名作家。下面我就來介紹她的生平及這首詩歌的創作經過。

安娜·華納1827年出生在紐約市;她上面還有一個大於她8歲的姐姐,名叫蘇珊(Susan B.Warner1819-1885)。安娜的母親在她還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全靠他們的姑媽弗朗西斯(Frances L.  Warner)來到家裏幫忙,照看姐妹倆長大。幸好她們的父親亨利·華納(Henry Warner)是紐約一名成功的律師,有條件給兩個女兒提供富裕的生活條件和良好的教育。同時這位父親也是一名文學愛好者和小說家;在他的影響之下,安娜和蘇珊從小就飽受文學的薰陶;這也為她倆後來成為著名的作家,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1836年,事業上躊躇滿志的亨利.華納買下了哈德遜河上靠近西點軍校一側的一座小島,即憲法島(Constitution Island)。他曾設想把這座和美國獨立戰爭歷史相關的島嶼,連同島上那幾個當年為抵禦英軍入侵而建築,後已荒廢了的防禦堡壘開發成一個避暑勝地;沒想到才過了一年,美國因金融危機引發的歷史上第一次經濟大蕭條就打破了他的這一夢想。隨著大量銀行和企業的倒閉,亨利的許多重大投資也紛紛破產,並由此帶來了一系列的訴訟,從而迫使他賣掉了位於紐約聖馬可廣場(St. Mark’s Place)的豪宅,帶著全家搬入島上的一處普通住宅裏居住。

▼下組照片中上二圖為從西點軍校所攝的“憲法島”;下二圖為島上”蘇珊和安娜旧居的室内外照片。1908年這座房子被主人贈送給西點軍校,並被後者當作軍校博物館使用。

家庭經濟狀況的突變對蘇珊和安娜兩人的成長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兩位原本在家中有專人侍候的大小姐不得不開始由自己來承擔諸如做飯、打掃衛生等家務,甚至連劈柴和划船越過哈德遜河到城裏去運送物資和郵件這些重活也只能由她們親力親為。不過,人生的這些特殊境遇和曆煉,以及由家庭經濟困境所帶來的壓力也促使這對愛好文學的姐妹倆先後走上了寫作的道路。姐姐蘇珊率先在文壇嶄露頭角,一炮而紅。她於1851年正式出版了一部名為《廣闊的世界》(The Wide, Wide World)的小說,大受讀者的喜愛。據說這本書是美國文學創作歷史上第一本銷量過百萬冊的書籍;在英國,這本書的銷量甚至超過了著名作家查爾斯·狄更斯的名作《大衛·科波菲爾》。

而姐姐在創作上的成功又進一步激勵了安娜投身於文學創作。第二年安娜也出版了她的處女作《美元與美分》(Dollars and Cents ),同樣廣獲讀者好評。之後兩姐妹佳作頻出,成為揚名於美國文壇的一對姐妹花。姐妹倆生來性格各異,創作風格也各有千秋,正好彼此互補,常常一起合作來撰寫小說、散文和詩歌。而《耶穌愛我》這首詩歌首次被讀者認識,就是先由安娜因著蘇珊的要求而完成創作,再由姐姐將這首詩歌引用到她那本於1860年出版的《言和諾》(Say and Seal)小說的情節之中。(此書沒有中譯本,書名為筆者自譯)

在苏珊的這部小說中,作為男女主角的分別是一家鄉村小學的女教師費思· 德里克(Faith Derrick)和當地教會的主日學校長兼老師約翰·林登(John Linden)。小說以他們兩人的愛情故事作為主線,穿插展現了他們對村裏學生和孩子們所付出的愛,以及他們所面臨的各種考驗和磨難。在書中的115-156頁中有這樣一個情節:村裏有個患重病的小男孩名叫強尼(Johnny);在他病危时約翰和費思一直在陪伴着他。

那天男孩因病情加剧而再度显得非常的虚弱和不安,言语和抚爱都无法让他安静下来。此時約翰看到强尼向自己伸出了双手,於是就像昨日那样抱起他在房间里走动,企圖通过匀称的步伐使其安静下来。當狀況有所好轉時,強尼又轻微地向約翰說出一個請求:“Sing”(唱);于是约翰就给他唱起了一首新的诗歌:

“Jesus loves me! This I know, For the Bible tells me so. Little ones to Him belong;They are weak, but He is strong. ….”(耶穌愛我,我知道,因有聖書告訴我;幼小孩童祂牧養,他們軟弱主剛強, ….);隨著歌聲,小強尼的臉上逐漸恢復了平靜,接着開口要費斯幫助他梳頭和進食 …. 。

當然約翰所唱的這首詩歌在小說裡只是安娜的文字創作,並沒有人真的給它譜上了旋律。然而隨著這部小說的流行,很快紐約著名的作曲家威廉·威廉.布拉德伯裏(William B. Bradbury1816-1868)就注意到了這首詩,並深受其感動,特別是它的第一節內容。於是他欣然為詩歌完成了譜曲,並專門為其加上了副歌。在副歌歌詞中他用強調語氣的“Yes”,三次重複了原詩第一節的 “ Jesus loves me”(耶穌愛我),然後再以“the Bible tells me so”(聖經這樣告訴我)作為整首詩歌的結束。

威廉.布拉德伯裏是一位才華橫溢的聖樂音樂家,他曾師從美國著名聖樂家羅威爾.梅森(Lowell Mason 1792-1872),也曾專門前往德國的萊比錫去學習樂理、作曲和鋼琴演奏。從德國回國後他曾在多家教會服事,主要負責成人及兒童主日學音樂的教學和創作,為此他也贏得了“主日學音樂之父”之譽。他一生先後曾為900多首詩歌譜曲,給世人留下了包括《堅如磐石》、《禱告良辰》、《天父領我》等諸多經典名曲。

在這首《耶穌愛我》曲譜創作中,他通過4/4的穩定節拍,以及明快積極的大調音色,賦予了整個旋律以連貫、流暢,溫暖、向上的特點,並完美地突出了詩歌所反映的耶穌對孩子們那份無以比擬的愛;而其反復的音型和漸進的音階設計更是十分適合兒童們演唱。正是由於他所創作的優美曲調,才使得這首《耶穌愛我》走出了小說,進入到教會和千家萬戶,並世代流傳,成為聖詩歷史上的又一經典,也成了兒童詩歌中難以替代的代表佳作。

毫無疑問,這首詩歌之所以能夠成為聖詩寶庫中的經典佳作,是與詞曲作者都具有純正的基督信仰分不開的。就安娜和和蘇珊而言,她倆從小就是虔誠的基督徒,對聖經的熟悉和領悟有著遠超出同齡人的能力。這一點可以從以下的事實得以佐證。她們來到憲法島後不久,就因著在西點軍校當牧師的叔叔介紹,開始為軍校的學生們開設聖經課程,並為此默默堅持了四十年之久。為了紀念她倆在這一方面對年輕學子們的長期帶領和忠心服事,在她們去世後,西點軍校特以最高的軍事榮譽將她們的靈柩安葬在軍校的軍人墓地,成為該公墓中僅享此榮的兩位平民。

我們從安娜筆下的這四節詩歌文字中處處可以看到她對聖經經文的熟練掌握;而整首詩歌所突出反映的就是耶穌對孩子們的特別關愛和無條件接納。《馬太福音》記載了這樣的事實:當耶穌離開加利利,來到約旦河東的猶太境內時,有人帶小孩前來,求耶穌為他的孩子按手祈禱,然而卻受到耶穌手下部分門徒的責備和阻攔。耶穌看到後馬上命令門徒,說:“讓小孩子到我這裏來,不要禁止他們,因為在天國的,正是這樣的人。” 不但如此,耶穌還把孩子們的謙卑作為門徒們要效仿的榜樣。當門徒為“天國裏誰是最大”這個問題彼此爭論時,耶穌馬上叫上一個小孩子,讓他站在門徒中間,然後說: “我實在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不回轉,變成像小孩子一樣,一定不能進天國。 所以,凡謙卑像這小孩子的,他在天國裏是最大的。”(參見馬太福音19:13-14;18:1-4)

儘管這首詩歌的創作背景和旋律特色決定了它屬於兒童詩歌,但是詩歌中包含的屬靈亮光卻適用於所有的人。以詩歌中開始的那句“耶穌愛我,我知道,因為聖書告訴我”歌詞為例,我相信不少人會以為這只是適合於孩子們,作為成人更應該通過自己的獨立思考和理性來認識神的愛。然而,安娜蘇珊兩姐妹在寫作時偏偏讓這句話出自一位教主日學的老師之口;而為其作曲的威廉.布拉德伯裏更是刻意將其作為副歌的內容來反復強調。可見這句話並不僅僅只是針對孩子們。

事實上,即便是成人要完全認識自己所處的客觀世界也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更何況是要認識創造宇宙萬物的神。正如《以賽亞書》55:8-9中所說:“耶和華說,我的意念非同你們的意念,我的道路非同你們的道路。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 世人都犯了罪, 然而,“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翰福音3:16)而聖經正是神通過自己的話和耶穌的行為和教導將祂的本質、屬性、意圖、計畫,以及祂的愛、公義、憐憫和全能一一對人啟示出來,從而使人們能夠藉著聖經認識神和祂的獨生子耶穌,接受祂的救恩。這裡的“一切人”即包括了不同國家、不同民族、和不同年齡的人。

與“耶穌愛我,我知道,因有聖書告訴我”同屬第一節的另一句歌詞“他們軟弱主剛強”也是如此。雖然這句話作者安娜是為病重的小強尼寫的,但她依據的卻是《哥林多後書》12章19節的經文:當保羅為自己肉體上的一根刺三次求主挪去時未蒙應許時,他得到的回答是:“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 世上有無數的成人,在人生最軟弱無助的時候,因著聖經的這句話而得到安慰和激勵,從而有信心和勇氣去面對眼前的所有苦難。

事實上這首詩歌也伴隨著許多成人生命成長過程中的重要時刻。有這樣一個感人的故事。很久以前,曾經有一位俄勒岡州的牧師受有關部門指派,前往一家州立的精神疾病診治醫院,為住院的病人提供諮詢和安慰的服事。進入醫院的第一天,他所去的病房是一處住滿重度患者的大統間;房間的四壁鋪設著防病人自殘的專門軟墊,空氣中更是充滿了因病人隨意大小便而產生的奇臭。當他開始試圖與那些病人交談時,所得到的回應要麼是麻木的表情或無意識的呻吟、要麼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胡言亂語和尖叫,….。

在那個令人難忍和尷尬的時刻,這位牧師受聖靈的感動,開始唱起了《耶穌愛我》這首詩歌。他持續唱了一個小時,沒看到有什麼效果,但他並因此灰心。在接下來的幾個星期裏,每當他一進入病房就唱起這首歌;唱到副歌部分,他更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是的,耶穌愛我;是的,耶穌愛我;是的,耶穌愛我”這部分歌詞,而且唱得一次比一次更有信心。漸漸地,奇跡出現了,病人們開始安靜下來並且一個接一個地跟著他唱了起來….。到了一個月後,這些病人中居然有36名重症患者可以被轉到普通病房;接著在一年之內,這些病人中除了倆人之外,其他人竟然都順利出院,回到了他們的家中。

在寫作中我還欣喜地發現,《耶穌愛我》這首詩歌在歷史上竟然還與福音在中國的傳播有關。在十九世紀後期甚至到了二十世紀初,一家國際宣教組織在他們所編輯的聖詩集中,一直在這首詩歌的標題上特別用括號標示了“CHINA”的字眼,並解釋為: “a favorite hymn in China”(一首在中國非常受歡迎的詩歌);其原因是這首詩歌在他們在中國宣教的歷史上曾經起過重要作用的緣故。感恩當年這些宣教士使用了這首詩歌,使耶穌的大愛進入到那麼多中國人的心間,並使他們成為福音在華夏廣傳的薪火,一代代傳承下來。

160多年過去了,如今世上無數不同年齡的人仍然在唱著這首詩歌, … 。

最後就讓我們一起來欣賞這首詩歌。

 

一首震撼人心,敲打靈魂的詩歌:《我曾捨命為你》

作者:徐彬

 

引言:前些日子在為教會的姐妹團契準備《十九世紀歐美女性詩歌代表人物的人生故事》分享的過程中,有一位名叫弗朗西絲·雷德利·哈弗加爾(Francis Ridley Havergal 1836-1879)的英國女詩人進入了我的眼簾。吸引我注意力的是首先是她寫的那首代表作《我曾捨命為你》的名字,因為它非常與眾不同。通常來說,大凡是讚美詩歌,歌詞中的“你”都是指主耶穌,而“我”則是指作者本人或泛指每一個信徒。但這首詩歌是倒過來的。歌中的“我”是指主耶穌,而“你”是指作者本人或所有信徒。更讓我吃驚的是,這首震撼人心、敲打靈魂的傳世經典佳作竟然還是作者的處女作。下面我就來一一展開她的人生故事。

我們先來瞭解一下作者的父親,因為他在弗朗西斯的成長過程中起過重要的影響。他叫威廉.哈弗加爾(William Henry Havergal, 1793-1870),是聖公會的一名牧師。

即使我們用現代的眼光看,威廉·哈弗加爾也可算得上是一名才華橫溢的牧者。他從小就特別喜歡音樂,到十四歲時已能在教會演奏管風琴。中學畢業後他原本想去醫學院學醫來實現治病救人的理想,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旨在救人靈魂的神學,並在牛津大學先後完成了學士和碩士學位。畢業之後,他先後在幾家教會擔任聖職,並因其出色的講道能力而曾擔任過伍斯特聖尼古拉斯教區的教區長,以及著名伍斯特大教堂的“榮譽正典”( Honorary Canon)。但他的音樂才華並沒有就此淹沒。1829年6月的一天,他乘馬車外出,不幸在途中翻了車,導致他整個人被拋出車外,造成了嚴重的腦震盪。就在这養病的过程中,他的音樂才華得以爆發,開始了他的作曲生涯;而他發表的第一首作品即揚名於世,那就是為雷金納德·希伯主教的宣教詩歌名作《來自格陵蘭的冰山》(From Greenland’s Icy Mountains;也有譯作《要傳遍福音》或《傳揚救恩》)配曲。他一生中曾出版過多部詩歌及音樂作品專集,並數次榮獲“格雷欣獎”(Gresham prize medal)。他將作品的所有收入都捐給了英國聖公會的“非洲和東方傳教士協會”(CMS),用於支持他們的海外宣教事工。

▼以下是弗朗西斯父親的畫像和他曾服事過的伍斯特大教堂內外照片

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女”。出生於1836年12月14日的弗朗西斯,是威廉·哈弗加爾六個子女中的老麼,也是他最寵愛的一個孩子。在父親百般呵護陪伴下長大的弗朗西斯顯然會潛移默化,受益匪淺,得到許多父親的言傳身教。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在信仰方面。

在父親的引導之下,弗朗西斯三歲就學會閱讀,四歲時能讀《聖經》,並學會了寫字。到九歲時,她甚至還在父親教會的主日學校裏幫忙教過孩子們。11歲那年母親去世,二年後父親送她進了一家有著良好口碑的寄宿學校去學習。這家學校的校長蒂德太太是一名虔誠的基督徒。在她的影響帶領之下,學校裏的許多孩子都經歷了生命的“復興”(revival),歸信了救主耶穌;以至於到耶誕節回家時,每個女孩的精神面貌都煥然一新。就在這家學校就讀的第二年,她興奮地寫道:“我決定把我的靈魂交給了救世主……,從那一刻起,天地都變得更加光明。

弗朗西斯成人之後,因環境和身體的原因無法使她去國外成為一名宣教士,但她還是找到了替代的方法,即通過在家開班授學來教窮人學習聖經。她曾經這樣寫道:“我不知道誰會來,也不知道來的人是多還是少,但只求神領人悔改的恩典能夠澆灌下來,讓我有能力來傳講耶穌,使人歸向祂。”同時,她也像父親那樣盡力去支持海外宣教使團,甚至為此捐出了她所有的首飾。

