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也不要留白

〈約書亞記〉 13:1約書亞年紀老邁,耶和華對他說:你年紀老邁了,還有許多未得之地。

閱讀經文:〈約書亞記〉 13:1-33

曾任台灣財政部長的白培英先生寫過一篇文章:「春天,不要留白」:「春天就這樣來了,在暖陽煦風中,在萬紫嫣紅中來了。可是,為時無幾,當油桐花悄悄地染白了山頭,一瞬間,春天便倏然而別,不給人挽留的機會。想這個春天又將無聲無息地過去了。開春以來除了日常生活的瑣瑣碎碎外,竟還沒有做任何特別有意義的事。去年呢?也沒有做甚麼特別的事;前年呢?大前年呢?也想不起做過甚麼值得回味的事。你瞿然警覺,這些年的大好春天,你竟這樣白過了。人生能有多少春天呢?」現在是夏天的尾聲,又何嘗不是這樣的感覺?

他說起一個真實故事:有位年輕人名叫湯米。湯米在大學時,對老師所講上帝創造萬物的奇妙以及人生的意義,總是嗤之以鼻。畢業後若干年,患了末期的肺癌,醫生告知只有數月的時 間。他想起老師講的話:「人生最悲哀的莫過於沒有愛過。」他想如果離開世界,而沒有告訴所愛的人他愛他們,那也同樣是莫大的悲哀。他和父親比較疏遠,於是 他先勇敢的向父親說:「爸爸,我願你知道我愛你!」父親先是一愣,隨即擁抱著他流著淚說:「兒子,我也愛你。」然後母親和弟弟也都流著淚和他擁抱,彼此說 出心裡的話:「我愛你。」他對老師說,他以為上帝不要他,但他現在內心充滿平安,相信上帝就在身邊,他即使離開世界也無遺憾了。老師對他說:「聖經〈約翰一 書〉中說,神就是愛,住在愛裡面的就是住在神裡面,神也住在他裡面。湯米,神找到了你!」

當約書亞結束了多年的爭戰之後,終於不得不面對人生冬天的來臨,他的年紀老邁了。神知道他的情況,對他說:「你年紀老邁了,還有許多未得之地」。這是不是每個人年老時都有的遺憾呢? 其實到了一定的時候,每個人都會感受到自己的有限和無奈,真正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但是從神的眼光來看,事情本來就應該如此。神從來沒有想過要把整個迦南的戰事都交付於約書亞一人,神也沒有期望戴德生或馬禮遜來做完全中國的福音工作。

摩西在〈申命記〉第七章22說;「耶和華你神必將這些國的民從你面前漸漸趕出;你不可把他們速速滅盡,恐怕野地的獸多起來害你。」假如要漸漸趕出,意思便是要以色列人接繼約書亞的責任,完成屬靈的大業。當我們傳福音時,心裡必然也有這樣的念頭:「這些國的民比我更多,我怎能趕出他們呢?」每當我看到在台灣的人拜偶像的情形,看到溫哥華和列治文的廟宇有如雨後春筍的蔓延,心裡就會有這樣旳想法:「這些拜偶像的人比信耶穌的更多,我們怎能把福音傳給他們呢?」

但是神接著說:「你不要懼怕他們,要牢牢記念耶和華你神向法老和埃及全地所行的事,  就是你親眼所看見的大試驗、神蹟、奇事和大能的手並伸出來的膀臂,都是耶和華你神領你出來所用的。(申7:17-18)」神用歷代聖徒所行的見證,來向我們彰顯出祂的能力和恩典,讓我們明白,在人不能,在神凡事都能。雖然還有非利士人、西衛人,及住在山地的迦南人,等等,但是神說:「我必在以色列人面前趕出他們去。」神說,是祂趕的,原來整件事都是神在主導,以色列人只是啦啦隊,但是神願意讓他們同得祂的榮耀。傳福音,也是聖靈動工,人才能得救,我們只是中介,中介要盡責任,讓神彰顯祂的榮耀。

約書亞的未得之地,包括了非利士人之地,腓尼基人海岸一帶之地和利巴嫩。但是神要他放心地讓以色列人去拈鬮分地。約旦河東的地已經由摩西分給魯本(流便)、迦得和瑪拿西的半支派,其他的九個支派,要由人劃分實在太難。河西之地的地勢各有千秋,沒有幾個人有亞伯拉罕的胸襟:「你要向左,我就向右。給你先選!」難免有人抱怨,所以用拈鬮的方法最好,不管抽到什麼都沒話講。正如所羅門王說的:「掣籤能止息爭競,也能解散強盛的人(箴18:18)」。

魯本、迦得和瑪拿西支派看中了河東之地有豐盛的水草可以蓄牧,但有人認為約旦河東不是神的應許之地,因此在掃羅時期,有亞捫人為犯;在列王分裂時,河東之地首當其衝,被亞蘭王佔據。即使如此,神在設立逃城時,在河東也設立了三座,表示也有利未人居住在那裡。但是神既然已經說迦南(河西之地)是流奶與蜜之地,為何那兩個支派要為了眼前看到的好處,就不進迦南呢?這事值得我們深思。我們是要看眼前的好處,還是要執著於神的應許呢?只差那麼一步,那兩個支派的婦人、老人和孩子都沒有經歷到過約旦河的神蹟,只有他們可以打仗的男丁們跟著過去。在屬靈的福份上就輸給別人一著了。很多事情要回頭想時,才能分辨出何為智慧的選擇。夏天,也不要留白。但願這個夏天裡,能留下你和神同行的足跡。

Wrestle in Prayer

by Max Lucado

 

When the son of his friend died, “Elijah stretched himself out on the child three times, and cried out to the Lord and said, ‘O Lord my God, I pray, let this child’s soul come back to him’” (1 Kings 17:21 NKJV). Elijah had no precedent upon which to base this prayer. Up to this point in Scripture, no person had been brought back to life. He did this because he believed in a living God.

There are occasions in which we rest in prayer. There are other occasions in which we wrestle in prayer. Elijah wrestled. Elijah did first what mattered most: he prayed…passionately, dramatically, thunderously. Let’s do likewise. Let’s heed the command of Scripture: “So let us come boldly to the throne of our gracious God…” (Hebrews 4:16 N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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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挑戰

 

〈約書亞記〉 12:7 a  約書亞和以色列人在約旦河西擊殺了諸王。

閱讀經文:〈約書亞記〉 12:1-24

看到約書亞做的報告,可以感覺到他是一個很正直的人。他沒有隱藏摩西的功績,雖然河東的仗也是約書亞帶頭在打。但那時是摩西帶領以色列人,所以把功績歸給摩西是應當的。有人拿摩西的戰績和約書亞的相比較,摩西殺了亞摩利王西宏和巴珊噩,而約書亞殺了31個王。所以約書亞比摩西厲害功高,你同意嗎?我覺得那是相當無聊的比較。其實在擊殺河東之王時,摩西已經120歲,在這之前和亞瑪利人的爭戰,摩西到山上禱告,約書亞在戰場上爭戰。仗都是約書亞打的,但是摩西的禱告卻是勝負的關鍵。摩西舉手,以色列人就打勝仗;摩西的手放下來,以色列人就打敗仗。所以亞倫和戶珥必須扶助摩西的手,直到戰事結束。

神交託給摩西和約書亞的工作是完全不同的。神交給摩西的工作是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約書亞的工作是帶領以色列人進迦南。在人生的旅途上,我們都有各自的任務和使命,神對每個人的安排都不一樣。所以我們不要羨慕別人的工作和成就,反而要在自己的責任上看見神給自己的使命,盡心盡力去做就對了。

摩西不是一生下來就做領袖,約書亞也不是一生下來就會打仗。神用了八十年的時間去塑造摩西,也用了超過四十年的時間去磨鍊約書亞。正如迦南不是一天一夜打下來的,都是用了許多年,一步一腳印地打下來。所以我們不要以為只要有神的同在,成功就伸手可及。神沒有立刻讓以色列人成功,因為在努力的過程中,正是塑造一個人的機會,也是建立信心的最佳時機。仗是一個個地打,王也是一個個地殺,代表人生道路上的困難要一個個地克服,不能一下子全部解決。所以我們面對困難或自己的惡習時,不要想一下子就通通清除所有的障礙,只要有耐心和信心,靠著主,一個個地去掉它們。