除此以外,在語言和音樂領域弗朗西斯也繼承了父親的天賦,表現非凡,特別是在詩歌領域。她從小就受父親的影響,對大衛的《詩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為了能夠更好的讀懂理解詩歌中的精意,她先後在父親和姐夫的指導下初步學習了希臘語和希伯來語。1852年至1853年間,她利用陪同父親去德國杜塞爾多(Düsseldorf)醫治眼疾的機會,先後在塞爾多夫的路易森學校(The Louisenschule)和奧伯卡塞爾大學(Oberkassel Havergal’s scholastic) 接受了包括德語、希臘語、希伯來語及拉丁語在內的正規教育,並取得優異的成績。在路易森學校的一次德語考試中她還超過的所有的本地學生,得了第一名。她在鋼琴演奏和聲樂歌唱方面的才華也遠超過一般的同齡人。

▼以下是弗朗西斯從少年到中年的三幅畫像

對聖經的熟悉以及在語言方面的天賦和實力,很快就體現在她詩歌的創作成果中。弗朗西斯寫的這首《我曾捨命為你》,就是她在23歲那年即1859年的1月5日,因為參觀了杜塞爾多夫的一家博物館,看到館藏的一幅畫和相關的解釋文字而寫下的。這幅油畫的作者是 斯特伯格(Sternberg),畫的主題是取自約翰福音19:5所記載的彼拉多審判耶穌時所說的一句話 ,拉丁文是“Ecce Homo”,即“看那,這個人!”。畫面中,耶穌頭戴著荊棘冠冕站在彼拉多和猶太人面前,用深邃和痛苦的目光注視著眾人。畫像的下邊寫著「我曾捨命為你,你舍何事為我?」

▼以下是收藏在杜塞爾多夫藝術博物館內同樣名為“Ecce Homo”的油畫,但作者是另一位名叫Mihály Munkácsy( 1844-1900) 的畫家

當弗朗西斯看到眼前的這幅畫和那些文字後整個人一下子就被怔住了。她懷著一顆敬畏的心默默地站在畫前,好久轉不過神來。幾年後弗朗西斯在回復一封讀者相關來信時親自講述了這首詩歌的創作過程以及後來曾經發生的事情:

「這首詩歌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寫出來的。記得當時我只花了幾分鐘,就用鉛筆把心中的感動草寫在了一張傳單的背面。然而當我將它寫完再讀了一遍後,又覺得 “這無論如何也不能算是一首詩啊!好吧,我也無須再自找麻煩地將它重新謄寫出來。” 回到家後,我就順手把這張紙扔進了火爐!但就在那一刹那,突然有一種下意識的衝動讓我將它從火爐裏搶了回來,然後把這張已經被揉皺還有些燒焦的紙張疊好重新放入口袋。不久之後,我到一家濟貧院去看望一位老婦人。她看到我後像往常一樣又熱心談論起她親愛的救主耶穌。我突發萌想,想看看這樣一位簡單又虔誠的老人是否會喜歡這首我認為沒有人會欣賞的詩。於是我就讀給了她聽,沒想到她聽了非常喜歡,….。回去後我就將它重新抄了一遍,保存了起來。後來,是主讓它走進了千家萬戶….。」

1860 年這首經弗朗西斯父親編曲的詩歌首先被刊登在文學期刊《Good Words》上,由此很快就傳播開來,受到了讀者的廣泛好評。(如今我們所唱的則是著名作曲家菲利普·布利斯 (Philip P. Bliss) 創作的曲調)

弗朗西斯寫下《我曾為你捨命》這首詩歌時才23歲。如果從這一年開始算起,到1879年她因患腹膜炎而不幸去世,前後只有短短的20年。然而她的生命就像一颗璀璨的流星,虽然短暂却光芒四射,在天际中留下了永恒的光辉,也給後人留下了豐富的遺產。

在福音文字寫作上,她著述甚多,被後人讚譽為“天路歷程的神學”。其中影響甚大的是她寫的那套“國王”系列。自1870年起,她將自己的每日的靈修所得彙集成書,以“My King”(我的君王)作為第一本書的書名,前後寫了五本。這些被她稱為“Royal Books”(皇家讀物)的書籍出版後,影響激勵了許多信徒的靈命成長。連英國十九世紀最著名的宣教士、佈道家司布真牧師(Charles H|.  Spurgeon)都在1879年舉辦的一次會議上,向與會的三百名牧師專門推薦了這套書籍,並對每人贈送了其中的兩本。

在讚美詩歌創作上,她更是給後人留下了許多優秀作品。其中比較重要的包括“金豎琴在鳴響”,“我曾捨命為你”,“耶穌,主啊,我是誰的?”,“主對我說話”,“啊,主,在你腳邊”,“獻己與主”等。如今幾乎所有的歐美各大聖詩歌集都收有她的名作。

弗朗西斯對讚美詩歌創作的態度是極其敬虔和認真的。每當寫一首詩歌,她都會先認真禱告。對此她是這樣描述的:「寫作是我的祈禱,因為我似乎從來沒有自己寫過一首詩,感覺自己在寫作時像個小孩子; 你知道小孩子在寫作的時候都會抬頭思想:“接下來我該說什麼呢?” 我就是這麼做的。我祈求主不僅給我思路和力量,而且給我每一個文字,甚至押韻。”」因此,儘管她長期受疾病的折磨,但她的筆下卻沒有任何的傷感,或以自我為中心,而把寫作的中心全都集中在基督和祂的聖工上,全力去讚美上帝的愛和救贖之功。評論家說她“在每一行的詩歌中生活和說話”

在對待傳統聖詩的態度上,她也有特別的認識。就像她勸勉他人所說的:「我勸你們徹底要熟練一首詩,使它成為你自己的一部份,然後求神使它成為你的資訊。」這句話也成了筆者在寫作“經典詩歌故事”專欄時的自勉和禱告。

弗朗西斯在歌唱和鋼琴演奏上的天賦和恩賜也無保留地用在福音上。她曾經為利物浦的“基督教女青年協會”(Young Women’s Christian Association) 主持過讚美詩歌聚會,並且常常在一些社交聚會場合上,通過演奏和歌唱亨德爾、貝多芬和門德爾松等人的聖樂名作及詩歌來引導他人歸向耶穌。有一次在法國的旅行期間,她先為一位當地的天主教徒演唱了一首她自己寫的讚美詩《只為你》;因對方非常喜歡,她又專門用法語重寫了這首讚美詩,有針對性地加入了強調“唯獨借著耶穌才能來到天父面前”的內容,然後再唱給她聽。另一次,她在一家天主教堂經營的臨終關懷醫院演奏鋼琴,受到聽眾的交口稱讚;於是她又分別用法語、德語和義大利語來唱了亨德爾《彌賽亞》中的“安慰你們”和“祂會餵養他的羊群”等歌曲來安撫那些已面臨生命垂危的病人們。

總而言之,在這短短的二十年中,她將自己的一切全然都奉獻給了主,真正實踐了她在另一首名作《獻己與主》(Take myself, and I will be ever, only, all for Thee)詩歌中所表達的誓言,即要將自己的“時間”、“手”、“腳”、“聲音”、“嘴唇”、“財富”、“智慧”、“情感”、“心”和“愛”(time, hands, feet, voice, lips, possessions, intellect, will, heart, and love)都獻給主。詩歌最後的那句話: “獻上我自己,我永遠只為主而活!”(Take myself, and I will be ever, only, all for Thee),正是她一生最真實、最貼切的寫照!

在她生命結束的那一天,她的幾個哥哥姐姐都來到了她的身邊。據為她寫傳記的姐姐瑪麗亞(Maria V.  Havergal ) 所記,那一刻她問醫生是否“今天”她就要走了;醫生回答說“Maybe”(可能)。她聽後安靜地說:“離天堂之門這麼近,真是太好了!” 她的另一位姐姐給她讀起了《以賽亞書》的43:2節經文:“你從水中經過,我必與你同在。”她回應道: “祂必遵守諾言。”已是聖公會牧師的哥哥對她說:“你說了很多關於國王(The King)的事,也寫了很多關於國王的書,現在你將很快就能看到祂的榮面。” 接著,在哥哥的禱告聲中弗朗西斯閉上了雙眼。“我們看著她平靜喜樂的臉龐,似乎看到她已與國王見面….。”

儘管這位集美麗、才華、敬虔、奉獻於一身的女性只活了不到43歲,但人們從來沒有忘記她。在她身後,她的作品發行了數百萬冊之巨。如今整整150年過去了,世上還有無數人還在唱她寫的詩歌。

就筆者而言,每次讀這首《我曾捨命為你》就像一次心靈的洗禮。特別是詩句中的那幾個提問:“我曾捨命為你,我血為你流出,你舍何事為我?” “我更舍父家庭,並我榮光寶座,你舍何福為我?” “我曾受大苦難,臨刑身同罪犯,你舍何物為我?” “現今在父右邊  時常祈求為你,你心願否獻上歸我?”,句句都在震撼、敲打、呼喚著我的靈魂,催我淚下,使我感恩,令我慚愧,逼我自省,並進而鞭策我在事奉道路上更加奮勇,努力朝著標杆直跑向!

是的,我們的主耶穌“祂為我們的過犯受害,為我們的罪孽壓傷。因祂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因祂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以賽亞書53:5)祂甚至在“我們還是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羅馬書5:8),”人間的愛沒有比這更偉大的了。”(約翰福音15:13,現代譯本)不但如此,即使主耶穌回到了天上,祂還在天父右邊不斷為我們代求;祂所希望的就是我們能夠效法祂,背起十字架跟隨祂,成為祂的子民,和祂一起進入永恆的國度。面對這樣永無止息的愛,我們在世上又有什麼不可放棄,去回應這份大愛呢?!

親愛的弟兄姐妹,當您讀完或聽了這首詩歌及作者的人生故事有什麼感想?您,是否願意像弗朗西斯一樣,為我們的主耶穌獻出我們的一切?!

讓我們再次來聆聽這首詩歌。

 

 

他一生經歷了如此嚴重的抑鬱症,卻寫下了傳世詩歌《有一活泉》

  • 作者:徐彬

 

區別於過去我寫的的聖詩專欄文章,今天我想以不同尋常的方式,著重通過介紹及評論一個人特殊的患病歷史來認識他的人生及所寫的詩歌代表作。這個人從他22歲起就伴隨著抑鬱症的反復發作,多次試圖自殺,一直到他的晚年。傳記作家稱他的一生“經歷了史詩般的靈魂戰爭”;在他去世後,著名詩人勃朗寧夫人(Elizabeth Barrett Browning)還專門因他的這些特殊經歷而撰寫了一篇感人的長詩。然而,他的人生故事和他所寫的詩歌《有一活泉》(There is a Fountain Filled with Blood/也有譯成“寶血活泉”)卻感動鼓勵了無數同樣身心柔弱的後來人。這個人就是威廉·考伯(William Cowper 1731-1800)。

考伯生於1731年的11月15日。他的家族在那個時代可算得上是令人羡慕的精英階層。祖父斯賓塞·考伯是普通上訴法院的法官;叔祖父威廉.考伯不但做過英國司法部長和首任大法官,而且還被英王冊封成第一代的考伯伯爵(Count Cowper);父親約翰·考伯擁有劍橋和牛津大學的傲人學位,博士畢業後曾擔任過大伯克漢姆斯特德區的教區長和英王喬治二世的牧師。

然而同樣作為亨利三世和伊莉莎白時代詩人約翰·多恩的後裔,安妮.多恩嫁到考伯家後的命運卻過於悲催。她婚後生了七個孩子,卻只有考伯和他弟弟約翰活了下來,在34歲那年她又因難產而身亡。

母親去世那年考伯才六歲。父親只能將他和弟弟倆人送到一所寄宿學校去就讀。不幸的是一進校門他就受到一位年長同學的肆意欺負,以至於每次遇到那男生他就驚嚇得低下頭,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對此後來他心酸地回憶道,“那時我對那個男生鞋扣的瞭解超過了對他身上的任何部分。”

過早失去母愛和年少遭遇霸凌這兩件痛苦經歷不但成了他少年時代不堪回首的回憶,也給他日後性格的形成帶來了陰影,造成他不自信、渴望被人關愛,以及容易陷入幻想等心理弱點。

10歲那年考伯考上頂尖的著名私校威斯敏斯特公學(Westminster School)。在那裏他最感興趣的是古典文學,並多次因成績優異而獲得了獎學金,並結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文友。

1749年考伯如期從威斯敏斯特畢業。早在畢業之前,父親就按家族的願望,為他在著名的“中殿”(The Honourable Society of the Middle Temple)完成了登記註冊。這一機構屬於當時英國三大法律教育、培訓、管理機構之一,其功能相當於後來的律師協會和法學院。同時父親還為他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安排好了為期三年的見習工作,希望他能夠因此而儘快地熟悉實際業務,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人才。然而儘管如此,考伯的興趣卻一直無法專注在法律上,而是更青睞於他所熱衷的文學。

▼下圖左是考伯年輕時的畫像;右上是威斯敏斯特公學校舍某處的歷史舊照;右下是現今時期某年該校畢業生的合照

在那段日子裏,唯一讓他感興趣的是每到週末可以到他親叔叔、身為議院大律師的阿什利.考伯(Ashley Cowper)家去消磨時光。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那裏他竟和他的堂妹西奧多拉(Theodora Jane Cowper/許多文章誤寫成表妹)產生了戀情,倆人還私下裏定了婚約。可好景不長,不久之後西奧多拉的父親便發現了他倆的這段感情,馬上以血緣關係的理由而斷然出面制止,並通過搬家對考伯關上了大門。

初戀的挫折給了兩個年輕人重大的刺激,並影響了他們的一生。兩人均終生未婚,(有些資料稱西奧多拉後來嫁給了一位少校,但根據英國“牛頓/考伯博物館”所提供的資訊,她確實終生未婚),而考伯更是因此陷入到漫長的抑鬱風暴的輪回之中,邁入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抑鬱狀態。

在失戀的打擊下,接下來他又受到父親去世的刺激,以及他獲得律師資格後第一次要正式作為律師首次出庭的心理壓力,這幾件事情的疊加終於點燃了他情緒崩潰的導火線。在那些日子裏,正如他自己所描述的,陰鬱的情緒如同“前往地獄的黑色列車,每天在我的大腦中殘忍地侵入,一直威脅要趕我前去那裏”;“我要麼驚恐地躺著,要麼絕望地站起來, ….。”

雖然這次的發作在持續了若干個月後,在一次前往外地的旅遊途中,被眼前的陽光、大海、森林組成的美景所治癒。但康復後的考伯即便已經有了律師的頭銜,也無法像他人那樣去正常開展自己的業務。不過他的文學興趣卻借此機會進入一個不小的收穫期。他和朋友共同創辦了一份名為《鑒賞家》的週刊,並在其中發表了多篇作品;同時也參與了他弟弟約翰為《伏爾泰文集》所做的翻譯工作。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1763年,考伯的經濟狀況也變得越來越糟糕。正好這時倫敦上議院的職位出現了三個空缺,考伯家族中一位在政壇頗有影響力的親戚立刻想到了他的需要,就設法將其中收入最高的職位給了他;但天性膽怯的他卻只願意接受其中不太需要接觸他人的日誌管理員一職。沒想到即使這樣還迎來了一位競爭者,導致主管部門只能採取通過公開的聽證考核來決定誰能夠被錄用。然而此舉正是考伯所害怕的。正如他自己所形容的,“像我這樣的精神特質的人,要在公眾面前展示自己無疑是一種致命的毒藥。”於是他的抑鬱症在十年之後再次被激發。