摩西的戰事裡所包括的區域,就是從亞嫩谷直到黑門山,並東邊的全亞拉巴之地。亞拉巴指的是死海南北、約旦河谷的低窪地帶。這片地曾由亞摩利人王西宏和巴珊王噩分別擁有和管理,看地圖便可一目了然。約書亞的戰事主要在約旦河西邊,從黎巴嫩平原的巴力迦得,直到上西珥的哈拉山。巴力迦得在迦南地極北的地方,在利巴嫩山谷;哈拉山是指南部的曠野地帶。

耶和華僕人摩西將約旦河東邊的地賜給流便人、迦得人和瑪拿西半支派的人為業。約書亞就將約旦河西的地按著以色列支派的宗族分給他們為業,就是赫人、亞摩利人、迦南人、比利洗人、希未人、耶布斯人的山地、高原亞拉巴、山坡、曠野和南地。迦南地有各樣不同的地勢,因此要怎樣分配才不會引起某些人的不滿,造成自家人互相爭奪殘殺的情況呢?從一起奮鬥到均分地業,以色列人面臨了另一個更大的挑戰。

有人說,他最佩服的女人,是可以和丈夫共患難,不離不棄的女人;他最佩服的男人,是在事業有成時,依然守住和他曾經共患難的妻子。創業維艱,守成不易,因此神在〈申命記〉裡也多次提醒以色列人,當他們住進迦南地,享受神給他們一切的豐富時,他們能不能記得神的恩典,保守對神的敬畏?因為人若存敬畏神的心,就不致於在物質上有過份的計較和迷失。因為一時的成功,並不代表永遠的成功,有些事情往往比表面的成功更重要,例如:起初的愛、彼此的團結、對神的敬畏,等等,這些看不見的道德,才是維繫住成功的關鍵。

約書亞的順服

 

〈約書亞記〉 11:15  耶和華怎樣吩咐他僕人摩西,摩西就照樣吩咐約書亞,約書亞也照樣行。凡耶和華所吩咐摩西的,約書亞沒有一件懈怠不行的。凡耶和華所吩咐摩西的,約書亞沒有一件懈怠不行的。

閱讀經文:〈約書亞記〉 11:1-23

在約書亞結束迦南地南部的爭戰之後,迦南地北方的王也結盟要攻打以色列。他們聚集在米倫水邊,就是加利利海的北面。約書亞看到敵人的人數多如海邊的沙,並有許多馬匹車輛,正在愁煩不已。再一次,神對約書亞說:「你不要因他們懼怕」,然後把打仗的方法教給約書亞。神的話及時臨到,把應對之計告訴約書亞。約書亞立刻起身作戰。神的話就是這樣有能力,使人在面對最可怕的敵人時,也能衝鋒陷陣,因為神與他們同在。

神應允:「明日這時,我必將他們交付以色列人全然殺了」。神一次又一次地告訴約書亞,祂要親自毀滅那些迦南人。以色列人之所以每戰必勝,實在是因為耶和華神親自為他們爭戰。神親自為以色列軍隊的元帥。神有能力親自除去迦南人,為何還要以色列人去打仗呢?難道神不能派天使砍斷他們馬的蹄筋,從天降火焚燒他們的車輛?神的確能夠自己完成一切的事情,那樣對以色列人有何好處呢?以色列人若是每到一處,敵人就自動消滅淨盡,他們怎能懂得打仗的艱辛?打仗需要付出,屬靈的爭戰也是一樣,我們不可能輕輕鬆鬆就勝過老我和惡習,一定要有決心,並且尋求神的帶領,才能得勝。約書亞爭戰了許年日,我們與罪的爭戰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結束,因此一定要有毅力才能打贏。

以色列人從戰事中,不僅學到付出,也學到團結。因此在約旦河東已經有了地的流便、迦得和瑪拿西三支派的人,都還需要和其他以色列人一起爭戰。其次,他們變得堅強。不再有為奴的心態任人宰割,乃是變得勇敢堅強;因為付出,他們有了成就感,發現自己也能有所作為;最後,神讓他們和祂共享得勝的榮耀。這就是神鍛鍊祂的子民的方法,讓他們參與。這也是父母能教導兒女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們參與,參與家事的分擔。有心理教育學家指出,其實孩子在很小時就可以參與,例如收拾玩具。當他們參與成了習慣時,就不必考慮讓孩子做家事要不要付錢鼓勵了,因為既認同是家人,就一起承擔家務。

以色列人攻破北方王的聯盟,把他們趕到地中海邊的西頓和撒勒法,並米斯巴平原之間,把他們消滅掉。北方王的聯盟倚靠的是眾多的人數和兵馬車輛,他們擁有當時最好的戰事裝備,以色列人什麼都沒有,只有耶和華神。但一個耶和華神就夠了,勝過所有最新的科技和最好的裝備。我們應當永遠把這一仗放在心裡,時時提醒自己:有人靠車,有人靠馬,但我們要倚靠耶和華神的名(詩20:7)。永遠不要害怕別人比你更有錢或更有權勢,或學歷更高,長得更帥或更美,若是神要給你的,你只管放膽去爭取,跟隨聖靈的帶領,不停禱告和交託。你「要以耶和華為樂,祂就將你心裡所求的賜給你。當將你的事交託耶和華,並倚靠祂,祂就必成全。(詩37:4-5)」

夏瑣位於加利利湖的西北面,是迦南地北部戰略和商業上最重要的據點。從埃及通往敘利亞的沿海大道Via Maris路經夏瑣,因此它可說是把守著東、南、西、北的要略據點,約書亞說「素來夏瑣在這諸國中是為首的」,但還是被約書亞燒掉了。根據鍾鵬章牧師寫的《石頭還在呼喊》,他說;「1953年在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的Yigael Yadin 的領導下開始發掘,在土丘下一共發現21 個斷層,換句話說,這個城市經歷過21次的毀壞和重建。書11:10說約書亞擊殺了夏瑣王耶賓,此耶賓并非〈士師記〉第四章23節的耶賓,其實考古學家一共發現三個耶賓,同名同姓在古時一點都不足奇。」

重要的是,約書亞為我們留下了極好的榜樣:「耶和華怎樣吩咐他僕人摩西,摩西就照樣吩咐約書亞,約書亞也照樣行。凡耶和華所吩咐摩西的,約書亞沒有一件懈怠不行的。」這就是蒙福和得勝的關鍵。有前面的順服和作戰,才有後面的「國中太平」。但是大的敵人都消滅了,還有一些尚未消滅,因此以色列人可以居住在迦南地,可以分地業了。沒有爭戰,卻只是一時的事,還有許多未得之地。我們讀了幾章經文,約書亞就完成南征北伐了,究竟約書亞南征北伐了多少年?在此先賣個關子。

The Strategy for the Tragedy

by Max Lucado

 

“Some time later the son of the woman who owned the house became ill. He grew worse and worse and finally stopped breathing…Elijah lay on top of the boy three times. He prayed to the Lord, ‘Lord my God, let this boy live again!’” (1 Kings 17:17, 21). The Lord answered Elijah’s prayer, the boy began breathing again, and was alive.

What if Elijah holding the dead boy is a picture of you and me in the midst of a sick society? Did you know that nine out of ten young people in Great Britain believe that life has no meaning? What happens when ninety percent of a generation find no reason to live? Anxiety, anger, depression, despair, suicide. We, like Elijah, have been handed a corpse. Elijah shows us what to do. Prayer was his strategy for the trage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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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地的產權

 

〈約書亞記〉  10:42 約書亞一時殺敗了這些王,並奪了他們的地,因為耶和華以色列的神為以色列爭戰。

閱讀經文:〈約書亞記〉   10:28-43

在滅了五王之後,約書亞帶著以色列人衝鋒陷陣,從瑪基大往立拿,再打拉吉,伊磯倫、希伯崙和底璧,擊殺城中的一切人口,沒有留下一個。從這些戰役裡再來看現在的以巴衝突。可能有的人會很同情當地的迦南人,覺得神為了把迦南地給以色列人,就趕盡殺絕,豈不應當讓每個人都有容身之地嗎?但是我們看以色列的仇敵對以色列人是絕不手下留情的,他們志在把以色列人趕到地中海。最近以色列和阿拉伯國家終於簽訂合約,開始有了來往,實在也是一個神蹟。

從《聖經》的記載,迦南地的戰爭絕不是以色列人的戰爭而已,這是神和惡勢力之戰。因此每一次記載:「正如耶和華以色列的神所吩咐的」。換言之,倘若約書亞和以色列人沒有把迦南人盡行殺滅,他們就違背神的旨意,不能得到神的祝福,反而會蒙咒詛。因此在〈申命記〉第九章第四節,摩西對以色列人說:「耶和華你的神將這些國民從你面前攆出以後,你心裡不可說:『耶和華將我領進來得這地,是因我的義。』其實,耶和華將他們從你面前趕出去,是因他們的惡。」

對基督徒而言,認識罪的可怕比較容易;對非基督徒而言,可能還是覺得不公平,太殘忍。但是戰爭的本質,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再加上是出於神的審判,人更不能逃脫了。與其批評神,不如面對罪的可怕,明白審判必然來臨,因為人終有一死,不管怎樣死,都要面對最後的審判。

假如我們從人的觀點來看約書亞征討迦南,永遠會有談不完的爭論,但是因為它是出於神,我們就默然不語,因為我們沒有置語的權柄。自從人吃了善惡果,人就永遠覺得自己是對的;唯有當我們進入基督裡,我們才明白何謂謙卑,才明白自己何等有限。從〈創世記〉裡,神呼召亞伯蘭開始,迦南地的主權已經是亞伯蘭的(創12:7),雖然還有很多外邦人住在其中,雖然亞伯蘭最後只買到希伯崙的麥比拉洞,但是神早已在這塊地的產權上寫上了亞伯拉罕(即亞伯蘭)的名字。

神沒有立刻把迦南人趕出迦南,直等到他們惡貫滿盈,才藉著以色列人的手施行審判。正如以色列人轉去拜偶像時,神就藉著他們的敵人來管教他們。所以我們要明白,人活在天地之間,是要對神負責的。不要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因為有一天,我們的所作所為都要受審判。所以所羅門王說:「因為人所做的事,連一切隱藏的事,無論是善是惡,神都必審問。」我們活著,就必須向神交帳,向神負責。

現在的問題和幾千年前的問題並沒有太大區別,有人問:被以色列滅族占地的巴勒斯坦人應該怎麼辦?問題的起因在於猶太人跑去別人家建國嗎?王台生牧師對這兩個問題有一些解釋。美國歷史學家,普林斯頓大學的希帝(Hitti) 教授於1946年討論以阿分治時指出,1946年之前,歷史上沒有 「巴勒斯坦」這件事,根本沒有。王牧師指出:1937年,住在當地的阿拉伯領袖Auni Bey Abdul-Hadi告訴皮爾委員會(Peel Commission,1937年英國統治這地區時,為了研究以巴之間的衝突而設立的)說,「根本沒有巴勒斯坦這個國家,巴勒斯坦這名字是錫安復國主義發明的。在聖經中沒有巴勒斯坦,許多世紀以來,我們的國家是敘利亞的一部份。」阿拉伯高等會議(Arab Higher Commission)同意以上的說法,在1947年五月對聯合國也作了同樣的聲明。當時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頭頭Ahmed Shuqeiri對聯合國安理會說,「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巴勒斯坦不是別的,乃是南敘利亞。」

「巴勒斯坦」這名稱其實是第二世紀羅馬帝國哈德良皇帝,為了根除猶太人曾經住在以色列這塊美地上的歷史,將其改名為「巴勒斯坦」,原意是「非利士人」,就是舊約時代住在當今加沙的非利士人。猶太人雖然從西元前第五世紀就亡國了,被驅散在世界各地,但一直有少數的猶太人想辦法留在那塊祖先居住之地。我們先看耶路撒冷這城市:根據一位 紐約論壇報(New York Tribune)於1854年派去中東調查的記者數據,猶太人佔了耶路撒冷人口的三分之二。一本1906年出版的旅遊手冊指出,耶路撒冷的居民一共有六萬 人,其中四萬是猶太人,七千是穆斯林,一萬三千是基督徒。我們再看整塊土地上,在1915年,有八萬三千多猶太人住阿拉伯人中間。到了二零年代,因為歐洲有反猶運動,光是1925那一年,就有三萬四千多猶太人回到這裡。三零年代,因為納粹反猶,光是1935年就有六萬六千多猶太人歸回。這都是在以色列建國 之前。

換句話說,大部分的猶太人雖然散居世界各地,但一直以來,猶太人仍然是那塊土地(尤其是耶路撒冷)的居民之一。當1948年以色列建國時,只有七十一萬巴勒斯坦人口; 到2012年,已經有一百九十萬以色列難民住在加沙和約旦河西岸。四千年前,神對亞伯拉罕起誓,要將這塊美地賜給亞伯拉罕與他的後裔(創12:7)。神也將以色列人從埃及為奴之地帶出來,趕出當時佔據美地的迦南七族。當 時神為何要以色列人將迦南七族從美地趕出去?因為迦南人的罪孽滿盈了(創15:16)。迦南人許多的生活與道德因為拜偶像而敗壞墮落,違背了神造人的原意,玷污了這地。

從神對迦南人的審判,我們明白神是創造宇宙的神,祂有主權在任何人任何地土之上。因此我們當學習尊重神。因為從人的角度去看此事,是永遠無法明白的。我相信約書亞非常明白神給他的使命,因此他殺滅迦南人毫不手軟。有時我們不明白神的旨意,因為神與我們的看法不一樣,但是我們能否像約書亞一樣,認耶和華神為自己的元帥,承繼使命,一路為主爭戰?

 

Pray It Through

by Max Lucado

 

No verse in the Bible promises the absence of struggle. Quite the contrary. Scripture is stained with tears, problems, injustices, immorality, and wars. Tough times come with life. But troubling times don’t have to take the life out of your life.

God gives us this invitation: “Pray it through.” It is what troubles you, fatigues you, shames you. It won’t have the last word. God will. Prayer slaps handcuffs on the culprit. Prayer marches the problem into the presence of God, the One who can solve it.

The prophet Elijah is remembered as an example of radical prayer. He is living proof that “when a believing person prays, great things happen” (James 5:16 N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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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thful Obedience

by Max Lucado

 

We’d prefer to fill a storehouse with a lifetime’s worth of courage, cash, and convictions. Yet God wants us to trust him day by day. Elijah’s word to the widow is God’s word to us: “The jar of flour will not be used up and the jug of oil will not run dry” (1 Kings 17:14 NIV). Elijah spoke to her with faith; she responded in faith. She turned and obeyed.

In order to swim upstream in a downstream culture, we, like the widow, have to make a choice. Will we obey God? When you are weary, God is your strength. Lonely, God is your friend. Weak, God is your provider. Fortitude follows faithful obedience. Do what the widow did. Go to the kitchen, empty the jar of oil and flour, trust. The God who filled it today will fill it again tomor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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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 最長的一日

 

〈約書亞記〉  10: 14  在這日以前,這日以後,耶和華聽人的禱告沒有像這日的,是因耶和華為以色列爭戰。

閱讀經文:〈約書亞記〉  10:1-27

南方的五王攻打基遍,基遍要求以色列人相助的這場戰役,實在是驚心動魄,成為膾炙人口的一個故事。耶路撒冷、希伯崙、耶末、拉吉和伊磯倫五個大城, 很可能原先與基遍有合約,要一起對抗從沙漠而來的以色列人,萬萬沒有想到他們會先投降以色列,讓其他五王在害怕憤怒之餘,連合起來懲罰基遍。因為基遍是一 座大城,如都城一般,比艾城更大,並且城內的人都是勇士,倘若沒有他們的力量,其他五王得勝的機會就減少了,因此他們決定去攻打基遍,給約書亞一個下馬威,也給迦南的其他族裔看看,誰敢歸降約書亞,他們就去打誰,讓大家都不敢去和以色列人和好。

基遍投降的原因和喇合一樣,因為聽見神藉著摩西和約書亞所行的神蹟,為了求生存而寧可暫時委屈自己,投降以色列人,歸降在耶和華神的羽翼之下。他們的聰明在於他們一旦認定耶和華是神,就沒有與其他五王商量,自行決定,與以色列人立約。他們相信,在耶和華神的羽翼之下,必能躲過五王的慎怒。