雖然他有足夠的時間來做相關的準備,但一切都是徒勞。 “每次踏進辦公室的感覺都像進入刑場”,即使他選擇了暫時離開去外地度假,但一回到倫敦焦慮和恐懼又加倍地回到他身上,不分晝夜地糾纏著他原本脆弱的神經。

在難以形容的痛苦和無望的掙扎中他想通過自殺來加以解脫,並嘗試了多種方法來達到目的,最後一次還差一點成功…。就在這關鍵的時刻,他的好友發現了他的狀況,把他送到位於聖奧爾本斯,那時還叫“瘋人院”(The lunatic asylum)的一家專門接納精神疾病患者的診所去治療。

這家診所的負責人是納撒尼爾·科頓醫生( Dr Nathaniel Cotton),他是英國歷史上最早把精神問題當作疾病來治療的醫生之一。雖然前五個月的治療並沒有改變考伯的狀況,但他並不氣餒,憑著自己也是一名詩人的這一共同愛好逐漸拉近了和考伯的距離,情況開始有所好轉。

科頓醫生是一名虔誠的基督徒,他的治療方法中有一個不可缺少的環節就是引導病人通過禱告和信靠主來戰勝疾病。有一天考伯在診所的花園裏散步時,發現一本科頓刻意留在一張長凳上的《聖經》。他拿起書來隨意打開,讀到的是約翰福音11章有關耶穌使死了四天之後的拉撒路復活的經文,當時他就大受感動。他在這些經文中找到了上帝對自己孤獨、痛苦的回應,感受到上帝並沒有拋棄他,並向他這個破碎的靈魂伸出了憐憫和拯救之手…。他深信,就如同拉撒路一樣,靠著耶穌他也能從這精神的死亡中復活。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他再次打開聖經,迎接他的是《羅馬書》第3章25節的內容: “ 神設立耶穌做挽回祭,是憑著耶穌的血,借著人的信,要顯明神的義。因為他用忍耐的心寬容人先時所犯的罪, 好在今時顯明他的義,使人知道他自己為義,也稱信耶穌的人為義。” 事後他這樣描述他讀了這段經文之後內心的激動:

“瞬間信靠的力量降臨在我的身上,神的公義如同充沛的日光揮灑在我身上。我看到了主耶穌祂完全的贖罪,我罪的赦免在祂寶血的封印下完成,祂的稱義是那麼的豐盈和完全。那一刻,我完全相信並領受了福音。如果不是全能主的膀臂支撐著我,我想我會因感恩和歡欣而死去。我的眼眶裏充滿了淚水,聲音也在喜悅中哽咽;我只能敬畏地仰望天堂,心靈被那愛和驚奇所淹沒。

從那一刻起考伯的信仰從此再沒有改變和動搖過。然而救恩改變了他的心,卻沒有徹底改變他易發抑鬱的精神傾向。就在他第二次抑鬱症發作的十年以後,病魔又再次撲面而來。

在這之前我必須先大概介紹一下這段期間裏考伯的經歷。

在科頓醫生那裏住了18個月以後,基本康復的考伯搬到了離正在劍橋大學做研究的弟弟約翰家不遠的亨廷頓(Huntingdon)居住。在那裏他遇到一位劍橋神學院的學生威廉.昂溫; 兩人共同的基督信仰使他們迅速成了好友,考伯也因此認識了威廉的家人,牧師莫雷·昂溫(Morley Unwin)夫婦和他們的女兒蘇珊娜。不久後牧師家的一個房客離開,好心的牧師馬上邀請清貧如洗又孓然一身的考伯搬到自己家與他們同住。

在這裏考伯終於找到了家的感覺,這是他長期以來一直缺乏和渴望的。他和昂溫一家人保持著溫馨的互動。平日裏他經常隨著牧師參加教區教堂的各種活動,在家裏也和他們一起保持著每天有規律的禱告和閱讀。特別是長於他七歲的牧師夫人瑪麗更是像大姐般地處處照顧著他。同時,他也經常外出騎馬和散步。所有這些都非常有利於他身心的康復。為此他興奮地在給朋友的一封信上這樣寫道:“在各個方面我都不可能找到一個讓我如此滿意的地方。”

然而這般美好的安寧生活被一場突而其來的意外打破。1767年6月的一天,昂溫牧師在外出探訪時不幸墜馬造成重傷,不久之後便去世。考伯好不容易得到的身心庇護所頓時崩塌了,他又面臨了了何去何從的窘迫選擇。然而意想不到的轉機卻接踵而來。

在前來弔唁昂溫牧師的人群中,有一位來自巴克斯奧爾尼教區的副牧師,他就是大名鼎鼎、曾做過販賣黑奴船的船長、皈依基督後成為詩歌《奇異恩典》作者的約翰·牛頓。牛頓和昂溫遺孀瑪麗見面時,知道到對方希望換一個環境居住,同時也瞭解昂溫牧師身前有過交代,希望考伯不要和他的家人分開,就善意地邀請他們一起搬去奧爾尼。

就這樣考伯和瑪麗家人一起來到了奧爾尼;在牧師家暫住了三個月後他們在附近的果園旁找到一處住所安定了下來。雖然這裏的環境比不上原來的亨廷頓,但最大的益處是他和牛頓成了密友,每週有四天都在一起,在信仰之路上不斷受到牛頓一路的帶領和引導。在牛頓的建議和鼓勵之下,他還開始了讚美詩歌的創作。

▼下圖分別是考伯和牛頓畫像以及牛頓和他寫的《奇異恩典》

轉眼到了1770年。那年的3月20日,考伯唯一的親人弟弟約翰不幸因病英年早逝。雖然弟弟生前因著考伯的傳福音已經接受了救恩,但由此引起的悲痛依然攪動了考伯易感的神經,抑鬱的陰雲又逐漸在他頭上聚集。細心的牛頓發現了這一苗頭,為轉移考伯的注意力他提出了一個為期兩年的計劃,讓考伯集中精力於創作聖詩,和他一起完成一本叫《奧爾尼詩歌》的專集予以出版。然而就在這一計劃的推進過程中,抑鬱症的毒蛇還是纏住了考伯,時間是1773年的春天,距離他第二次發作正好又是十年。

比起以往,考伯這次的症狀十分特別。病魔一下子吞沒了他正常的思維,以至於對周邊的人和事發生了嚴重的誤判。他懷疑所吃的食物裏有毒,懷疑身邊的朋友企圖要謀害他,甚至連他最親近的人,一直陪伴在他身邊,關心照顧他的昂溫太太瑪麗都成了他懷疑和憎恨的對象。因為恐懼,他又一度不願意去牛頓的教會請求幫助,而孤獨又加劇了他的病狀。在理性和心緒極度的混亂和迷失中,他甚至陷入了對自身的存在價值和上帝的旨意的深度誤解之中,讓他產生了自己是否已被上帝詛咒和拋棄的臆想。於是他又想到了自殺,有一次還為此走到了河邊…。

幸虧後來牛頓發現了他的狀況,再次把他接到自己的公館與他同住。在牛頓恒切的禱告和瑪麗無微不至的照顧和安慰下,直到16個月後他的臉上才重新露出笑容;而等到完全的恢復還需要更長的時間…。

雖然在這次發作之後,考伯打破了十年一次的輪回,平安度過了1783年,但在1787年瑪麗兒子威廉·昂溫的突然去世又引發了他抑鬱症,甚至再次試圖自殺,幸好及時被瑪麗發現才躲過一劫,…。其後他仍然還有幾次程度較輕的發病記錄,而最後的那次已是他去世的五年前。

我之所以如实地地将考伯如此漫长和凶险的病史写出来,除了想让读者能够借此更深刻地理解抑郁症这种疾病对患者带来的那种痛苦和伤害,从而对身边可能的患者赋予更多的关爱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我想就着考伯的经历和读者一起探讨一个无法回避的严肃话题,即神为什么会允许这一疾病在考伯身上长期存在,而不是在他信主后就彻底地医治它,让他今后有更健康的身心来服事主?

对此问题我曾经一度产生过困惑,因为我知道无论是在哪一家教会,都会遇到过这样的例子,大家为一些患有重病的肢体虔诚祷告,但却一直看不到他们被神医治的结果。

但感谢主,就在此文的写作过程中,一位正经历着严重的抑郁症疾病,虽然尚未得以完全医治,但因着信靠渴慕神而生命得以彻底更新和改变的弟兄见证深深地感动了我,启发我去寻找正确的答案。

是的,我们的神确实有医治疾病的权柄和大能。旧约圣经称神为“耶和华拉法”就是“耶和华是医治”的意思;新约时代主耶稣在地上传道时更是大展医治的神迹。即使在当今时代,我们也能看到许多患者的严重疾病被神医治的美好见证。

然而一个信徒究竟是否能够得到神的医治以及何时得到医治的权柄掌握在神手里,而神对子民的拣选和救恩的目的和出发点并不是只为了医治,而是赐给他们生命之道“让信祂的不至于灭亡,反得永生!”

这一点我们也可以通过使徒保罗事奉的经历来予以进一步的诠释。他凭着主赐给他的能力曾经大展医治神迹,甚至连他身上的手巾和围裙被人拿去放在病人身上,都可以使他們疾病退去。然而他自己肉体上的那根刺,三次求主挪去却一直未得应允。在他的书信中我们还可以看到以下信息:他知道特罗非摩病了,清楚提摩太的胃病经常发作,甚至了解巴弗提“病得几乎要死”,但他除了给出某些建议和安排外,并没有出手给他们医治,有的则是他如何与他们同工,全心全意地去推动福音在外邦人中传播和教会的建设。(参见:徒19:22;林后12:7-9;腓2:25-27;提后4:20;提前5:23)

我更借着旧约中耶和华神是如何通过哀歌和先知书卷来展现祂的选民,以色列人所经历的痛苦、悲伤、绝望和挣扎,让他们在生命的最黑暗时刻去挖掘和感受神赐予他们的丰富恩典的历史,欣喜地联想到神在考伯身上也存在同样的作为。

透过考伯身上层层的抑郁阴霾,我看到其实神不但从来没有离弃过他,而且一直向考伯伸出了怜悯、慈爱的大能之手。这些不仅仅是表现在当他陷入灵魂的完全黑暗时神用恩光照亮及温暖了他的心,让他成为神国的光明之子,也不仅仅是他每一次的凶险的发作最后都能转危为安,走出死蔭幽谷,而是更鲜明和具体地表现在,每当他最需要帮助和陪伴的时候,总会有关键和正确的人及时地出现在他身旁,扶持帮助他走出黑暗的深渊。先是科顿医生对他的精心治疗,后是昂温牧师的热心接待,再是牛顿牧师的一路带领,最后则是昂温遗孀玛丽长达数十年无微不至的陪伴、照顾和安慰。所有的这一切岂可通过偶然两个字来形容!!

▲上圖自左起分別是科頓醫生、牛頓牧師和昂溫夫人瑪麗的畫像

而且神如此厚爱他,在他55岁时还因为所写的一部长达5000行的长诗《任务》(The Task)而引领了一代英国文坛的风潮,被英国浪漫主义诗歌的奠基人之一塞缪尔·泰勒·柯勒律治称之为“最伟大的现代诗人”。 除此之外,像他这样一个身心长期软弱的人神居然保守他活到69岁,远超出那个时代英国男性40岁的平均寿命!

更让人惊奇的是考伯所写的多数赞美诗歌恰恰都是完成在他第三次忧郁症大爆发的前后,有一部分甚至就是写于他发病的过程之中!因他的疾病而延迟出版的《奥尼尔诗歌》一书中由他撰写的部分就有67首之多,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这首写于1771年《有一活泉》。

在他的诗歌里读者看不到有任何忧郁和黑暗的痕迹,有的只是敬虔和感恩、温柔和赞美。而且正因为考伯有过这样的特殊经历,他笔下的诗歌在读者的眼里才不是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而是发自一个朝圣者灵魂深处伴随着泪水的真情流露;因此也更能够打动人的心灵,安慰激励那些同样处在身心软弱甚至绝望中的信徒,在苦难和困境中通过信靠主耶稣去面对人生中各种艰难的挑战!

而所有这些恩典的源头就是来自考伯这首代表作中所赞美的那位“被杀羔羊”主耶稣,祂在十字架上流出的“奇妙宝血,永有除罪能力,能洗清一切罪迹。”任何人只要接受祂的救恩就能够坦然地来到上帝的面前,接受祂无尽的恩典和慈爱。

这救恩对信徒来说是多么的宝贵,人们一旦获得这救恩,就永远不会失去,因為“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鬼魔,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天之上的、是大地深处的或是其他受造之物,都不能使我们与上帝在主基督耶稣里赐下的爱分离。”(罗马书8:38-39,圣经现代译本)

考伯在科顿诊所初信那一刻为自己得到这救恩而喜极而泣。他的属灵导师牛顿在海上遇险蒙恩得救后也因着这救恩而写下了著名的诗篇《奇异恩典》。尽管考伯在他第三次大发作时曾经一度因失去了心智而产生过自己是否被主遗弃或诅咒的臆想,但正如勃朗宁夫人在为纪念他所写的那首诗中所指出的:“世上最可怕的妄想,扼杀了希望,却不能毁掉希望的果实”(That earth’s worst frenzies, marring hope, should mar not hope’s fruition.);就因为有这个确信,所以她在这首诗的最后才这样写道:“在考伯的墓前,我在异象中看到了他的狂喜!”( I, on Cowper’s grave, should see his rapture in a vision. / “rapture”在基督教中也有“被提”和“复活”的含义 )

两个半世纪前,考伯是受旧约《撒迦利亚书》中: “那日, 必给大卫家和耶路撒冷的居民开一个泉源, 洗除罪恶与污秽” (13:1)那段经文的启发而写下了这首诗歌。如今,我们每一个信徒更是通过各自的见证,看到主耶稣宝血所化作的生命活泉是如何生生不息,恩泽四方;其流淌之处,死亡的权势被淘汰,罪人的过犯被洁净,受伤的心灵被抚平,整个世界亦为之改变 … 。

最后,让我们一起来欣赏这首改編于美国西部民歌「洁泉」(Cleansing Fountain)曲调的《有一活泉》。

後記:謹將此文獻給所有身心軟弱及長期患有各種疾病尚未得醫治的弟兄姐妹,特別是患有抑鬱症的肢體。據世界衛生組織2022年的統計,世界上竟然有多達10億的人患有以抑鬱症為主的各種精神心理障礙疾病;其中有71%的患者在他們一生中從未得到相應的醫學治療和健康服務。他們是我們特別需要付出關愛的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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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被退稿却成了經典的詩歌:《自耶穌來住我心》

作者:徐彬

 

引言:今天我要介绍的诗歌是一首脍炙人口的敬拜歌曲,它的名字叫《自耶稣来住在我心》(Since Jesus Came into my Heart)。诗歌的歌词很有特点,它共分五节,每一节都由两段“自耶稣来住在我心,……”的短语句子组成,连同副歌整首诗歌总共重複了25次 “自耶稣来主我心”,由此连接起一个基督徒自信了耶稣之后其生命旅途中的种种变化及层层升华。而诗歌的曲谱更是通过富有激情和张力的旋律和音符将上述主题彰显烘托得淋漓尽致。可是这样一首词曲完美搭配的诗歌,作曲家和诗人却并不相识和互相了解,因而完全不了解诗人创作这首诗歌的特殊背景;甚至两人还因为沟通不畅而发生了误会,以致于诗人在寄出自己的作品之后因長时间没有得到任何回馈消息,误以为诗歌已经被出版方拒绝,….。然而神却大大祝福和使用了这首诗歌,使其成为圣诗歌坛上激励了世上无数人身心灵的优秀作品。

 