約書亞看重與基遍的立約,基遍一向他求救,他立刻出援。但是他心裡還是忐忑不安。但是尊重合約的人,神也尊重他。面對五王聯軍,約書亞害怕了嗎?他肯定害怕了,因此神立刻安慰約書亞:「不要怕他們,因為我已將他們交在你手裡,他們無一人能在你面前站立得住。」有了神的保證,約書亞如虎添翼,夜間行軍,從吉甲到基遍走了大約25英里,經過四千尺陡峭的山路,給五王來個措手不及。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以色列人來得如此神速。可見有神的祝福,也要有人的努力;只有神的祝福,人若不努力,那就可惜了。

在這場戰役中,以色列人打得甚為驍勇,神也大力相助,不但使敵軍潰亂,並且降大冰雹打他們。這是很奇妙的事情,在戰役之中,大冰雹怎能分清敵我?為何只會打到敵軍身上呢?很有趣吧。是 不是神派了天使天軍拿著大冰雹丟,才會丟得那麼準。以後到了天上再看這一戰,豈不精采萬分,天上地下呵成一氣地打,何等壯觀。

眼看太陽即將下山,月亮己經升起,為了擔心夜裡看不清楚,也為了要一氣呵成殲滅敵軍,約書亞發出一個史無前例的禱告:「日頭啊,你要停在基遍;月亮啊,你要止在亞雅崙谷。」他是誰啊?竟敢做這樣的禱告?而,神竟然聽了他的禱告!

於是日頭停留,月亮止住,直等國民向敵人報仇。這事豈不是寫在《雅煞珥書》上嗎?日頭在天當中停住,不急速下落,約有一日之久。(約10:13)

這是歷史上 最長的一日。耶穌告訴門徒:「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有信心,不疑惑,不但能行無花果樹上所行的事,就是對這座山說:『你挪開此地,投在海裡!』,也必成就。(太21:21-22」誠然,出於信心的禱告何等有力!  詩人亞薩說:「你要大大張口,我就給你充滿(詩81:10)」。我們的神實在是一位奇妙又偉大的神,祂的能力無可限量。

《雅煞珥書》原文之意為「正義者之書」,是希伯來人古代讚美英雄事蹟的史歌,目前已經失傳。大衛哀悼掃羅王和他的兒子約拿單之死作哀歌,這歌名叫弓歌,也是寫在《雅煞珥書》 上,可惜這書與其他一些古時的經書都失傳了。但是作者在此寫上這句話,讓我們明白這是一件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情。因為耶和華神是創造宇宙的神,是宇宙萬物的主宰。這些事的發生只是讓我們更明白自己所信的是誰,不要把神限制在我們有限的理解和經驗裡,神的能力大大超越人的想像力。當我們相信祂,倚靠祂時,才能親身經歷神蹟;因為唯有神與我們同行,在我們的生命中作主時,神就彰顯祂奇妙的作為。

在約書亞和以色列人的全力攻擊之下,五王逃跑。有人告訴約書亞,五王都藏在瑪基大洞裡。約書亞聽了就叫人先用石頭把洞口塞住,派人把守,其他人繼續追殺敵軍,直到將他們滅盡。以色列人在迦南地大大發威,可惜約書亞死後,各族人卻無法承繼他的信心,以致無法全然地領受神給他們的產業。次日,藏在瑪基大洞裡的五王,也被約書亞下令處死,並將屍體掛在五棵樹上直到日落,屍體被取下,丟進洞裡,並用大石頭放在洞口。

在這日以前,這日以後,耶和華聽人的禱告沒有像這日的,是因耶和華為以色列爭戰。

讓我們從以色列的歷史中,去學習認識我們所信的是誰。

誰在一路指引,步步成全?——《哈利路亞》合唱曲作者亨德爾的傳奇人生

作者:徐彬

摘要:本文以亨德爾的人生軌跡與音樂創作爲主軸,依循他從德國哈雷、漢堡到意大利各城,再至英國倫敦的各段經歷,系統梳理其音樂啟蒙、早年學習、舞台實踐,以及創作風格的形成脈絡,以及在他身上發生的諸多傳奇際遇,並以此探析上帝是如何通過一路介入、步步指引、成全,最終在他身上成就的旨意。文章重點描述了亨德爾如何從意大利歌劇大師到英國清唱劇革新巨匠的艱難轉型過程,以及他在創作《彌賽亞》前後遇到的特殊人生困境,最後介紹了這首大合唱《哈利路亞》在劇中的特定的編排結構、聲樂特色和深層神學意涵。 本文的創作思路以及其中挖掘的諸多史料,在華文聖樂研究相關領域中均屬首見。全文約一萬四千餘字。

各章目錄
一、哈雷篇:天才的萌芽與命定的開啟
二、漢堡篇:競爭的熔爐與道路的選擇
三、意大利篇:藝術的高峰與使命的孕育
四、倫敦篇:歌劇的興衰與清唱劇的創新
五、彌賽亞篇:試煉的淬煉與神劇的誕生
六、音樂篇:終曲的結構與複調的張力
七、回響篇:“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着”

前言:

每到聖誕佳節,當我聽到《哈利路亞》大合唱那如洪濤聲浪般層層湧來的恢弘旋律時,總有一個念頭在我心底久久盤旋:這首穿越古今、震撼人心的神聖樂章,為何既沒有誕生於作者亨德爾的故土——音樂底蘊深厚、名家輩出的德國,也不曾落筆於讓他嶄露鋒芒、享譽樂壇的歌劇之都意大利,偏偏最終成就於大西洋彼岸英國保守沉悶的霧都倫敦?究竟是什麼力量牽引著這個輾轉漂泊的音樂才子,在那裡譜寫出這首足以震撼世界樂壇的傳世經典?

直到某天,當我重新審視作者一生的軌跡時,「一路指引」這幾個字忽然像一束光那樣在腦海裡呈現,瞬間撥開了眼前的迷霧。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偶然!他的每次遷徙和駐足,每到之地的人物介入和所處環境,處處隱藏著上帝的成全和指引,最終將他帶到倫敦這個命定之地,並在那裡寫下了這部巨作《彌賽亞》,以及其中的這首大合唱《哈利路亞》,驚豔了後世百年。

一、哈雷篇:天才的萌芽與命定的開啟

1685 年,一個名叫喬治·弗里德里克·亨德爾(George Frideric Handel)的男孩,出生在德國中部的哈雷(Halle),那時還是屬於神聖羅馬帝國名下薩克森選侯國的土地。這座人口才四五十萬的城鎮,歷代不乏路德宗的敬虔之風,但卻從來不是音樂聖地;亨德爾的家庭也一直與音樂無緣。

男孩的父親是那個時代專門為貴族提供理髮、放血、拔牙服務的「理髮師兼外科醫生」(barber‑surgeon)。正因為這個職業的特點,他非常反對自己的孩子去接觸音樂。在他眼裡,所謂的音樂家只不過是取悅侍奉權貴的從屬階層;而他希望的是,亨德爾將來能夠成為律師,擁有一份體面、穩定的人生。

然而天才的光芒終究無法被壓住。兒子偏偏自幼就特別迷戀音樂,每次隨父母親去教會參加主日,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詩歌敬拜的管風琴演奏上。儘管父親燒光了家中能夠見到的所有樂器,但亨德爾姑姑送他的一架羽管琴(harpsichord——現代鋼琴出現之前的鍵盤樂器),卻幸運地被藏在閣樓上。一到夜里或家中無人,他便爬上樓去偷偷練習。

終於,到了七歲那年,一次意想不到的邂逅,打破了家庭的偏見與桎梏,為他未來的音樂之路開啟了大門。

那天他跟隨父親前往哈雷附近的魏森費爾斯新奧古斯堡宮(Schloss Neu‑Augustusburg)。那是德意志諸侯約翰·阿道夫一世(Johann Adolf I, Duke of Saxe‑Weissenfels)所住的宮廷,而亨德爾的父親就是公爵的專屬御醫(Leibchirurgus)與隨侍理髮師(Kammerdiener)。憑藉這層人脈,他順利將長子卡爾送入宮廷任職,成為公爵的侍從;這次去宮廷就是去探望兒子。(參見 A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的 “Handel” 條目

第一次來到這座雄偉建築物的亨德爾滿懷好奇心到處溜達,無意中走進了宮廷教堂,正好遇到樂隊在排練。沒想到有人注意到他對那架碩大的管風琴特別感興趣,竟然讓他上去彈奏一番。美妙的琴聲頓時吸引了公爵。他當場召來亨德爾的父親,指令他必須讓這孩子去接受專業的音樂訓練。(John Mainwaring, Memoirs of the Life of the Late George Frederic Handel, 1760, p. 2

就因為這個緣故,父親只得把亨德爾送到當地聖母教堂的音樂總監及作曲家查霍(F. W. Zachow)的門下,去學習管風琴及其他各類器樂的演奏技巧。查霍在悉心指導他演奏技巧的同時,看到了他身上潛在的創作天賦,又教他如何作曲;並拿出自己收藏的各種名家曲譜,要求他每週模仿一位名人的風格去完成一首創作。在這位嚴師的盡心指導下,少年亨德爾的才華得以全面綻放,奠定了他在器樂演奏與曲譜創作上的堅實功底。

1702 年,高中畢業的他表面上遵從已故父親留下的遺願,考進哈雷-維滕貝格馬丁路德大學(Martin‑Luther‑Universität Halle‑Wittenberg)去就讀法學,但心思意念仍然全繫在音樂之上。一年後,他即憑著在課餘時間在教堂臨時擔任風琴師以及參與私人演出得到的收入作為盤纏,毅然輟學,前往德國的音樂重鎮漢堡去尋找他的機會。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遷徙,也是那雙看不見的無形之手將他推向更廣闊世界的開始。

二、漢堡篇:競爭的熔爐與道路的選擇

18 世紀初的漢堡,是德語區唯一擁有公共歌劇院的城市。它像一座磁山,吸引著所有渴望進入職業音樂世界的年輕人;但也像一座角鬥場,逼迫每個初來者在聚光燈下證明自己。

亨德爾抵達漢堡後,順利進入「鵝市廣場歌劇院」(Gänsemarkt Opera House),從擔任小提琴手與羽管琴演奏者開始進入了他的音樂生涯。接下來的幾年成了他人生中最艱難、也是最為關鍵的時期。在這裡他經歷了窮困的煎熬、舞台的光芒、同行的競爭,甚至決鬥的生死;也在這裡遇見真正懂他的人。

很快亨德爾的作曲能力便展現出來。1705 年,他創作的第一部歌劇《阿爾米拉》(Almira)得以在劇院公開上演並獲得成功,那年他才 20 歲。然而鋒芒的初現並不代表完全被接納。在漢堡的音樂圈裡他只不過是那位被稱為「來自薩克森的小子」(The little Saxon);其收入也微薄到須為人抄寫樂譜來補貼生計。

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有兩個人物先後出現,分別影響了他的命運和後續發展。

第一個是他的競爭對手,和他一樣年輕、富有才華的歌手、作曲家約翰·馬特松(Johann Mattheson)。

1704 年 12 月 5 日,馬特松創作的歌劇《埃及女王克利奧帕特拉》(Cleopatra, Queen of Egypt)先於亨德爾的作品在劇院上演。按照慣例,作品的主創者有權指揮自己的作品;因此那天他在舞台上唱完自己的角色後就回到樂池,準備繼續他的指揮職責。然而此時只是作為臨時替代他的亨德爾居然不肯交出手中的指揮棒。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為此各不相讓,最後竟然為此前往劇院廣場去決鬥。

在接下來這場拔劍相爭的過程中,從小就學過劍術的馬特松很快就佔了上風,一下子用劍鋒刺中了亨德爾的胸膛,但卻正好被他衣服上的一枚金屬紐扣擋住而彈開,未造成任何傷害(參見 Donald Burrows, Handel,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4, p. 38)。這一奇跡不但使兩人當即停止了決鬥,還讓他們就此冰釋前嫌,從此成為互相鼓勵的終身摯友。多年後,正是這位馬特松以知名傳記作家的身份,記錄下亨德爾在漢堡的種種經歷,為後世留下了珍貴的第一手史料。

一個險些取了他性命的人,不但化敵為友,日後還將以文字為他記錄傳奇。這一常人眼裡的曠世奇聞,放在亨德爾之後的人生中,竟然只是翻開了序頁。

如果說馬特松代表了亨德爾在人生卑微時期必須面對的競爭與磨鍊,那麼另一位相遇者,便是引領他前行的指路之人。他就是當時托斯卡納公國的大公、科西莫三世的長子費迪南多·德·美第奇(Ferdinando de’ Medici)。這位貴族作為外交使者在漢堡停留期間,結識了這位年輕的音樂家。

美第奇家族一直是意大利歌劇的重要贊助者,費迪南多本人也對音樂極為熱衷,正致力於將佛羅倫薩打造為意大利的歌劇中心。他在漢堡接觸亨德爾之後,出於對他的欣賞,熱情邀請他前往佛羅倫薩(另一說邀請者是其弟詹·加斯帕羅)。這段相識讓亨德爾更多地了解到意大利的音樂世界,讓他對自己未來的去處有了更清晰的目標,他知道是到該選擇離開的日子了。

1706 年,他告別了住了三年之久的漢堡,踏上前往意大利的旅程。在那裡,他將完成從「薩克森小子」到「歐洲最受歡迎的作曲家之一」的蛻變。而這一過程的發展之快又是那麼的不可思議!

三、意大利篇:藝術的高峰與使命的孕育

亨德爾抵達意大利那年才 21 歲,但卻以驚人的速度徵服了整個歐洲樂壇。他先後到訪佛羅倫薩、羅馬、那不勒斯與威尼斯,這幾座名城皆是當時歐洲大陸的音樂中心,但讓亨德爾停留時間較長、對他影響至深的,還是佛羅倫薩與羅馬。

先説他在意大利首訪的佛羅倫薩。在這座被視爲歌劇發源地的城市,歌劇的普及幾乎融入市民百姓的日常生活之中。在這裡,亨德爾學習並領略了意大利歌劇的精髓,包括音樂如何塑造人物、渲染情感、推進戲劇衝突,以及它獨特的敘事力量。他在意大利創作的第一部歌劇,反映西哥特末代國王曆史悲劇的《羅德裡戈》(Rodrigo)也在此首演。

如果説佛羅倫薩讓亨德爾大開眼界、初顯才華,那麼羅馬則是他命運真正的轉折之地。正是在這裡,他在短短的一年之內就以驚人的速度躍昇爲歐洲樂壇的新星,而這一切的背後離不開兩位重要的關鍵人物。

第一位是素有“小提琴技巧奠基者”與“大協奏曲之父”之稱的阿爾坎傑洛·科雷利(Arcangelo Corelli, 1653–1713)。他在一次音樂沙龍聚會中遇到了亨德爾,便對這位年僅二十出頭的青年才俊格外欣賞;不僅將其引薦至羅馬貴族的核心音樂圈,還欣然在他創作的多部作品中擔任指揮與首席小提琴,使亨德爾得以在羅馬一舉成名。

第二位則更爲重要,而他正是前面所述由科雷利所引薦的貴族之一,羅馬教廷的樞機主教奧托博尼(Pietro Ottoboni)。他所主持的宮廷是當時羅馬音樂生活的中心,全城最重要的演出資源幾乎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哪一位音樂家能夠進入奧托博尼的宮廷演出,便意味着已經站上羅馬音樂的巔峰,而亨德爾正是這樣的一位幸運兒。

奧托博尼不僅給予亨德爾機會,更爲他提供了重要的聽衆,包括羅馬貴族、各級主教、外國使節,以及各國政界與文化界的名流等。正是在這裡,亨德爾指揮了他創作的兩部新劇:《時間與幻滅的勝利》(Il Trionfo del Tempo e del Disinganno)與《複活》(La Resurrezione),使他的作品第一次被整個歐洲所聽見。

然而,此時上帝在亨德爾身上要塑造與預備的,遠不止於這些外在的成就。這便涉及到羅馬當時區別於周邊城市及其他國家的一項特殊規定。1698 年,教皇英諾森十二世(Pope Innocent XII)因當時歌劇在羅馬引起的奢靡風氣、道德爭議與社會醜聞而頒佈敕令,全面禁止羅馬各劇場上演公共歌劇與世俗戲劇;該禁令在繼任教皇的延續下一直到 1710 年才終止。於是,一種以宗教敘事爲核心、結構近似於歌劇但卻無需舞台佈景和動作表演的清唱劇,便成爲當時羅馬音樂界的主流。