下面的章节我们就一起来探索追寻这首赞美诗歌创作者各自的人生故事,以及诗歌文字和音乐的表达方式。

我们先来看诗歌的歌词作者,他的名字叫鲁弗斯· 亨利· 麦克丹尼尔(Rufus Henry McDaniel,1850-1940 )。麦克丹尼尔1850年出生在俄亥俄州一个叫里普利(Ripley)的小村庄。这地方虽小,但在他的童年时代却大有名气,因为那时有大量肯塔基州的黑人奴隶要越过俄亥俄河,逃往自由的北方,而位于俄亥俄河旁的里普利就成了他们逃亡过程中地下通道的第一站。当地的长老会牧师约翰·兰金( John Rankin)和许多教会组织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作者正是在这样的一片土地上长大,甚至连他所读的学校也是由著名废奴主义者、浸信会牧师帕克.阿德密尔所创立的帕克学院(The Parker Academy);因此他很早就成了一名虔诚的基督徒。

▲以上左及右下圖是約翰. 蘭金牧師夫妇及他們的親人朋友照片;右上照片是他位於俄亥俄河河岸高處的住宅,當年他利用自己屋子房頂的燈籠來指引河對岸的黑人奴隸偷渡俄亥俄河的時間,前後總共解救了2000餘名黑奴成功逃離奴隸制的肯塔基州前往自由的北方各州。

 

在帕克学院完成了基本神学装备后,麦克丹尼尔在19岁那年获得了布道执照。1873年他正式被任命为教会牧师,从此开始了他超过了半世纪之久的事奉生涯。期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俄亥俄州,先后在许多地方牧养过教会,其中既包括像哈姆斯维尔、希金斯港这样只有数百人口的小村庄,也有人口超过百万的的大城市辛辛那提(Cincinnati)和代顿(Dayton),直至他年迈退休。

 

一生作为牧者的麦克丹尼尔严格意义上并不能够算得上是诗人。他活到90岁高龄,但所写的诗歌却仅有百首左右,而且许多诗歌还是他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因着自己特殊的境遇而写的。但仅此一首《自耶稣来住在我心》就让他在圣诗诗坛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成为经典。

 

大凡唱过这首诗歌的人都会有着这样的感觉,即这首诗歌充满着敬虔和喜乐,引人振奋向上,一心仰望耶稣。殊不知作者在写下这首诗歌之前曾经历了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生悲剧!那就是1913年1月5日,麦克丹尼尔的次子埃德温·赫歇尔(Edwin Herschel McDaniel )不幸英年去世,享年还不到31岁;而此时的他已经是年迈六甲有余的老人。我们可以设身处地地想象,作为父亲麦克丹尼尔在经历了这样的人伦之殇后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在追思怀念儿子的那些日子里,有一天他突然感悟到,儿子短暂的一生中是那么的敬虔爱主,那么通过创作赞美儿子所信之上帝的诗歌不正是追思儿子最好的方式吗?!同时他的心里也萌发出这样的负担:“上帝要我做一些事情来照亮那些正在经历心灵挣扎的人们。我的迫切愿望是,如果可能的话,通过写下这些赞美诗来祝福我的同胞,从而以上帝爱子耶稣的名来荣耀这位 ‘我所归属、我所事奉’ 的上帝。”(注:句中“我所归属、我所事奉”(whom I am, whom I serve)是出自使徒行传27:23)到了次年他从以往自己写下的诗歌中挑选出六首寄给远在伊利诺斯州的一家福音诗歌出版社,其中就包括这首《自耶稣来住我心》。

▼左下圖是詩歌作者麥克.丹尼爾;右下是為詩歌譜曲的加布裡埃爾

麥克丹尼爾寄出自己的作品之後卻一直沒有得到反饋信息,他以為對方肯定拒絕了他的投稿,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事實上那家福音詩歌出版公司的一位音樂編輯在看到這首詩歌已經欣然為它完成了譜曲,但卻不知哪一環節的問題該公司未及時通知到作者。好在詩歌出版後不久被當時大名鼎鼎的佈道家,曾經是著名棒球明星的的比利. 桑迪(Billy Sunday1862-1935 )看中,在他的“十字軍東征”巡迴佈道活動中大力推廣此詩,因此很快就傳播到各地,為無數人熟悉,成為一首影響了眾多慕道友生命翻轉,歸入耶穌名下的著名聖詩。

下面我们就把目光转向这首诗歌的作曲者查理.加布里埃尔(Charles H. Gabriel 1856-1932)。1856年他出生在爱荷华州马斯卡廷县的威尔顿( Wilton, Muscatine County, Iowa),从小是在一家农场里长大。照理说那样的生活环境很难培养出一名音乐人才,但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十分爱好音乐的父母亲。父亲在家里开办了一所唱歌培训学校,而母亲就是钢琴师;因此虽然加布里埃尔从来没有受过正规的音乐教育,但却因着家庭的影响和熏陶而具备了良好的声乐基础。他不但有一副好歌喉,而且还凭着个人天赋在尚未成年时就曾因着本地教会牧师的邀请写过一首包括歌词和曲谱的完整诗歌。到了17岁那年,他决定离乡背井前往四处旅行;期间并且还曾效法父业,在所到之地开班授徒,通过教学他人唱歌和音乐来养活自己。

 

随着音乐素养和社会知名度的提高,加布里埃尔在34岁那年被旧金山的格雷斯卫理公会圣公会教堂聘请为音乐总监。在这家教会工作期间,他被要求为一个宣教庆典活动写一首歌;为此他创作了一首名叫《送光》的圣诗。后来这首诗歌被正式发表,成了他成名的处女之作。此后他的作曲才华得到脱颖而出,得到充分的发挥,成为当时颇有影响的作曲家。

 

1912年位于伊利诺斯州的著名出版商荷马·罗德海弗公司慕名向他伸出了橄榄枝,邀请他搬来芝加哥,专门为公司从事音乐编辑和创作。而麦克丹尼尔的这首《自耶稣来住在我心》,正是他来到公司两年后为其完成谱曲的一首作品。

 

加布里埃尔退休前先后在多家出版公司任职。在他一生中经他编辑的作品包括:35本福音歌集,8本主日学诗歌集,7本男声合唱本,6本女声合唱本,10本儿童歌曲集,19本颂歌集,以及大量的音乐教学书籍;而经他个人创作及谱曲的歌曲更是高达近8000首之多,其中除了这首《自耶稣来住我心》外,还包括《向高处行》(Height Ground)、《祂既看顾麻雀》(His Eye Is On The Sparrow)、《祂真稀奇》(I Stand Amazed in the Presence)、《我总不忘记你》( I Will Not Forget Thee)、《祂拯救我》(He Lifted Me)、《祂是我灵的救主》 (He’s the Savior of My Soul)等著名诗歌。因在这方面的杰出贡献,他在1982年被选入福音音乐名人堂。

▼以下是反映加布裡埃爾譜曲的《向高處行》《祂既看顧麻雀》《祂拯救我》和《我真稀罕》這四首詩歌的圖片

作为歌手出身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作曲家,加布里埃尔在福音音乐创作上并不束缚于传统圣诗的固有形式,而是吸收了20世纪早期黑人灵歌的精华及当前流行音乐的元素,将其融合在创作之中,从而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他创作的音乐既注重节奏和变化,又不过于强调旋律的复杂结构和技巧,同时非常注重和歌词内容的契合和一致,以突出福音音乐的本质特征,引人生命翻转,信靠耶稣。他谱曲的诗歌往往具有容易上口的特点,因此特别适合音乐水平相差各异的广大会众传唱,也十分有益于福音的广泛传播。

 

他的上述创作风格在这首《自耶稣来住我心》诗歌里更是表现得十分充分。整首诗歌节奏明快,起伏流畅,音域适当,充满着动感和活力;编曲和歌词内容配合入微,相互交织,生动地展现了因为有了耶稣而给信徒生命改变所带来的强大动力,以及信徒对永恒的美好盼望。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在谱曲时采用了较低的平稳音符作为旋律的开始,以此来展现信徒内心那份内省、沉思、谦卑、渴慕的情感;接着伴随着信徒生命的改变和升华,旋律逐渐向上升调,并在结束时“自耶稣来住我心”的音节尾处抵达整首诗歌音符的最高点;然后又通过连续三拍的延长音极其自如地连接上副歌的的首音,继而通过旋律的起伏在“喜乐如潮涌溢满我魂”音节处再度将整首诗歌推向高潮,从而成功地将歌者和听众带入到心潮澎湃的共鸣状态,以充分感受和领悟有耶稣同在的欢乐之情。

接下来我们再来进一步领略这首诗歌歌词中所蕴含的属灵亮光。我们可以从这五节诗歌内容中看到一条从过去到现在以至延伸到未来的时间轴线,而这条轴线所反映的正是我们每个基督徒所经历的生命旅程。(多数中文诗歌集以及演唱视频只取自其中三段或四段)

(1)我生命已经有极奇妙的改变,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我渴慕的亮光今照耀我心间,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2)我流荡已停止,永不再入迷途,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我的罪虽众多,主宝血已抹涂,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3)我今有大盼望,既坚定又稳固,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不再有众疑虑如黑云遮我路,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4)虽经过死荫谷亦有光照我前,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那美丽的城阙,我因信能远见,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5)我深知将永居那美丽的圣城,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我真是多快乐,多快乐向前行,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副歌: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喜乐潮溢我魂如海涛浪滚滚, 自耶稣来住在我心。

 

诗歌开篇的一、二两节展现的是作者的深情告白:自从耶稣来到心里之后,他的生命与过去相比发生了奇妙的大改变。原本他活在黑暗王国,属于撒旦之子和罪的奴隶;如今因着耶稣的救赎真光而驱散了黑暗,让他成了光明之子和上帝的后嗣;从那一刻起,他在人生道路上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彷徨流荡,迷失方向,因为他知道自己往昔所有的罪孽都已经因为主耶稣的宝血涂抹而得到洁净和赦免,如今他已经成为一个新造的人。

 

到了第三和第四节,作者的目光转为聚焦在当下和未来。他进一步强调,因信了耶稣,他的生命从此有了明确而坚定的盼望;这盼望是如此的坚固,足以驱散前行道路上的任何疑虑和乌云;即使要穿越死荫幽谷,他深信前方依然会有光芒照耀,去指引他前行的道路;甚至凭着他对主耶稣应许的信心他还能够看到,远方有那座永恒之城已为他打开了大门。

 

接下来的第五节,既是第四节的延续,也是作者生命旅途将来要抵达的终点:他满怀热情地欢呼,有一天他将进入那个美丽无比的圣城,并在那里永远居住,与主耶稣永远同在!那将是何等的荣耀和福分,让他内心充满了无限的喜悦!

 

至于连接诗歌每一节的副歌,作者更是通过前后三次重复的“自耶稣来住我心”和“喜乐潮溢我魂,如海涛之滚滚”歌词的组合来呼应耶稣进入作者生命后的每一阶段的变化和升华,不断地将这趟属灵旅途推向新的高潮!

亲爱的朋友,了解了完这首诗歌背后的故事之后您有什么感想?如果您还没有认识诗歌里的这位主角 – 耶稣,您可能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和疑问:为什么一个经历了老来丧子的父亲还能够写出这样喜乐的一首诗歌?为什么人的生命在迎来耶稣之后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为什么人信了耶稣之后能够与永恒相连,得着那无比的福分?

 

对此,我想用圣经《约翰福音》中耶稣自己说的话来回答是再合适不过了:

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1:6)“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那听我话、又信差我来者的,就有永生;不至于定罪,是已经出死入生了。” ( 5:24)“因为我父的意思是叫一切见子而信的人得永生,并且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6:40)“这些事我已经对你们说了,是要叫我的喜乐存在你们心里,并叫你们的喜乐可以满足。”(15:11)

 

诗歌的词曲作者正是用自己的人生经历明白了耶稣的话是信实的才会写下这些美好的文字,才能够创作出这样感人的旋律;而过去两千多年,全世界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一代又一代难以计数的亿万民众经久不衰的信仰传承和集体见证更是证明了祂的话确实是“真理、道路和生命”!

 

哦,我的朋友,如果你在人生道路上还在“游荡”,如果你对现实和未来还有太多的“迷惑”,如果此时你正在因经历“死荫幽谷”的“黑暗”而陷入绝望,请打开您的心门,让“耶稣来住你心”,您必会体验到诗歌里所说的那种“奇妙改变”,并享受到那与永恒相连、如同“海浪”和“潮涌”般的大喜乐。您愿意吗?

 

 

 

一首在地下室裏寫成的美麗聖詩《在花園裏》

作者: 徐彬

(一)

筆者所住之社區在當地有“花園裏的城市”(City in Grarden)之美稱。打開所住公寓後院的欄柵碞可以直接走進一個占地87公畝的森林公園(Byrne Creaak Park),裏面樹木參天,雀鳥爭鳴,溪水長流,曲径通幽。小區的中央是一座據說是參考了英國漢普頓宮及法國的凡爾賽宮園林而設計的美麗花園。花園的中間是一組大型噴泉;噴泉的前後左右是由長青灌木和玫瑰樹構成不同圖案的園林草坪,四周則圍繞著楓樹林,一到秋天便鮮紅似火,美不勝收。社區的各幢公寓也有各自的大小園林,所種的各類花木異草在不同季節交替爭奇鬥豔。漫步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真是一種享受。

▼下組照片即攝於上文所提到的各種美景

每當我為此感恩時,常常會想到一首聖詩,名字就叫《在花園裏》(In the Garden)。在寫作此文前,我曾經這樣猜想,這首詩歌的作者也許也是和我一樣看到類似美麗景色才會欣然寫下這首詩歌的;然而當我開始進一步去探索挖掘這首詩歌背後的的作者人生及創作背景時,所瞭解到的結果卻與想象大相徑庭。原來此詩的創作完全和世上任何的花園無關,只是源於作者的一個異象,而且當時的他還是處在一間幽暗的斗室之中,….。然而,他的這一異象,其芳華程度卻又是人世間再著名的名園所無法比擬和媲美。欲知其中詳情,請允我一一道來。

(二)

這首詩歌的作者名叫查爾斯·奧斯汀·邁爾斯 (Charles Austin Miles )。其個人成長經歷似乎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他1868年1月7日出生在美國新澤西州的曼徹斯特鎮,是家中的第二個孩子;按部就班完成了基礎教育後,在費城藥學院和賓夕法尼亞大學取得了藥理學的學位;畢業後他結了婚,並成了一名藥劑師。那是一個穩定的職業,在他人眼裏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和順理成章。

然而人生的轉捩點很快就臨到了他的身上。1892那年,他在業餘時間寫的一首福音詩歌 “聽!這是耶穌的聲音”(List! ’Tis Jesus’ Voice)被一家叫霍爾.麥克的福音歌曲出版公司(Hall-Mack Company)正式發表,並得到編輯們的高度評價。那是他的處女作。作為基督徒的他,一直對福音詩歌創作保持著濃厚的興趣,如今終於有了收穫。接著更大的驚喜等待著他,霍爾.麥克公司竟然還愛屋及烏,直接邀請他本人去出版社擔任編輯。於是他毅然放棄了藥劑師這一穩定職業,加入了這家公司;之後又被晉升到經理職位,前後整整在那裡工作了37年,直至退休。在這期間,他個人也更上一層樓,先後完成了近四百首福音詩歌的創作,而且多數作品還是由他一人來完成作詞和譜曲,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這首《在花園裏》。他也因此成為那個時代備受讚譽的讚美詩歌作家。

(三)

《在花園裏》這首詩歌創作於1912年3月的某一個寒冷的夜晚,地點是在一個沒有窗戶、空間狹小、又只有微弱光線的房間內;不但如此,根據作者的女儿的描述,當時的房間裡甚至還因為有過漏水而相当潮湿,, …。看到此處,也許讀者會感到詫異,這番場景豈能和“在花園裏”的創作主題發生關聯? 如此簡陋的條件又怎能配得上作者已是一家知名出版公司經理應有的身份和地位?!其實,這只是他位於新澤西住宅中的一個地下室;因為在業餘時間裏酷愛攝影,所以他把這間地下室改造成了暗房用來沖洗膠捲,而此時他正在暗房裏工作。

那麼在這樣的場景中他為什麼能夠寫出了《在花園裏》這樣的詩歌?那就涉及到邁爾斯的一個習慣,他經常會在沖洗膠捲,等待顯影結果的空餘時間裡,拿起桌上的一本聖經,藉著暗房裏那盞特殊的紅燈光線來閱讀經文。

那天他翻開的聖經正好是《約翰福音》的20章,內容講的是抹大拉的馬利亞和十二門徒在看見死而復活的耶穌的場景。馬利亞在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並被埋葬後的第三天清晨來到耶穌的墳墓前,看到裏面已經空了,以為主的身體被人挪去,就急忙去告訴約翰和彼得;兩人快速趕到現場,先後進入墳墓確認了墓裏只剩下耶穌裹屍的細麻布和包頭巾,於是雙雙悲傷無奈地回家去了。但此時馬利亞卻遲遲不願意離開墓地;接著她突然見到了天使和復活的耶穌,主親自對她說話,並讓她把自己對她說的話帶給門徒們。七日後的第一天耶穌又親自來到門徒中間,讓他們親眼見證了祂就是榮耀復活的主,….。

就在那一時刻,邁爾斯的腦海中突然產生了一個異象:在這異象中他親自目睹了復活的耶穌和馬利亞及眾門徒相見的榮光場景,接著他自己也見到了耶穌;但那個場景並不是發生在墓地和門徒聚會之處,而是在一個美麗的花園。在這花園裏他獨自和耶穌相遇,並親耳聽到了祂在對自己說話,….。當他從異象中回到現實之中,看到自己的手裏還緊緊抓著那本聖經,全身的肌肉在緊張地顫抖。他立刻聯想到:“聖經中所描述的馬利亞和門徒們與復活後的耶穌同在的場景不僅僅是近 2000 年前所發生的往事,也是今日基督徒每一天的經歷!”他被剛才這美好的異象深深地感動了,於是欣然提筆寫下了《在花園裏》這首讚美詩歌,並在當晚就完成了譜曲。一首經典的詩歌就在這樣特殊的環境下誕生了!

(四)

下面我們一起來欣賞這首詩歌。

從詩歌的上述歌詞內容中我們可以充分地看到作者細膩傳神的文筆和豐富的內心世界。詩歌將我們帶入到作者那晚的異象之中,仿佛讓我們親眼看到了以下的場景:

作者一個人獨自來到那個令人陶醉的花園,漫步於群芳之間。花園是那麼的靜謐和美麗,天邊的霞光穿過了樹梢,飄灑到園中玫瑰花的樹叢間,使朵朵花瓣上的朝露顯得更加晶瑩碧透 ….。突然,耳邊響起一陣溫柔的聲音,他聽出來那是主耶穌的聲音!哦,那聲音是多麼的甜蜜和美妙,宛如天籟之音,連小鳥們都屏住呼吸,凝神去傾聽。主親自來到他的身旁和他說話,還和他同行;頓時,他的心裏充滿了喜樂,靈魂也為之跳躍歡欣,…. 。時間過得真快,天色漸暗,夜幕降臨,他是多麼想把時光留停,能夠和主耶穌永遠住在這美麗的花園中。然而,主呼喚他離開,並清楚地告訴他,你是獨一無二的,是單獨屬於我的珍寶,要他心甘情願地去順服主的囑咐,繼續前行。由此他的心靈變得更加歡愉,因為他知道他和主的這種親密關係超乎世上萬有,是任何不信的世人所無法想像和體會到的:他從心裏由衷地發出讚美和歡呼!

接著我們再來看這首詩歌的旋律特點。作為詩歌的文字作者,邁爾斯在作曲時在契合歌詞和旋律兩者的協調上表現得得心應手。他精心為歌詞設計了各種相應的音符和音程,以充分展現歌詞中所蘊含的細膩情感和美妙意境,賦予聽眾一種獨特的音樂體驗。整首旋律如行雲流水般的自然和流暢,節奏舒適而平和,起伏恰到好處,既適合於教會裏不同類型會眾的共同高歌,也易於一個人在安靜的環境中輕唱低吟。整首詩歌既完美地傳達了詩歌所描繪的主題,又給了歌唱者以足夠的空間來深刻體會和表達個人與主耶穌之間的親密關係,讓人通過與詩歌的情感共鳴盡情地享受有主同行帶來的極大安慰和喜悅。

(五)

當即將結束本文時筆者不禁聯想浮篇。邁爾斯在地下室這樣的一個特殊環境中卻寫成了如此美麗的詩歌,而詩歌在描述作者在花園裏和主耶穌相遇同行的美好情景之後又轉換到主耶穌命令他離開的場景;這樣的情節對我們有什麼啟示和激勵?

是啊,在我們生命的旅途中難免會遇到陰暗的日子,甚至有可能發生類似當年馬利亞和門徒們在墓地前那樣的失望,疑惑和悲傷,嚴重之時還可能會經歷死蔭幽谷,面臨絕望和無助。然而,正如本文作者的那個異象所展示的,兩千多年前主耶穌的死而復活,戰勝了死亡的權勢,從此墓地變成花園,憂傷化為滿足,哭泣轉為歡呼!主耶穌還視我們為珍寶,賜下聖靈來親自尋找呼召一切屬於祂的人,親自與我們說話,與我們同行,這是何等的榮美和福分!然而我們不能只顧自己享受類似作者在美麗的花園裏和主耶穌相遇的那種美好,而局限、停留在各自教會的範圍之內,而是要聽從祂的命令,離開舒適的環境去向世人傳講福音; 無論將來遇到什麼艱難坎坷,都要勇往直前,朝著主耶穌所指出的方向奔跑,永不回頭,永不動搖,直至世界的末了!

願你我不僅僅把這首詩歌作為一首讚美詩歌,而把它當做一段靈性之旅,通過詩歌來喚醒當初我們蒙恩被主呼召揀選時內心的那份感動和激情,以及在生命旅途各階段因有主同行所帶來的幸福回憶,從而進一步檢視如今我們各自與主的親密程度,是否真正做到聽從祂的吩咐並順服祂的旨意,去行當走的路!

讓我們再一次聆聽這首詩歌。

 

 

“我要唱一首古老的歌”:《成為我異象》背後的種種故事

作者:徐彬

 

也許是年紀大了喜歡懷舊,前些日子無意中哼起了一首年輕時常唱的流行歌曲;雖然已經記不得全部的歌詞,但依然能唱出前面的部分:“我要唱一首歌,一首古老的歌,我輕輕地唱,你慢慢的和”…。唱著唱著,腦海裏卻浮現出另一首歌,一首真正古老的讚美詩歌。與前者的區別是它並非是創作於作者“閃亮的日子”裏,而是在失明的黑暗中;但詩歌的旋律和歌詞至今聽起來還是那麼的優美,猶如吹來初夏輕柔的晚風,輕拂著我的心靈深處,並與之發生陣陣共鳴,促使我頃刻有了介紹這首詩歌來龍去脈的寫作衝動 …。

 

歌詞之源

《成為我異象》是一首非常古老的愛爾蘭詩歌。它的作者是一位生活在6世紀的愛爾蘭詩人,而詩歌的內容更是源自於更早時期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凱爾特人的禱告。我先來介紹這位詩人作者,他的名字叫達蘭·福蓋爾(Dallán Forgaill)。

在傳說中,福蓋爾寫下這首詩歌的原因是與他的一段特殊經歷有關。那時的愛爾蘭土地上存在著好幾個彼此紛爭的王國和部落。而福蓋爾因為寫了一首頌揚最早將基督教傳入愛爾蘭、被稱為愛爾蘭十二使徒之一的修道士科勒姆· 西爾(Colum Cille)的詩歌,而引起了其他敵對部落裏一位名叫“森恩法拉德”(Cennfaelad)歹徒的嫉恨;一天夜裏他利用福蓋爾正沉浸在寫作之中的機會用長矛戳瞎了眼睛…。

在那段特別痛苦的日子裏,福蓋爾不斷通過禱告來親近神;而在那個時代信徒在遇到磨難時所做的禱告被稱之為“洛裏卡”(Lorica)。這個詞是來自中世紀早期生活在愛爾蘭土地上凱爾特人的盖尔語(Gaeilge),其本意只是“胸甲”;因為那時的凱爾特人經常要面臨各部落之間的爭戰,於是這個詞就逐漸成了他們在參加戰鬥前或遇到人生各種挑戰時向神祈求護佑和指引禱告的代名詞。因為凱爾特文化是形成愛爾蘭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所以這種禱告也被愛爾蘭人傳承下來。福蓋爾在失明日子裏正是在不斷的禱告之中,在原來的“洛裏卡”基礎之上創作了這首詩歌。

在福蓋爾之後的十幾個世紀中,這首讚美詩逐漸被被淹沒在歷史的風雲變遷之中,未能被近現代民眾所識得。1905年,後來成為愛爾蘭著名語言學家,曾經編撰過兩本愛爾蘭詞典的瑪麗·伯恩女士(Mary Elizabeth Byrne 1880–1931)在她25歲那年從一份十四世紀的抄本中發現了這首古愛爾蘭語的詩歌,並將其翻譯成英語。詩歌的原名叫“Rop Tú Mo Bail”,這一短語的組合本身有多種的意思,包括願你成為我的“堡壘”、“居所”、“家”、“避風港”等含義;伯恩從屬靈的角度將其翻譯成“Be Thou My Vision”,即“成為我異象”,從而讓這首古老的詩歌獲得了新生。而“Vision”這個翻譯十分到位,因為它除了“異象”、“啟示”、“願景”等含義之外,也有“視力”、“眼目”的意思,恰好又隱喻了作者創作這首詩歌時的特殊背景。

伯恩當時的譯文採用的是散文風格,和原文的文學形式並不太貼近,故在7年後又有另一位女翻譯家,擔任過愛爾蘭文學學會主席的埃莉諾·亨麗埃塔·赫爾(Eleanor Henrietta Hull)將其改寫更貼近詩歌的載體,從而進一步促進了這首詩歌在世界範圍裏的廣泛傳播,最終成為一首眾所周知的經典詩歌。

下右圖是詩歌在十四世紀的抄本片段▼

 

曲調之美

介紹完詩歌的文字來源之後,接著我們再來看詩歌的旋律。在漫長的歲月裏,這首詩歌曾經有過好幾個不同的愛爾蘭傳統民歌音樂來作為它的曲調,但都沒有得到廣泛的傳播。十九世紀中葉愛爾蘭皇家学院古代文物委員會一位名叫喬治·皮特利(George Petrie)的學者在搜集古愛爾蘭民間音樂時注意到有一首几乎要失傳的傳統民謠,於是他在1855年將其收錄到自己編纂的《The Petrie Collection of the Ancient Music of Ireland》《皮特里古代爱尔兰音乐集》一書中。

1919年,愛爾蘭音樂家利奧波德·L·迪克斯(Leopold L. Dix 1861–1935)在《愛爾蘭教會讚美詩集》(The Irish Church Hymnal)中首次將埃莉諾·赫爾(Eleanor Hull)翻譯的英文詩體歌詞與這一傳統愛爾蘭民謠旋律配對,並將配對後的調名正式命名為“斯萊恩”(Slane)。1927年,卡迪夫大學(當時稱 University College of South Wales and Monmouthshire,即今日的 Cardiff University)音樂系主任大衛·埃文斯(David Evans)又為該曲調重新編配了和聲,這一旋律最終成為後來流傳最廣、今天我們最常唱的版本。

“斯萊恩”其實是愛爾蘭米斯郡的一個地名。埃文斯之所以將詩歌取這個調名是因為斯萊恩在愛爾蘭教會歷史上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傳說在西元五世紀的某一年,愛爾蘭一名叫聖帕特裏克(Saint Patrick)的傳教士在逾越節前夜憑著禱告給他的信心和勇氣在斯萊恩山上點燃了聖火,從而挑戰了當時還屬於異教徒的國王洛蓋爾的權威;因為這一天正好也是異教徒的德魯伊節(Druid festival)節,按傳統和規定只能由國王在山谷對面的異教祭壇上點燃他們的節日火種。正因為聖帕特裏克的這一勇敢行動,最終衝破了異教的轄制和羈絆,使基督教在愛爾蘭全地得到廣泛地傳播,他本人也因此被後人譽為愛爾蘭的守護聖人。而我在前面所提到的凱爾特人的禱告詞“洛裏克”,後來也被稱為“聖帕特裏克的胸甲”。在這樣的背景下,埃文斯為這首詩歌選用「斯萊恩」作為曲調名,既是對歷史的致敬,也是對信仰與文化交織之美的回應,可謂是恰如其分。

经过改編的這一曲調是如此的清新、柔和、流暢,充滿了空靈之美,仿佛将人带到愛爾蘭斯萊恩的那片山野,使人沉浸在山谷幽靜的晨曦和美麗的山色之中。曲調以平緩的節奏開始,以此奠定整首詩歌的敬虔基調和禱告的特殊氛圍;接著又隨著旋律的起伏和發展,在強度和情感上不斷傳達昇華出信徒渴望與主同在,求神保守看顧的那種緊迫感和激情。整個旋律與歌詞相互緊密契合,彼此融為一體,承載了強大的屬靈資訊,召喚人們脫離世俗的誘惑和世界的羈絆,去轉向那永恆的應許和未來,並在生活中通過渴慕和尋求神的指引和智慧,敢於面對眼前和將來所面臨的任何坎坷和挑戰。

下圖為一組與聖帕特裏克和斯萊恩山有關的圖片▼

中譯之本

歷史上這首詩歌最早的中文譯本是出自於1870年來華、曾作為今日山西大學的前身、1902年成立的“山西大學堂”創始人英國著名宣教士提摩太· 理查德(Timothy Richard 1845-1919)。他在1891年的《聖徒詩歌》中首次收錄了由他翻譯的這首詩歌,從而使國人第一次接觸到這首詩歌。在之後的百餘年之中該詩歌還出現過許多不同的譯本,但當前人們最常使用的是以下這個由已故香港著名聖樂家紀哲生翻譯的文本:

《成為我異象》

懇求心中王,成為我異象,

萬事無所慕,惟主是希望!

願禰居首位,日夜導思想,

工作或睡覺,慈容作我光。

 

成為我智慧,成為我箴言,

我願常跟禰,禰作我良伴。

禰是聖天父,我得後嗣權,

禰住我心殿,我與禰結連。

 

不掛意富裕,不羨慕虛榮,

主是我基業,一直到永恆。

惟有主基督,能居我心中,

祂是天上王,勝珍寶權能。

 

天上大君王,輝煌的太陽,

我贏得勝仗,天樂可分享。

境遇雖無常,但求心中王,

掌管萬有者,永作我異象。

属灵之光

我們從以上詩歌的內容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這首詩歌濃濃的禱告色彩,仿佛讓我們再次看到了千年前那個失去光明的詩人福蓋爾在禱告時的虔誠心境。

我們不妨突破歌詞必不可少的文字限制通過“白話”式的直譯來看它的第一節英文:

“哦,我心所屬的的主啊,求你成為我的異象;除你以外,這世界對我來說都是虛空;無論是在白天還是黑夜,你都是我最美好的念想;無論是醒著還是睡著,你的同在就是我的光!”( Be thou my vision, O Lord of my heart;naught be all else to me, save that thou art.Thou my best thought, by day or by night,waking or sleeping, thy presence my light.)