亨德爾恰恰在這段禁令結束的前三年來到這裡,而他的天賦與勤奮,使他在短時間內迅速掌握清唱劇的創作技法,成爲羅馬外籍作曲家中年紀最輕、又能以意大利語創作大型清唱劇的名人。而正是這一特殊曆史時期所帶來的際遇,在二十幾年後成爲他在英國完成創作轉型的重要基礎,最終冩下清唱劇《彌賽亞》這部傳世巨作。上帝的奇妙預備和安排,在他身上又一次顯明了。

在意大利和羅馬的三年多經歷,成爲亨德爾一生使命的孕育階段。上帝在這裡讓他學會了歌劇的表現藝術與相關語彙,懂得了如何通過音樂表達神學主題,也學會了怎樣去創作清唱劇。然而,上帝讓他在這裡成名被人仰慕,卻不許他作長期的停留;讓他明白音樂可以承載信仰,卻不讓他滿足於眼前的成就。此刻,他只是一個正在被塑造的器皿,遠未到真正使用之時。神賦予他確切呼召的時刻和地點,尚在遠方。在那之前,他還要經歷漫長的打磨,更要通過難以想象的爐火試煉。

四、倫敦篇:命運的沉浮和歌劇的興衰

亨德爾與倫敦的緣分,同樣充滿著跌宕起伏和神奇牽引。

1710 年春,神聖羅馬帝國漢諾威選侯國的宮廷樂長即將面臨空缺。時任樂長的阿戈斯蒂諾·斯特凡尼(Abbé Steffani),因一直忙於處理外交與教廷事務,難以繼續履職,試圖找一個合適的替代者。於是他想到了自己在意大利時就相識的亨德爾。而漢諾威的選帝侯(有資格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地方貴族候選人)喬治·路德維希(George Louis)也早已聽聞亨德爾的才華,特意為他開出每年 1000 塔勒(thalers)的優厚年薪,並且還在聘用合同中增設了一項特殊優待:允許他在任職期間請假一年甚至更久,前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參見 Winton Dean & John Merrill Knapp, Handel’s Operas 1704–1726,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7)

1710 年 6 月,亨德爾正式接受邀請從意大利來到漢諾威擔任宮廷樂長。然而他新官上任僅四個月便提出要享受假期,前往倫敦旅行;慷慨愛才的選帝侯當即予以批准。

亨德爾來到倫敦之後,很快敏銳地意識到這裡是一座由商業、宗教、政治與市民社會共同塑造的巨大舞台,有著眾多的公共劇院,在這裡歌劇應該會比意大利有更多的觀眾。為此他在短短兩週之內創作了《里納爾多》(Rinaldo)新劇,迅速將其推向市場。

這部以十字軍東征為背景,融合愛情糾葛、戰爭史詩與靈性救贖的意大利巴洛克歌劇,憑藉華麗的演唱調式,以及倫敦觀眾從未見過的炫目舞台佈置及燈光效果,一舉轟動全城。短短數週後,劇中的經典選段《讓我流淚》(Lascia ch’io pianga)便傳遍街頭巷尾,成為倫敦的流行曲調;亨德爾的名字也因此被大眾熟知。

這次為時數月的旅行,給亨德爾留下了難忘的美好印象,導致他返回漢諾威後還不到一年,又向選帝侯提出再訪倫敦的請求;後者這次雖然依然批准,但附加了一個條件:必須在合理期限內返回。

1712 年秋天,亨德爾重返倫敦,然而這一去他便再也沒有回來。造成亨德爾逾期不歸的原因,一方面源於他抵達後不斷推出的歌劇作品繼續受到民眾熱情追捧,另一方面還涉及前後兩位英國君王。而相關的歷史交織與風雲變化又是那麼富有戲劇性。

1713 年期間,亨德爾為王室創作的多部歌劇大獲成功,特別是其中的《烏得勒支感恩讚》(Utrecht Te Deum)、《女王生日頌歌》(Birthday Ode for Queen Anne)等作品深受安妮女王喜愛。為此女王特地賞賜他等同於英國皇家宮廷最高等級樂官的薪資待遇,每年 200 英鎊的年金。這一禮遇既標誌著王室作為國家層面對他的高度認可,也為他在英國的長期定居提供了必要的經濟條件。

然而命運的轉折來得猝不及防。就在他獲得年金的第二年八月,安妮女王突然駕崩。按《1701 年王位繼承法》(Act of Settlement 1701)規定,王位必須由斯圖亞特王朝開創者詹姆斯一世後裔中的新教信奉者繼承;而此時安妮的子嗣皆已凋零,她的兄弟姐妹或已早逝,或因信奉天主教而被排除在選擇之外。於是繼承的順位一路延伸至早已嫁到外國的詹姆斯一世外孫女索菲亞(Sophia )一系,而索菲亞本人正好在安妮女王駕崩前數週去世,因而王位繼承人最終就落到她長子身上。而這位長子就是漢諾威的喬治·路德維希。作為選帝侯的他,一生沒有等到做成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機會,卻如此機緣巧合地入主英倫,於 1714 年登基成為英王喬治一世。

這一戲劇性的政壇風雲變幻,卻讓亨德爾為當初的違約不歸迅速付出代價。喬治當政後,不僅頒布敕令不準他涉足王室的聖詹姆斯宮和皇家教堂,還斷然停發年金。曾因女王青睞收獲的一切榮光,隨著王位變化一夜消散。

然而,再冰冷的禁令也封不住音符的流淌。熱愛音樂的君主與天才作曲家之間的這一歷史羈絆,終歸可以在歲月中通過旋律化解。

契機來自 1717 年夏天。喬治一世計劃沿著泰晤士河舉行一次盛大的水上遊樂會。亨德爾得知後馬上譜寫了一部專為水上演奏而作的管絃樂組曲,並安排一支約五十人的樂隊藏身於與國王隨行的船隻之中。

當夜,當御舟行至預定位置後,悠揚樂聲忽然從水面升起,這正是亨德爾精心創作的《水上音樂》(Water Music)。喬治國王被作品中優美華麗的旋律深深打動,當即查問作曲者是誰。在得知是亨德爾後,他不僅當場冰釋前嫌,恢復亨德爾的年金,還額外給他增加了薪資。

此後喬治一世更在 1719 年全力支持他牽頭成立皇家音樂學院(Royal Academy of Music),專事意大利歌劇的演出與推廣。亨德爾的音樂事業由此進入黃金時代;他的歌劇作品也不斷刷新票房記錄,使他穩穩站立於倫敦文化舞台的光環中心。

倘若亨德爾在英國的事業始終循著這般順遂軌跡發展,那麼上帝那雙無形之手引領他輾轉來到英倫的旨意就無法實現;因為這樣的成就,他在意大利同樣可以取得。

接下來的事態發展,讓上帝的計劃逐漸浮出水面。1728 年,一部名為《乞丐歌劇》(The Beggar’s Opera)的通俗諷刺劇在倫敦橫空出世。這部以英文創作的劇作將意大利歌劇的浮華、誇張與矯飾嘲弄得淋漓盡致,甚至連亨德爾賴以成名的《十字軍進行曲》也淪為劇中強盜出場的滑稽配樂。此後,倫敦觀眾的審美風向驟然逆轉,歌劇市場開始逐年暗淡,亨德爾一手建立經營起來的音樂帝國在短短數年間幾近傾覆,連他親自創辦的皇家音樂學院也難以為繼。一時間,他深陷於創作與生存的雙重危機之中。

所有這一切逼迫亨德爾重新思考自己的創作道路。就在此時,一種他早在羅馬就曾熟悉,但卻長久未有繼續的音樂體裁重新進入他的視野,那就是清唱劇。

然而,英國的清唱劇與那時的羅馬相比有著重要區別。羅馬清唱劇雖以宗教題材為主,但其表現形式本質上還是禁令之下意大利歌劇的替代品,仍帶有明顯的美聲炫技及追求人物戲劇衝突等色彩;演出也多在宮廷或私邸舉行,觀眾只限於教廷高層與貴族精英中的少數人。