我們再來看中譯本的其餘各節,同樣也充分反映了作者在禱告時那種內心情感。如在第二節,作者表達了求主成為他的“智慧”“箴言”和“良伴”深切願望,以及有主作為自己的“天父”,獲得神“後嗣”名分的滿心喜悅;在第三節,作者傾述了自己因為有主這個永恆且勝過一切的“基業”,世上所有的“富裕”和“虛榮”皆可無視的決然心志;到了最後的第四節,作者更是高歌讚美歡呼,有了這位“掌管萬有”、如同“天上太陽”的主成為他的“異象”他必可無懼任何人生的“無常”,去“贏得”人生的一切挑戰!所有這些無不反映了作者在禱告時的敬虔、順服之心,也是我們每個信徒所要學習的禱告榜樣。

比較遺憾的是紀哲生的上述譯本省略了英文原詩中第三段,而這恰恰是和作者創作這首詩歌時的特殊背景密切相關的,也是今日基督徒遇到人生坎坷和苦難禱告時最常使用的內容,若將其遺略甚為可惜。故筆者試將其翻譯成中文如下,為讀者做一參考:

Be thou my breastplate, my sword for the fight;

成為我的盾牌,爭戰的劍芒;

Be thou my dignity, thou my delight.

成為我榮耀,喜樂之馨香。

Thou my soul’s shelter, thou my high tow’r;

成為我避難所,生命的高崗;

Raise thou me Heav’nward, O Pow’r of my pow’r.

引领我走天路,我力量所仰。

      影響之遠

一百多年以來,這首被著名愛爾蘭詩人威廉·巴特勒·葉芝(William Butler Yeats,1865—1939)評價為“古代愛爾蘭教會最美麗的詩歌”感動影響了一代代無數的信徒。人們稱這首詩歌所提供的信息,讓他們在悲傷時有了安慰,在軟弱時增添了信心,在疑惑時看到了方向,在爭戰時吸取了力量,也因此在歷史上留下了許許多多的感人事蹟。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有一群愛爾蘭士兵被囚禁在一個德軍戰俘營裏。其中一個名叫約翰的戰士從小就非常喜歡這首讚美詩。他後來這樣描述自己在那段孤獨無助時期的情感經歷:“每當我唱著這首詩歌時,我就感到一種無法解釋的平靜席捲了我,就好像上帝在提醒我,我並不孤單,即使在那個黑暗的地方,祂也依然與我同在, …。”

1895年有一位名叫艾米·卡邁克爾(Amy Carmichael中文資料中常譯成“賈愛梅”)的愛爾蘭年輕女性,在她申請去中國未得批准的情況下,碾轉去了南印度宣教。在那裏她整整生活了55年,期間除了宣教之外先後還幫助了一千多名印度女童擺脫了在寺廟被迫賣淫的悲慘命運,使她們獲得新生;後人因此譽她為“印度之母”。她在那段服事期間特別喜歡唱這首詩歌,認為這首歌表達了她對上帝的情感和事奉的心態。但她本人卻在1931年因一次意外事故而傷了脊骨,從此臥床難起,痛苦不堪。在那些艱難的日子裏,她也從這讚美詩中找到了特別的安慰和力量。她的傳記作者這樣寫道:“這首讚美詩成為她精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給了她即使躺在床上也能夠繼續工作的勇氣和力量,…。”1951年她因病去世,臨終前還在唱著這首歌。

1979年被授予諾貝爾和平獎,一生為窮人、孤兒、麻風病人、無家可歸者和臨終者付出關懷和大愛的特蕾莎修女生前也特別喜歡這首詩歌。她在自己的宣教慈善基金會的專用信紙上還特地印上這首詩歌的第一句,以強調基金會的信仰和使命。

在英國人們甚至很喜歡在某些重大場合中演奏這首詩歌。如英王室的威廉王子和凱特王妃,在2013年10月23日為他們剛滿三個月的小王子喬治所舉辦的隆重受洗典禮上就專門挑選了這首詩歌,來為小王子未來的一生祝福。

直至今日,幾乎世界上的每一個教會都還在唱這首詩歌, …。

下左圖是有“印度之母”之稱的賈愛梅;右圖是被授予諾貝爾和平獎的特蕾莎修女▼

結束之語

親愛的弟兄姐妹,瞭解了這首詩歌背後的故事,您有什麼樣的感動和領悟?您是否也經歷過類似作者這樣的幽暗和坎坷的時期?您是怎樣度過那些難熬的日子?

願這首超越了千年時空和地域的古老詩歌和詩歌中的恩主耶穌成為你我的異象,陪伴我們人生旅程中的每一步。無論遇到怎樣的難處和困境,單單仰望我們的主耶穌,從祂那裏去尋求安慰、智慧和指引;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求祂光照我們,與我們同在,成為我們力量的源泉和生命的指南。

讓我們一起彼此鼓勵,背起自己的十字架,朝著那標杆和異象直跑,直到再見主耶穌的那一天。

 

(謹將此文獻給我即將在六月出生的外孫女,願主保守祝福她的一生,成為她永遠的異象!)

 

 

 

“信靠順服,除此並無別路!” — 聖詩《信靠順服》背後的人物、故事和亮光

作者:徐彬

 

有一首聖詩是我們每一個受洗的基督徒所必會唱的,然而詩歌的名字卻是來自於一個初聽到福音慕道友所說的一句話;而詩歌的主題內容又是所有的信徒一生要努力學習和實踐的功課。這首詩歌的名字就叫《信靠順服》(Trust and Obey)。

 

通常介紹一首聖詩我總會先從介紹詩歌的歌詞作者開始,但這一次我必須先介紹這首詩歌的作曲家,因為如果沒有他,歌詞的作者就不可能寫下這首詩歌;這位作曲家的名字叫丹尼爾·B·唐納(Daniel B. Towner)。

 

唐納1850年出生於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的羅蒙市(Rome,Pennsylvania),和那位寫下著名讚美詩歌《我心靈得安寧》曲譜的音樂家菲利.貝力斯(Philip Bliss 1838-1876)的家鄉是同一個城市。他的父親是當地一名享有盛譽的音樂教師,正是從父親那裏,唐納從小就接受到良好的音樂啟蒙和訓練。到他17歲那年,他已成長為頗有名氣的出色的男低音歌手,經常受邀前往各地參加各種演唱會。隨著他年齡的增長以及在聲樂方面實力技巧的日趨成熟,他也把自己的興趣點逐漸延伸到歌曲創作上。

 

作為基督徒的唐納也很早就開始了在他在各教會的服事,曾經在多家教會中擔任過詩班主任及指揮。35歲那年的秋天,他加入到著名佈道家德懷特·L·穆迪(Dwight L.Moody)的福音佈道團,成為詩班的主唱和指揮中的一員。他和團隊裏著名聖樂家桑基等多位負責人一起同心協力,把穆迪唱詩班發展成當時歐美首屈一指的敬拜團隊;在一些重要的佈道會上,他們詩班的人數甚至可以多達千人以上。到1893年他已經成為芝加哥穆迪聖經學院的音樂總監和音樂系主任,并在這一重要職位上他整整工作了26年。在他卓有成效的領導下,這所學院被譽為世界上最獨特、最繁榮的福音歌手培訓學校,培養了大批出色的福音歌手和聖樂人才。因他在這方面的傑出貢獻,田納西大學在1900年9月授予其音樂博士學位。

 

1919年,唐納在米蘇裏州佈道大會領詩時,被主接去,歸入天家,享年69歲。他一生中所創作的聖樂多達二千餘首,包括流傳至今的「信靠順服」(Trust and Obey)、「恩典大過我罪」(Grace Greater Than Our Sin)、「非銀也非金」(Nor Silver Nor Gold)、「我錨已拋牢」(My Anchor Holds),「我是個罪人蒙主恩」(Only a Sinner Saved by Grace)、《與耶穌同在的任何地方》(Anywhere With Jesus)、《救贖》、(Redeemed)等眾多知名詩歌。其中影響最大的作品之一就是這首《信靠順服》

這首詩歌的創作經過是這樣的:1886年年底慕迪的佈道團來到馬薩諸塞州的布羅克頓舉辦福音會議。那天晚上的會議上穿插著一個和觀眾互動的環節。一個首次聽到救恩資訊的年輕人主動站了起來發表了自己的感受。他說: “雖然我還並不十分確定,但我願意信靠,我願意順服!”(I am not quite sure, but I’m going to trust, and I’m going to obey.)

 

那天負責領詩的唐納在臺上聽到年輕慕道友所說的那番話內心十分感動,當場就拿出紙把那幾句話草草記了下來,塞進了口袋。之後他又專門寫信給他在洛杉磯聖經學院的好友,神學基礎十分扎實又擅長詩歌創作的約翰·薩米斯,請他按照那位年輕人所說的“信靠”和“順服”這條主線寫一首聖詩。

 

撒米斯收到唐納的信後,不久就按他的要求完成了有五節內容的詩歌文字,並將它寄回給唐納。此時已回到芝加哥的唐納當晚就在自己家中的琴房裏開始為詩歌創作曲譜。他一口氣完成了初稿但卻對其結果並不十分滿意,於是就隨手把手稿揉成一團,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第二天上午,妻子在打掃書房時無意中發現了這張手稿。出於好奇她打開了它,並試著按曲譜在管風琴上自彈自唱了一遍…。唱完後她覺得很好聽,就把手稿重新展平放到琴臺上。晚上回到家的唐納再次看到了這張樂稿,知道是妻子所為,就埋怨說這是他不想要的。但妻子卻回答他說:“我知道,但我覺得這旋律正是要傳遞這首詩歌資訊所需要的, …。”唐納聽罷虛心接受了妻子的建議,靜下心來進一步完善了曲譜。就這樣一首完整的經典詩歌終於破繭而出,進入聖詩殿堂,並在近一個半的世紀中影響了無數的信徒們一心信靠順服耶穌,日復一日地與主同行。

 

接著我再來介紹因唐納出題而寫下這首經典詩歌的約翰. 撒米思(John H. Sammis 1836-1919)。比起唐納的知名度他要小的多。他雖然比唐納長壽,活了83歲,但在生前卻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以至於1919年6月12日他在位於加州洛杉磯東北部的家中去世後,當地的一份社區報紙《高地公園先驅報》在他的訃告上特地用了“高地公園居民的一位著名聖詩作者”(The Highland Park citizen a noted hymn writer)這樣的副標題來強調去世者這一特別身份。人們這才知道原來他們身邊曾經有一個老人是那首大名鼎鼎的聖詩《信靠順服》的作者。

 

撒米思1836年出生於紐約市的布魯克林,23歲時搬到印第安州的洛根斯波特。作為基督徒他在基督教青年會裏擔任義工,後來又先後去了兩家神學院深造;取得學位後他被任命為長老會的牧師,接下來分別在愛荷華州、印第安那波利斯,明尼蘇達州的多家教會擔任牧師。1901年他受聘遷移到加州,在洛杉磯聖經學院擔任教授和編輯直到退休。

 

在洛杉磯聖經學院服事撒米思投入精力最大的工作是他擔任學院雜誌《The King’s Business》的編輯。多年來他為這份刊物撰寫了大量的社論、經文研究、主日學輔導、讚美詩歌及時事報導等文章。他寫的社論經常涉及到當時社會上信徒所普遍關心關心的重要話題,因此深受讀者喜愛。他的主日學文章不但神學功底深厚,也有著鮮明的個人特色,後者也曾經給他和學院帶來一次不小的“麻煩”。那是涉及到他在1911年年初為主日學教學所寫的一篇文章,裏面提到:聖經《約拿书》中有關約拿在鯨魚肚子裏待了三天的記載,有可能只是“24個小時多一點時間”,因為後者的時間跨度按猶太人的習慣也可以是涵蓋了三個日夜。文章發表後引發了不少爭議,有人認為這是對聖經未經授權的相對化解釋,為此他也差點自己“引咎辭職”。不過儘管如此,多年後作為學院負責人之一的T·C·霍頓仍然在一篇文章中這樣稱讚他:“四十多年來他一直是一位忠實的佈道者和作為上帝之子的福音教師”,他“發自內心地忠於聖經中的每一個真理”,“是基督徒堅強、甜蜜、力量生命的祝福榜樣。”

下圖是撒米思和他的孫女的合照以及他曾經工作過的洛杉磯聖經學院歷史旧照▼

現在我們一起來欣賞他寫的這首詩歌。

(一)
我與救主同行,在主福音光中,
何等榮耀照亮我路程!
只要聽主命令,主必與我同行,
信靠順服者主必同行。

(二)
沒有陰影黑暗,沒有迷霧瀰漫,
我主笑容使濃霧消散;
沒有疑惑畏懼,沒有歎息憂慮,
信靠順服者主必憐恤。
(三)
為主背負重擔,為主遭受患難,
一切辛勞主必豐償還;
倘遇損失、悲苦,或經十架痛楚,
信靠順服者主必賜福。
(四)
除非我將一切,奉獻救主腳前,
否則難知主慈愛豐滿;
因主一切恩惠,一切喜樂、榮美,
信靠順服者才獲全備。
(五)
故願在主腳前,享主恩誼甘甜,
願行天路跟隨主身邊;
祂吩咐即聽命,祂差遣就遵行,
信靠順服者總不憂驚。

副歌:信靠順服,此外並無別路;
若要得主裏喜樂,惟有信靠順服。

整個詩歌以第一人稱行文,讓人讀之非常有代入感。詩歌的第一節,作者首先指出信徒只要聽主的命令,主必與他同行,主的真光也必照亮他前進的路程。進入第二和第三節時,作者多次通過英文中“Not,  …But ”(不是…,而是….)這樣強有力的對比結構分別進一步說明,信徒只有信靠和順服主,才能夠消除人生和靈命成長道路上的陰影、迷霧,疑惑、畏懼,嘆息和憂慮;即便他為主背負了重擔,付出了辛勞,遭受了損失和患難,甚至是經歷了十字架這樣的痛楚,他也必因信靠順服而從主那裏得到憐恤和賜福。

 

來到詩歌的最後兩節,作者強調一個信徒除非將一切奉獻在救主腳前,否則他便難知主慈愛的豐滿;因為主一切恩惠、喜樂、榮美,只有信靠順服祂的人才能夠獲得全備。因此信徒必須要順服在主的腳前,在行走天路過程中時刻跟隨在主身邊;聽命於祂的吩咐,照祂的差遣而遵行;如此我們在奔走天路上就必不憂驚,充分得享主恩的甘甜。

 

詩歌的副歌則是全詩的概括和總結,也是筆者最受震撼和感動的一段話:“信靠順服,此外並無別路;若要得主裡喜樂,惟有信靠順服!”(Trust and obey, for there’s no other way;To be happy in Jesus, but to trust and obey.)

確實,在現實生活中要真正做到完全的信靠與順服絕非是一件易事。因為我們身上的老我“作怪”,我們每個人程度不一地存在著這方面的弱點:即對信似乎都可以做到“立場堅定”,但對順服卻往往表現出有一定的選擇性,只樂意去順服神的命令和教導中那些比較能夠做到的部分,而對那些涉及到個人重大利益甚至需要為之舍己的要求,卻常常只是停留在口頭上的“順服”階段,不願意在行動上去予以落實和遵行。這種“老我”如果一直發展下去,一旦我們遇到人生道路上的苦難、坎坷和逆境,往往就會無法驅散像詩歌所提到的“陰影和迷霧”,因而產生內心的“疑惑或畏懼”,甚至還會陷入到“歎息和憂慮”之中難以自拔;如此也就無法完全享受“主慈愛的豐滿”和“主裏的一切的恩惠、榮美、喜樂和甘甜”。而這一切,歸根結底來說還是因為對主耶稣的信心程度還不夠。所以“信靠”和“順服”是我們每一個基督徒一生要學習的功課!

 

在這方面,亞伯拉罕就是我們的榜樣。他之所以被稱之為“信心之父”,不僅僅在於他聽了神對他的指示之後就憑著信心,義無反顧地離開“本土、本族、父家”,帶著家人前往那對他來說完全是陌生之地的迦南,更是在於當神出於試驗他,讓他將自己百歲才生的愛子以撒獻祭給神時毫不猶豫地予以順服,按神的指示將以撒帶往摩利亞地的山上,…。試問這些事情若是發生在我們身上,又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像亞伯拉罕那樣?!

 

聖經明確告誡我們,人“但若不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悅,因為到神那裏的人必須信祂是的,並且信祂是賞賜那殷勤尋求他的人的”(希伯來書11:6節)。而神又非常看重我們的順服,強調“順從勝過獻祭,聽從勝過公羊的脂油”(撒母耳前書15:22-23)。正因為如此,撒米思創作這首詩歌時才會這樣寫道:“信靠順服,此外並無別路,若要得主裡喜樂,惟有信靠順服!”

 

雖然這首詩歌是主要是為基督徒和初信者寫的,但詩歌中“信靠順服,此外並無別路”這句話也非常適合未信基督但又願意瞭解基督教信仰的人。因為基督信仰並不像自然科學那樣可以用實驗來加以證實,也無法通過理性思維和邏輯推理就能夠完全明白;除非你聽了福音之後像百餘年前在台下的那個年輕人一樣首先願意去信和順服。

 

我相信有不少人並不能夠接受以上的觀點,認為這是盲從和迷信,凡事必須“眼見為實”。其實這並不奇怪,甚至連當年作為耶穌十二門徒之一的多馬,在親口聽了其他門徒告訴他耶穌復活的消息後也仍然不願意相信,非要眼見為實,說 “除非我親眼看見他手上的釘痕,用我的指頭探入那釘痕,又用我的手探入他的肋旁,我決不相信。”(新譯本聖經《約翰福音》20:24)。直到八天後他真的見到了耶穌,用他的手來摸到耶穌的身體和肋骨他才相信耶穌真的是神。就在那個時刻,耶穌說了一句對一切後人極有針對性的至理名言:“你因為看見了我才信,那些沒看見就信的人有福了!”(約翰福音20:29)

 

是的,“從來沒有人見過神,只有在父懷裏的獨生子把祂彰顯出來。”(新譯本《約翰福音》1:18)耶穌來到世界上不但給世人帶來了福音,而且還通過死在十字架上為人的罪做了挽回祭,因而修復了自亞當在伊甸園犯罪起就破壞了的人與神的隔絕關係;之後又通過祂在復活後回到天上所賜下的聖靈讓所有信祂的人能夠通過與聖靈的合一去印證:祂就是神,祂的話就是真理,在祂裏面有永恆的生命、喜樂和福分;而這一切若離開了信祂和順服祂這一前提,就全然無從談起。

 

親愛的朋友,您,願意成為這樣一個信靠和順服耶穌的人嗎?

 

 

 

 

《主必保守我》背後“一曲兩歌”和“一歌兩調”的故事

作者:徐彬

 

引言:在聖詩的寶庫裏很少有一首詩歌會像今天我要介紹的那樣,不但涉及到那麼多的人物和關係,而且還先後衍生出同一個曲調唱紅了兩首不同的詩歌,接著又同一首詩歌產生了兩個好聽的曲調這樣“複雜”的故事。這首詩歌的名字就叫《主必保守我》(He Will Hold Me Fast)。

   領路之人

在開始介紹這首詩歌的詞作者及作曲家之前,我要首先介紹一個人,他的名字叫鲁本·阿彻·托瑞(Reuben Archer Torrey 1856–1928)。因為如果沒有他,不但這兩位生活在遠隔重洋兩大洲的作者就無法彼此相識,一起來創作詩歌;甚至還可以說,如果沒有托瑞,他倆還無法脫穎而出,成為聖詩領域的創作名家。

托瑞1856年出生於美國新澤西的霍博肯,父親是一名成功的律師和銀行家。年少時托瑞家十分富裕,單宅地就有200英畝之大。但就在他考入耶魯大學後的1873年,父親因美國的經濟大蕭條破了產,家境一下子變得而一貧如洗;用托雷自己的誇張的話來說,父親當時窮得只剩下一個火柴盒和一對紐扣。家中的突變給他的情緒帶來了嚴重的影響,造成他嚴重的精神鬱抑,甚至發展到有一天夜裏一心想輕生的地步。就在他進入洗手間想找利器自殺的關鍵時刻,遠在家中一直期盼兒子有朝一日能夠成為傳道人的母親在睡夢中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驚醒,急切地跪到地上為兒子祈禱;而與此同時,托雷也被一種強烈的禱告欲望所催逼,使他從憂鬱中清醒過來,不由自主地跪下來求神救他脫離重擔,…。就從那一刻起他下了決心要將自己的一生獻給主。

1889年托瑞在埃爾蘭根大學獲得神學博士學位。畢業後他不但加入了著名佈道家德懷特·穆迪的福音團隊,而且還成了芝加哥聖經學院的負責人(即現在著名的芝加哥穆迪聖經學院的前身)。此時他終於實現了母親的願望,正式成了一名傳道人。

之後的托瑞一直致力於在世界各地傳播福音,果效斐然;甚至還有教會史的研究者認為,他是自使徒時代以來,在個人宣揚福音方面做得比任何人都多的佈道家。而這一切都始於1902年他和福音音樂家查爾斯·麥卡倫·亞曆山大(Charles McCallon Alexander 1867-1920)合作,前往世界各英語國家所開展的巡迴宣教之旅。今天我要介紹的這首詩歌的詞曲作者就是他们在澳大利亞和英國的宣教場合結識,並繼而吸收到他團隊裏一起服事神的艾達·哈博森 (Ada Habershon 1861-1918)和羅伯特·哈克尼斯(Robert Harkness,1880-1961)。

▼下圖為托瑞和亞曆山大1905年在英國舉辦福音佈道會的盛況照片

詞曲作者

 

我先來介紹詩人艾達·哈博森女士。她1861年出生在英國馬里波恩 (Marylebone)的一個基督徒家庭,父親是當地一位著名的醫生。

哈博森是一名大器晚成的聖詩詩人。她年輕時的主要興趣只在於唱歌;23歲那年當慕迪佈道團來訪時,她還曾經上臺和大名鼎鼎的聖樂家桑基(Ara D.Sankey)一起合唱過敬拜詩歌,並為他抄寫過不少聖詩曲譜。就在那時,她心裏曾經一度產生過創作詩歌的意願;可是到她真正開始創作時已經到了40歲的中年時光。1901年她在生病期間寫下了第一首英文讚美詩“Apart with Him”,從此踏上了詩人之路 。

因為哈博森是穆迪和桑基的舊識緣故,當1905年托瑞和亞曆山大來到英國巡迴宣教時就邀請她與團隊同行,專門為他們創作詩歌。此後每到托瑞舉辦佈道會時,哈博森都會全神貫注地在台下傾聽,然後再把她心中對講道的感動寫成相應的詩歌。她先後為團隊寫了200多首讚美詩歌,其中就包括這首《主必保守我》 (He Will Hold Me Fast)。

接著我們再來瞭解本詩的作曲家哈克尼斯。他是澳大利亞人,1880年3月2日出生在離墨爾本西北面的小城本迪戈(Bendigo),父親是一名牧師。和哈博森大器晚成不同,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展現出在钢琴和管风琴上超越其年齡的傑出才華,而且還在16歲那年就發表了自己創作的第一首歌曲。

1902年6月,托瑞和亞曆山大一行在澳大利亚的巡迴宣教期間來到了他的家鄉本迪戈。在佈道會之前,有人来找他,问他是否愿意帮忙在會上弹琴。儘管那時他对福音毫無兴趣,甚至還有反感,但一想到虔誠的父母會因此高兴就勉強同意了。當天佈道會先開始詩歌敬拜,所唱的第七首詩歌是亞曆山大創作的成名之作《榮耀之歌》。在這之前哈克尼斯的鋼琴伴奏非常到位,可到了這首歌的副歌階段,他突然離開了原有的詩歌譜本,自作主張加入了即興而成的旋律演奏起來。讓他完全沒想到的是,面對他的這個冒犯之舉,正在指揮的亞曆山大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側轉身來鼓勵他繼續保持下去,並說“這就是我想要的。”

▼下圖為哈克尼斯在彈鋼琴時的照片

佈道會結束後在後場眾人聊天時托瑞问起哈克尼斯是不是基督徒?他聽了竟挺直身子直截了當地回答:“不是,我只是来弹钢琴的!”然而托瑞同樣也沒有因此就放棄他,不但為他禱告,而且鼓勵他與他們同行,繼續擔任團隊的鋼琴伴奏。亞曆山大更是專門利用與他在一起騎自行車外出的機會,在途中一路向他講述福音,…。終於,當團隊來到新西蘭時,他下決心將自己全然付出,奉獻給主。之後他跟隨托瑞、亞曆山大碾轉在塔斯马尼亚、印度等多國宣教,最後一起來到英國。而詩人哈博森就是在他們抵達倫敦後與他結識,並且成了一對絕佳的詩歌創作夥伴。兩人一起完成了許多經典詩歌的創作,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這首《主必保守我》。

詩歌具體的創作經過是這樣的。1906年初托瑞團隊來到加拿大多伦多宣教時,哈克尼斯遇到了一个初信基督的年輕人;後者在和他交談中表达了在信仰道路上內心“无法坚持下去的憂慮,…”。事後哈克尼斯專門写信给留在倫敦的哈博森,請她就這個問題專門寫一首相應的詩歌。

不久宣教團隊從加拿大返回到美國。那日他們正準備前往費城“军械库”(Philadephia Ordnance Deport)會議廳舉辦布道會,哈克尼斯收到了哈博森應他請求寫成的一首詩。當他打開來信,剛讀到“主必保守我”(He will hold me fast)的歌名時,靈感和旋律就立刻開始在他脑海裏浮現。接著他一口氣成了詩歌主譜和副歌的創作,並在當晚就在有四千人參加的會上獻唱了這首詩歌。一首經典詩歌就這樣誕生了。

“一曲兩歌”

 

詩歌發表後很快就流傳到歐美各地,受到眾人的喜愛。可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就在這首詩歌的流傳過程中有一名民間的匿名詩人改編了它的歌詞,使它成了另一首經典的詩歌,名叫《讓主居首位》。

在聖詩史上這種借用了以往某首歌的曲調而唱紅的詩歌並非少見,但通常的情況是,一、兩者的時代相隔長久,二是彼此的歌詞沒有相關性;而且這種“改編”的結果往往會導致人們記住了後來的詩歌而忘了歌曲的“原主”。但《主必保守我》和《讓主居首位》卻打破了這種“慣例”。它們不但是產生於同一個時代,同樣的走紅,而且兩首歌的內容是如此的彼此相融,甚至你將它們放在一起當做一首歌連續唱下去都毫無違和感。

我們不妨來比較一下這兩首詩歌。

 

主必保守我 (He Will Hold Me Fast

每當我怕信心失喪,主能保守我;每當誘惑甚難抵擋,主能保守我。

單靠自己不能穩健,主必保守我;我的愛心時常泠淡,主必保守我。

救主看我珍寶一般,主要保守我;蒙救贖者主甚喜歡,主要保守我。

主不願我靈魂喪失,主必保守我;主付重價為我受死,主必保守我。

副歌

主必保守我,主必保守我,因我救主深深愛我,主必保守我。

 

讓主居首位》(Christ Preeminent

我心屬主,我靈屬主,讓主居首位;在主腳前,謙卑順服,讓主居首位。
讓主居首位,讓主居首位,甚願在我心靈之內,讓主居首位。

我家屬主,有主同住,讓主居首位;時常為我一家之主,讓主居首位。
讓主居首位,讓主居首位,諸事皆以主為依歸,讓主居首位。

教會屬主,蒙主拯救,讓主居首位;我為肢體,主為元首;讓主居首位。
讓主居首位,讓主居首位。會內事工由主支配,讓主居首位。

一生屬主,隨主任用,願主居首位;在凡事上顯主尊榮,願主居首位。
願主居首位,願主居首位,終身從主,永不違背,願主居首位。

 

通過比較我們可以看到,《主必保守我》詩歌描述的是當信徒面臨“信心軟弱”、“難抵誘惑”和“愛心冷淡”時從主那裏得到的保守和鼓勵;以及主之所以這樣對待我們,是因為祂視我們為 “珍寶”;為了不讓我們的“靈魂喪失”,祂甚至甘願付出“為我們死的重價來救贖我們”。正因為這樣深的大愛,祂必保守眷顧我們到底!

而《讓主居首位》則完全像是信徒對上述主的這種大愛的回應。歌詞強調的是:無論是在信徒的“心靈”深處還是在“家中”,都要“讓主居首位”,凡事“皆以主為依歸”;作為主的“肢體”,更要甘心以“主為元首”,在“教會的事工”中完全由神“支配”,將自己的一生“歸主任用” “一輩子跟從主”,“永不違背主”,永遠“讓主居首位”!

您說,如果將這兩首詩歌此唱彼和是否相輔相成,相得益彰!

“一歌兩調”

 

講完這“一曲二歌”的故事後我還要介紹什麼是“一歌兩調”。儘管我們前面介紹的哈克尼斯在他那個時代被公認為是最佳的福音鋼琴家,單經他譜曲和改編的聖詩就多達二千餘首,但他譜曲的這首《主必保守我》在問世了百餘年之後,卻又被美國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美國年輕助理牧師重新改編了曲調。不但如此,這首新改編的詩歌甚至還後來者居上,逐漸替代了原創者的旋律,以至於如今人們在網上尋找《主必保守我》詩歌視頻時只能找到改編後的版本。但這又並不意味著哈克尼斯就因此被後人遺忘,他創作的曲調仍然在《讓主居首位》詩歌旋律中保存下來。而《主必保守我》和《讓主居首位》也因此成了兩首完全不同的詩歌。這真是“萬事互相效力,讓愛神的得益處!” 這位“厲害”的改編者,他的名字叫馬特·默克(Matt Merker)。

默克1984年生於紐約長島,很小的時候就信了耶穌。2006年在範德比爾特大學(Vanderbilt University)完成了宗教研究和音樂專業的學士學位後,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在“帳幕磐石教會”(Shelter Rock Church) 擔任音樂總監。2009年他來到華盛頓的“國會山浸信會教會”做實習傳道,並在次年正式加入該教會,成為助理牧師。2019年年底他離開華盛頓,前往田納西的納什維爾(Nashville),在埃奇菲爾德教會(Edgefield Church)擔任詩班部主任,同時還在著名福音音樂機構“蓋蒂音樂”擔任創意資源和培訓總監至今。

默克是在國會山教會服事期間改編了這首《主必保守我》。當他第一次聽到這首讚美詩時,心裏並沒有產生特別的想法。但不久之後他在生活中遇到了一段特別艱難的時期;在困境中他突然想到了這首詩歌,並根據自己的感動和靈感重新為它創作了全新的曲譜。經他編曲後的詩歌因為吸收了許多傳統和當代音樂的精華元素,在教會試唱之後立即受到會眾的歡迎,並逐漸流傳開來,成為一首特受人們喜愛的讚美詩歌。包括“蓋蒂聖樂”(Keith & Kristyn Getty)德州的“Shane & Shane” “恩典掌權音樂事工”(Sovereign Grace Music)等多個著名福音音樂團體和歌手所發行的讚美詩歌專輯中都收錄了默克的這首歌。

▼下圖即為默克在彈唱讚美詩歌時的照片

结束的话

 

哈博森所寫的這首《主必保守我》詩歌其英文原名叫“He will hold me fast”。這位女詩人之所以取這個歌名是為了回應哈克尼斯來信中所引述的那位多倫多初信者“難以堅持下去”的擔憂,英文就是“He would not be able to hold out”。兩者的句子中都用了“Hold”這個動詞,而這個詞的中文含義有“堅持、持有、抓住、抱住、托住、支撐、攙扶”等多種意思。因此,我們也可以將這首詩歌直譯成“主願意緊緊 ‘抱住我’”,或“主願意迅速‘托住我’,以及“主願意立刻來‘攙扶我’”。

是啊,在我們人生的道路上,每當我們遇到重擔或險阻難以支撐即將倒下的那一刻,是我們的這位恩主迅速用祂的臂膀緊緊地托住我們,要我們不要害怕;當我們因各種苦難而憂傷悲痛得無以自製時,又是祂緊緊地抱住我們,抹去我們傷心的淚,賜給我們內心的平安;當我們情緒低落,信心軟弱、或迷失方向時,祂更會親自攙扶我們,一路與我們同行,…。而且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由祂主動發出,在我們需要的時候立刻來到,並且還是完全的無條件。主耶穌的愛是如此的長闊高深,祂甚至願意為我們捨命,“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罗五7:8)而作為神的子民我們回報主的恩典的途徑就是要牢記“耶穌是教會全體之首,祂是元始,是從死裡首先復生的”,凡事“以祂居首位”,一輩子愛祂,順服祂,服事祂!(歌羅西書1:18)

願這兩首詩歌能夠更加激勵我們每一位弟兄姐妹愛主的心,使我們的行事為人與我們所蒙的恩相稱,在奔走天路的道路上“朝著標杆直跑”,直到再見主面的那一刻!阿們!