而英國的清唱劇則是植根於本土深厚的宗教與文化土壤。自十六世紀二十年代英國的宗教改革起,聖公會就逐漸改變了羅馬天主教的原有傳統,改用以英文聖經誦讀、講道與詩班合唱相結合的敬拜形式,而統一的《公禱書》也使經文與《詩篇》內容形成穩定儀軌。這些變化深刻影響英國清唱劇的發展趨向:它的演唱語言不再是意大利語,劇本也不像歌劇那樣單純圍繞人物塑造和情節的戲劇衝突展開,而是直接以聖經經文來作為編排內容。更重要的是,它的舞台不再是宮廷殿堂和個人私宅,而是直接來到公共劇院去面向廣大市民觀眾。

與此同時,英國民間歷久不衰的合唱傳統與大教堂唱詩班的影響力,也賦予英國清唱劇中大合唱獨特的核心地位。尤其是台上眾人齊聲高唱所釋放的宏大能量,是它最能打動人心的魅力所在。

亨德爾意識到,這是他重新與倫敦觀眾建立聯結的唯一路徑。於是他將精力轉向用英文創作清唱劇的挑戰。在這一過程中,他並非是簡單地模仿傳統清唱劇的一切,而是努力去探索如何通過音樂來展現聖經中的經文敘事,使其更具有戲劇的藝術張力,並且嘗試將他在意大利經過錘煉的歌劇音樂語彙,與英國本土讚美詩歌旋律特色和合唱傳統相互融合,創作出更具有洗滌心靈、震撼人心的清唱劇作品。

進入 18 世紀 30 年代後,他的這些付出初見成果。1739 年的《以色列人在埃及》以宏大合唱架構鋪展聖經中災禍與救贖的磅礴畫卷;同年的《掃羅》則在戲劇衝突與聖經史實之間建立成熟敘事結構;之後的《參孫》更進一步完善了他的創作風格。這些作品標誌著他已完成從意大利歌劇巨匠到英國清唱劇創新作曲家的關鍵轉型。

五、彌賽亞篇:試煉的淬煉與神劇的誕生

至此,終於來到催生《彌賽亞》與《哈利路亞》的時段。但在將要摘取那頂榮耀桂冠之前,他還必須走過那場烈火般的試煉。

1741 年春天,亨德爾遭遇了人生中最為難熬的一段低谷。儘管清唱劇創新的嘗試已初見成效,倫敦市場卻並未重新接納他。1740 至 1741 年,他接連推出的兩部新劇均反響慘淡,其中一部僅上演三場便匆匆停演。甚至有人還專門僱人上街去撕掉他的演出廣告。

財務層面的窘境同樣壓得他喘不過氣。由他運營的劇院前幾年已經倒閉了至少三家,剩下的也因常年虧損,累積了巨額債務;為此他甚至有隨時被投入債務人監獄的風險。他個人的生活也潦倒到不得不把他早年創作的歌劇《羅德琳達》(Rodelinda)手稿拿去抵押的地步。一位好心卻頭腦簡單的朋友,特地為此向《倫敦每日郵報》投遞匿名信,試圖通過發起公眾募捐來幫扶亨德爾,但沒想到此舉反而對亨德爾本已脆弱的自尊心造成 “最為殘忍的一擊”(the most cruel blow of all),讓他無地自容。(引自Romain Rolland 所寫的亨德爾傳記,P96 )

而此時他的健康狀況也變得十分虛弱。幾年前他曾經因那場中風一度導致了他半身不遂,雖然經過溫泉的治療得以恢復,但如今面臨這樣的身心壓力,身體隨時都可能再出狀況。

在一封致友人的信件裡,他萬般無奈地坦言自己已經心力交瘁,甚至動起返回家鄉的念頭。

1741 年 4 月 8 日,亨德爾在倫敦的林肯律師學院禮拜堂舉行了他自認為將是他最後一場的告別音樂會。

那時他已經五十六歲。一個二十幾歲就站在歐洲舞台中央被眾人追捧的音樂大師,如今卻站在人生最低的落魄之處,幾乎惶惶不可終日……。

然而上帝就在這一時刻揭開了祂神秘的面紗,將祂的旨意直接展現在亨德爾面前。就在他幾乎要放棄一切的時候,兩個人先後出現在他的生命之中 :一個遞上了劇本,另一個則送上了舞台,最終讓亨德爾將這兩份寶貴的饋贈熔鑄成了這部永恆的不朽之作 ——《彌賽亞》和其中的合唱曲《哈利路亞》。

第一個登場的人物,是亨德爾相識已久的查爾斯・詹寧斯(Charles Jennens)。他是英格蘭一位富裕的莊園主,同時也是文學、音樂的愛好者和贊助人。他雖然是一個虔誠的國教信徒,但在聖公會裡屬於因歷史原因形成的 “拒絕宣誓派”(Non-juror)的一員,而這一點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兩人之間的友誼。

1741 年上半年剛過,當他得知亨德爾對今後的演出至今毫無準備之後,就將自己寫的一部劇本寄給亨德爾,希望他為此譜曲,以便能在來年的復活節受難周期間上演。在給朋友的一封信中他這樣寫道:「我希望他能傾其全部天才與技藝於這部作品,使之超越他此前的一切創作。」(參見英國學者 Charles Jennens 在其研究亨德爾專著中引用的詹寧斯信件:the letter to Edward Holdsworth, 10 July 1741

另一個出場人物的身份地位,則與前者截然不同。他是位居高位,英王委派在愛爾蘭的最高行政長官、第三代德文郡公爵威廉・卡文迪什(William Cavendish)總督。1741 年夏,他向亨德爾發出邀請,希望他前往都柏林舉辦音樂會,包括為當地慈善機構組織舉辦募捐公演。

命定的這一天終於來臨。1741 年 8 月 22 日,亨德爾翻開了手中那本詹寧斯寄來的劇本,封面上鮮明的標題是《彌賽亞》(Messiah )。說是劇本,但其實是通過摘錄《欽定本聖經》與《公禱書》的相關經文串聯而成的一組神聖敘事,內容涉及到彌賽亞在舊約中的預言和新約中的應驗,包括基督的降生、受難、復活,直至末日的審判與天國的榮耀。他一頁頁讀下去,那些他再熟悉不過的經文,如今彷彿從一頁頁紙面上站立起來,對他說話 :

因有一嬰孩為我們而生,有一子賜給我們……
祂誠然擔當我們的憂患,背負我們的痛苦……
因祂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
被祂藐視,被人厭棄,多受痛苦,常經憂患……
號筒要響,死人要復活成為不朽壞的……
哈利路亞!因為我們的上帝,全能者作王了!

那一刻他的靈魂被驟然點燃。這些年的漂泊、際遇、沉浮、病痛、渴望和所有的信仰經歷,霎時間湧出胸臆,在這些經文中找到了回響與撫慰。他拿起筆,開始奮力譜寫……。

接下來的二十四個日夜,他一直被超越他自身的巨大能量所充滿,幾乎一步都不曾離開過房間,甚至寫到廢寢忘食。至 9 月 14 日,一部總譜長達 260 多頁的曲譜巨作終於從試煉的爐火中淬煉而出。在作品最後一頁的空白處,他寫下了「SDG」三個字母;它是拉丁文「Soli Deo Gloria」的縮寫,意思是「榮耀唯獨歸於上帝!

亨德爾從未向世人講述過那些日子的經歷。世上唯一留存的記載,也隻是來自一部後人傳記中所引述的僕人回憶:當亨德爾寫到《哈利路亞》大合唱時,僕人在門外聽到他大聲呼喊:「我確信真的看到整個天堂展現在我面前,並目睹了至高上帝在那裡親自向我顯現!」“I did think I did see all heaven before me, and the great God himself.”—— 引自 Laetitia Matilda Hawkins, Anecdotes, Biographical Sketches and Memoirs, vol. 1, 1822;中文為筆者自譯)

儘管傳記中的這一記載無從查證,但筆者由衷地相信:當那一句句 “哈利路亞” 的音符躍然紙上的剎那,亨德爾終於明白了那雙恩典之手一路引領他走到今天的全部意義。從懵懂闖入公爵教堂、用琴聲改變命運的哈雷男孩,到漢堡決鬥場上險些喪命的莽撞青年;從羅馬宮廷中備受推崇的樂壇新星,到倫敦舞台上被人嘲笑的落寞大師;從歌劇王座上俯瞰眾生的輝煌時刻,到清唱劇轉型中的艱難探索;從被困境與債務逼到崩潰邊緣,到至暗時刻被送上劇本與舞台。其中每一步的漂泊和駐足都是出於指引,每一回的巧合和際遇皆是為了成全,每一次的困境和試煉都預備了出路和祝福。原來上帝那雙無形之手早已為他的人生寫就了完整的劇本,如今他要做的,只是將心中的感恩和終極的盼望化作「 哈利路亞」 的恢弘旋律,獻給那位真正配得讚美的萬王之王、萬主之主!