 

 

由三位傳道人互相影響接力完成的感人詩歌《耶穌一來》

作者:徐彬

引言:在剛過去的2022年歲末和2023年年初的日子裏,每天從國內所傳來的幾乎都是令人揪心的壞消息。隨著防疫政策的突然開放,家裏的親戚朋友們幾乎人人都被感染;醫院裏人滿為患,醫生和病人同時倒下;到處是缺醫少藥所引起的混亂和恐懼,甚至還伴隨著年邁老人的大量死亡,聞之讓人窒息,難以釋懷。然而就在此時,腦海裏浮現出教會孫約翰老牧師最近在主日敬拜時帶領大家唱過的一首歌,那就是《耶穌一來》(Then,Juses Came)。尤其是它的副歌:「耶穌一來,撒但權勢就粉碎;耶穌一來,抹去一切眼淚;除去幽暗,使痛苦變為甘甜;耶穌一來,萬事都要改變」;於是心情逐漸平靜下來,一邊反復地聽著歌曲,一邊去挖掘這首以往中文資料從未涉及過的詩歌創作背景,以撰寫詩歌背後的故事。

我先來介紹這首詩歌的作者奧斯瓦爾德·史密斯(Oswald Smith)的生平。史密斯1889年11月8日出生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的敖德薩,但他的孩童及青少年時代都是在數百里之外的恩布洛度過的,因為他父親是那裏火車站的一名電報員。也正是這個近水樓臺的緣故他學生時所打的第一份零工也是在車站;當時他所做的具體工作是定時前往為車站的信號指示燈加添好煤油,然後再用滑輪將燈升到燈杆的高處。在那個時候誰也不會想到這位個子不比同齡人高的少年郎將來有一天會成為一名將福音的萬丈光芒帶到北美各地的著名宣教佈道家。而這一切又要從他16歲那年所參加的一次聚會說起。

1906年的那天是史密斯生命中重要的日子。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從車站的一名旅客口中瞭解到有一位著名的傳道人正在多倫多舉辦佈道會。為此他說服了父親允許他曠課一天,和弟弟一起坐火車前去參加。

那次佈道會的舉辦地點是在多倫多的梅西音樂廳(今日羅伊·湯姆森音樂廳的前身)。來講道的牧師是芝加哥穆迪名下聖經研究學院院長,著名佈道家魯本·托尼(Reuben A. Torrey)。當史密斯兄弟倆趕到時會議已經是最後一天。到下午結束前托尼開始對台下的會眾呼召。當他依次按年齡喊到“從16歲到二十歲願意信主的人請上臺前來”的時候,被感召的史密斯也隨著許多青年人的腳步一起上臺,決志歸入主耶穌的名下;但與眾不同是,此時的他心中已萌發了一個志向,就是一定要成為像這位托尼一樣成為一名大有能力的宣教士和佈道家。

佈道會雖然結束了,但這一志向卻仍然時刻在他心中激蕩,而且一天比一天強烈,讓他無法平靜下來。為此他居然還別出心裁想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設法離開家前往一個較遠的鄉村,找到一個無人認識他的小教堂,然後請那裏的牧師允許他上臺講一次道,由此來驗證他是否具備這樣的能力;如果不成功,那就證明現在自己還沒有被神召喚,…。當然在現實生活中他還不至於那麼衝動。不久之後他看到多倫多一家聖經學院正在夜校招生,於是他立即前往報名,成了一名學生。

在那家聖經學院就讀的第二年,史密斯終於有了一次可以申請講道的機會。得此消息後他一度激動得跪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裏祈禱,求神指引為他開路。但到了臨近時他卻退縮了,因為許多白天似乎已經想好的內容一到了晚上在頭腦中便變成空白, …。

史密斯知道自己還沒有準備好,於是他老老實實地花了數年時間,碾轉於好幾個不同的學校去系統地學習聖經和神學課程,其中包括在著名的芝加哥麥考密克神學院(McCormick Theological Seminary)就讀了三年。在這期間他也曾經幾次申請過去海外宣教的工作,但都因健康原因未被相關機構批准。

1915年正式完成了神學裝備的史密斯被任命為南芝加哥長老會福音部的牧師,開始了他的第一份事工。從那一年起的11年期間他先後在美加好幾個教會牧會擔任牧師,成績斐然。儘管他的講道水準隨著服事生涯的繼續已經變得越來越成熟,但年輕時成為宣教士和佈道家的那個抱負依然還在激勵著他。終於在1926年他辭去了牧師職位,轉去“加拿大東部基督教和傳教士聯盟”任職;之後他又加入“全球基督教信使會”,全力投身於各項宣教事工之中。

時間來到了1928年,史密斯的心中產生了一個異象,就是要充分使用上帝給他的恩賜和能力自己去成立一個獨立的組織來推動世界各地的宣教工作。為此他回到了多倫多。經過一段時間準備後,在9月的一天他再次來到當年他決志的那個梅西大廳,正式宣佈成立“人民教會”(People Church),並在次年在教會下專門成立了“宣教協會”(Peoples Church Missionary Society),具體負責宣教事業。若干年後它所聯合的宣教機構團體在加拿大境內已經多達80多個,每年所得的宣教募捐高達數十萬美元,持續地支持著世界各地數以百名的宣教士。史密斯個人更是頻繁地前往世界各地佈道,成了一名和當年魯本·托尼一樣的著名佈道家。

以下的左上圖是如今的羅伊·湯姆森音樂廳,當年史密斯在它的前身梅西音樂廳決志並在1928年宣佈成立人民教會;下二圖為今日人民教會的內外景照片▼

史密斯從1915年神學院畢業到1958年退休,致力於佈道和宣教事工43年,前後出版過35本福音專著,總發行量高達600萬冊。他去世之後被美國著名的葛培理牧師譽為“我們這個時代結合了牧師、讚美詩詩人、宣教領袖和福音傳播者數種身份的最偉大人物。”作為一名聖詩詩人他一生寫過1200首聖詩,而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今天我要介紹的《耶穌一來》。

這首詩歌創作於1939年。雖然那時史密斯已經是一名知名的佈道家,但若問這首詩歌的創作題材和靈感卻是來自於另外兩位傳道人:他們的名字分別叫哈利· 列默(Harry Rimmer 1890–1952)和霍默· 羅德希弗(Homer Rodeheaver 1880-1955)。

這兩位傳道人中我們先來介紹哈利· 列默。他的經歷也十分傳奇。他出生在北加州,年輕時曾是一名職業拳擊手,後來因受到一名街頭佈道人的影響而信主,繼而前往三藩市神學院就讀,畢業後進入長老會擔任牧師。他一生中花費了極大精力去致力於如何通過科學來證明聖經正確無誤,甚至還專門為此去學習有關課程,並成立一個實驗室來驗證聖經中的記載。但這些並不影響他同時還是一名優秀的牧者和佈道家。年輕時列默就加入了基督教青年會(YMCA),專門負責去各地高中學校作巡迴佈道演講。1934年明尼蘇達州德盧斯的第一長老會教會聘請他擔任牧師,其條件之一就是每年要有6個月時間用於寫作和佈道。而《耶穌一來》這首詩歌的主題內容正是和他在這家教會服事期間的一次講道有關。

1939年5月的一個主日,列默應邀前往某地佈道。當天他講道的內容與約翰福音的第11章有關,說的是耶穌讓已經死去四天的拉撒路死裏復活,從墳墓裏走了出來的偉大神跡。列默在講述上述內容時分成了兩部分。前面提到拉撒路從病重到去世的過程以及他的兩個姐姐馬大、馬利亞為此悲痛欲絕的反應,然後他表情突然变得肅穆並且停頓了下來。此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牧師即將要說出的話;只見牧師揮動手臂,用完全不同於剛才的高昂語調歡呼道:“接著,耶穌來了,祂改變了一切!”

那一刻台下所有會眾的心靈都被震撼到了,其中就包括前面我提到的那位霍默·羅德希弗 。他究竟是何許人也?他和這首《耶穌一來》詩歌的創作有什麼關係?請允我進一步道來。

羅德希弗也是一位名人,他被譽為那個時代美國福音宣教士、音樂指揮、音樂出版商、福音歌曲作曲家和聖樂唱片錄製行業的先驅。他很早起就跟當地的一名音樂家學會了小號,後又改吹了長號。在美西戰爭期間他曾經入伍成為軍樂團的長號手。退伍後開始了他的福音音樂事奉之路。在數十年期間他先後加入兩個著名的宣教團隊擔任音樂總監,深受大眾喜愛。

羅德希弗在音樂事奉方面是個多面手。他不但能獨唱,擅長指揮,也非常善於使用各種方法來調動會眾的情緒。上臺時他常常手肘上掛著一枝長號,一旦發現會場的鋼琴聲不夠響亮時他就直接用長號來帶領會眾唱歌。作為指揮他曾經負責過参加人數多達25萬人聚會的詩歌敬拜。他還有一個特別的本事,能夠隨時隨地讓人與他一起唱歌。有一次他在高爾夫球場見到了正要進入比賽的億萬富翁約翰·戴維森·洛克菲勒 (John D. Rockefeller)。兩人交談片刻後洛克菲勒竟然不惜推遲了比賽和他一起唱起了聖詩。

作為一名作曲家羅德希弗創作的聖詩並不多,但就這一首《耶穌一來》已經足夠讓他留名青史,被後人傳頌。那天羅德希弗是專程前來參加裏默的這場佈道會的。當他聽到列默大聲喊出“接著,耶穌來了,一切都改變了”這句話時,作為傳道人和作曲家他立刻敏感地想到這是一個絕佳的詩歌創作主題,但自己卻並不是詩人;於是他馬上想到了他的加拿大好友,詩人奧斯瓦爾德·史密斯。會後不久他便專門前去拜訪,請他就耶穌來了對人生命的改變這一題材創作一首聖詩,然後由他來完成譜曲,… 。就這樣,一首內容深刻,詩句優美,旋律感人的讚美詩歌經過這三位傳道人的相互影響和接力终于誕生了。詩歌問世後迅速傳遍歐美各地,成為一首經典的讚美詩歌。

以下三人從左起分別為牧師哈利·列默、詩人奧斯瓦爾德·史密斯和作曲家霍默·羅德希弗▼

現在讓我們一起來欣賞這首詩歌。史密斯創作的詩歌原本有五節,其內容除了聖經中耶穌讓瞎子重見光明、使被鬼附捆綁者獲得自由、以及讓大痳風、聾啞等病人得到接納及醫治外,他還結合了自己年輕時一段在加拿大西海岸印第安人族群中傳教的特殊經歷,增加了失去了至親的家庭如何因耶穌的安慰而走出黑暗,以及因有耶穌的大能和同在如何幫助人們走出戰勝孤獨和悲傷,戰勝欲望和罪惡的相关內容。但中文的詩歌譯本只是選擇了前面的兩節。歌詞如下:

《耶穌一來》

孤單可憐,一丐者坐在路旁,
雙目失明,不能看見亮光,
緊握破衣,黑暗中戰兢不停,
耶穌一來,使他重見光明。

昔有一人,被邪鬼附上他身,
離別親友,淒涼獨住山墳,
惡者捆綁,傷害己體無人救,
耶穌一來,釋放他得自由。

(副歌)
耶穌一來,撒但權勢就粉碎;
耶穌一來,抹去一切眼淚;
除去幽暗,使痛苦變為甘甜;
耶穌一來,萬事都要改變。

耶穌一來對人的生命所產生的巨大影響在聖經中有太多的記載。除了詩歌裏提到的種種事例之外,我們還可以看到,在迦拿的婚筵上,當酒即將喝完的尷尬之時,耶穌一來,缸裏的清水頓時變成了美酒,使主人和賓客共享喜樂和满足。在撒瑪利亞的水井邊,那個因婚姻關係混亂為眾人不齒的婦人一遇到耶穌,心靈不但得到潔淨,本人還成了福音美好的使者。在耶利哥城,為人痛恨的稅吏長撒該一見到耶穌,馬上就認罪悔改,把自己財富的一半給了窮人,還按四倍賠償之前被他訛詐過的人。當耶穌被釘十架後,一度如同鳥獸散的門徒,一見到復活了的耶穌,絕望頃刻變成欣喜,平安和勇氣從此與他們相隨。…

以下即為反映耶穌一來使水變美酒、撒瑪利亞婦人蒙恩、稅吏長撒該悔改、和門徒生命改變的四張圖片▼

又何止如此!耶穌一來,世界都隨之改變。祂的誕辰成了全世界公元紀年的起點;祂捨身的十字架成了各國所有醫院救死扶傷的標誌;祂留下的教導改變了多少國家和民族的命運;祂對未來的預示不但已被以往無數歷史事實所證實,而且還正在一幕幕地發生在我们的眼前!

是啊,耶穌在上十字架前曾經對門徒說過將來必要發生的末世預兆:“一個民族要跟另一個民族爭戰,一個國家要攻打另一個國家。到處會有嚴重的地震、饑荒,和瘟疫,又有可怕的奇跡異象在空中出現。”(聖經現代譯本:路加福音21:10-11)回首剛過去的2022年,不正是如此!從年初俄羅斯悍然入侵烏克蘭,到年間多國發生的嚴重自然災害,乃至到年末新冠病毒如海嘯般地在中國大地蔓延,讓我們見證了世道有多少不堪,人間有多少滄桑,生命有多少無常!

然而,就像這首詩歌所說的:“耶穌一來,撒旦權勢就粉碎!” 這裏“撒但的權勢”其英文直譯就是“墳墓的力量”(tempter’s power),也就是因罪帶來的死權捆綁。是耶穌用祂在十字架上流出的寶血破除了死亡幽暗的權勢,讓所有信祂的人能夠重新回上帝愛的國度裏,生命從此就有了指望。不但如此,耶穌還要一直與你同在,“抹去你一切的眼淚”,“使痛苦變為甘甜”,並讓所有信祂的人“不至於滅亡,反得永恆的生命!”(聖經標準譯本:約翰福音3:16)

親愛的朋友,在這世上唯有這位耶穌能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約翰福音14:6);“在世上你們有患難,但你們放心,我已經勝了這世界”(約翰福音16:33);“天地都將過去,但我的話卻永遠長存!”(路加福音21:33)您,願意打開心門去迎接祂,成為你生命的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