1741年11月,亨德爾帶着厚厚的《彌賽亞》的手稿抵達都柏林。經過數月的排練,於1742年4月13日在都柏林菲沙姆佈爾街的新音樂廳舉辦了有七百多人參加的《彌賽亞》首演。門口的海報上寫著亨德爾親自為這部新劇所作的定位「神聖清唱劇」(Sacred Oratorio )。這一天是複活節前受難週的星期二,正好是去年提供該“劇本”的詹寧斯在那封給朋友信中期望它演出的日子!

當地“都柏林日報”(Dublin Journal)記者喬治·福克納(George Faulkner)特別報道了這次演出,稱該劇是「最臻於完美的音樂傑作」(the most finished piece of Musick.);「其崇高、雄壯和柔美的音樂與至極爲高雅、莊嚴、感人的歌詞互相交融,共同使聽衆的心靈與聽覺陶醉其中,爲之傾倒。」(The Grand, and the Tender, adapted to the most elevated, majestic and moving Words, conspired to transport and charm the ravished Heart and Ear.中文為筆者自譯)

演出成功爲三個慈善單位籌集了約400英鎊善款,其中撥到“救濟囚犯協會”的款項,直接幫助了142名因債務而入獄的犯人重獲自由。(以上內容參見都柏林地方史學者Jacqueline Spain 所編撰的相關史料及注釋)

六、音樂篇:終曲的位置與複調的張力

作為一名聖詩歷史專欄的文字作者,我深知自身音樂知識的局限,難以深入去探討、展現這首樂曲的精妙與宏大。因此,我只能選擇從若干局部作為切入,藉助某些背景的說明與相關史料,為讀者在理解欣賞這首合唱曲時添加一些助力。

首先我們來看這首大合唱的歌名。「哈利路亞」的英文拼寫是源於兩個希伯來語詞的發音:其中「哈利路」(Hallelu)意為「讚美」,後綴的「亞」(Yah)則是上帝「耶和華」的簡稱,合在一起就是「讚美耶和華」;這個詞組在《聖經》中只出現在兩部書卷:一是希伯來文舊約《詩篇》的最後五篇,每一篇都是以「哈利路亞」來作為起首和收尾;另一處是出現在新約《啟示錄》的第 19 章 1–6 節,描述天上眾聖徒對神的敬拜和頌讚。這就決定了這首合唱曲歌詞的經文來源。

接著我們再通過這首大合唱在整部《彌賽亞》劇中特定的編排位置來看它開篇起唱的特點。《彌賽亞》全劇共有 53 個樂段(movement),分成三個主題部分(part)。前面一、二部分呈現的是從彌賽亞的預言到基督的誕生,以及耶穌的受難、復活與得勝的內容;後面的第三部分則是轉入頌讚未來信徒的復活和天國的榮耀。而《哈利路亞》作為第44個樂段,被編排在第二部分的最後一首。在它之前的是男高音詠嘆調《你必用鐵杖打破他們》Thou shalt break them with a rod of iron);其相關內容最早出自舊約聖經「詩篇」2章9節對彌賽亞的預言,到新約的「啟示錄」則成為對主耶穌已經掌管權柄、轄制萬國的反復宣告。(啟示錄2:27、12:5、19:15)

了解以上編排設計及內容出處,我們就能更能清楚明白《哈利路亞》的開篇為何如此與眾不同:它並非像一般大合唱那樣採取循序漸進、從弱到強的聲樂設計,而是一開始即以排山倒海之勢起聲;就是因為前面那個樂段的主題宣告已經把情緒推進至高潮來臨前的臨界點,而到這時就是盡情釋放與爆發的那一刻:所有的聲部齊聲連續迸發出雄渾壯闊的歡呼高唱:「哈利路亞!」

亨德爾這樣的表現手法不但完美具象了《啟示錄》19 章 6 節所描述的那種天上敬拜盛大場面:「我聽見有聲音好像一大群人的呼喊聲,又像洪濤,也像雷鳴,說:哈利路亞!因為我們的主、全能的上帝已經執掌王權了!」;同時也為引出後面第三部分的主題鋪設了有力的聲樂過渡,使全劇的情緒脈絡得以自然銜接和延續。

如果說開場「哈利路亞」的八小節是萬眾同心發出的震撼歡呼,那麼接下來更令人驚嘆的,是接下來的「全能者作王了」(For the Lord God Omnipotent reigneth)和「祂必做王直到永永遠遠」And He shall reign for ever and ever)等核心樂段的編曲。在這些樂段中,男女聲四聲部通過相繼進入、模仿、對位,追逐及層層展開,錯落有致地輪番唱出相關樂句;各聲部的旋律線雖然彼此獨立,卻又在和聲關係中彼此緊密結合,完美交織,中間又不時穿插著短促的「哈利路亞」及「直到永遠」,作為銜接各聲部模仿與對位的節奏性標誌,使各樂句如同層層湧來的波濤海浪,不斷推動著旋律的起伏和擴張,從而營造出極為恢弘而富有立體感的聲樂效果,也完美地呈現了天上地下、萬國萬民從四面八方相繼匯聚而來,此唱彼合,共同歡呼宣告基督永恆王權的宏大意象!

這種音樂理論中稱為「複調織體」(polyphonic texture)的技法,在西方教會音樂史上具有悠久的歷史。它的源頭可以追溯到中世紀早期的格里高利聖詠;之後一些聖樂家開始嘗試在原有的單旋律之上疊加彼此相對獨立的聲部,出現了最早的複調形態奧爾加農(organum);至文藝復興時期,複調音樂創作逐漸趨向成熟,聲部之間的交織與平衡的處理抵達新的高度;進入歌劇興起的巴洛克時代後,這種技法得到更進一步發展,並產生了「賦格」(fugue)這種構造高度嚴密又極具表現力的複調體裁。

亨德爾年少在哈雷求學時,就跟隨他的啟蒙老師查科(F. W. Zachow)系統研習了對位法與複調寫作。旅居意大利期間,他在大量的藝術實踐中經過不斷打磨精進,對各類聲部的編排和複調織體的運用已經得心應手。而在《哈利路亞》的合唱曲中,這些源遠流長的複調傳統被他賦予了更具恢弘壯闊、藝術張力的表現形式,成為巴洛克時期經典合唱曲與複調寫作中的璀璨之作。

七、回響篇:「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

在亨德爾完成了《彌賽亞》創作之後,他用餘生的大部分時間不斷地修訂、雕琢這部巨作。1759 年 4 月 6 日,他在雙目幾乎已經接近失明的狀況下,最後一次登上科文特花園劇院的樂壇,指揮了《彌賽亞》的演出,那是他獻給世界的告別。八天後,這位 74 歲的老人安然辭世;之後他的靈柩被安葬於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與歷代君王和著名詩人同眠相伴。

時光荏苒,《彌賽亞》中的諸多樂章隨歲月流失在大眾樂壇中,有的甚至已被遺忘,唯有《哈利路亞》的光芒卻始終未曾黯淡。每逢聖誕節,當它作為壓軸曲目在教會或各音樂廳台上奏響時,全場觀眾肅然起立的歷史傳統,就是它穿越時空、永恆回響的最佳明證。

《彌賽亞》劇中有一首著名的女高音詠歎調,名叫「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亨德爾特地將它編排在《哈利路亞》之後,作為第三部分的起首之曲;其內容是出自於聖經《約伯記》的19:25。我想,用這句經文來概括亨德爾的傳奇一生和信仰見證是再合適不過了

親愛的弟兄姐妹,了解了亨德爾的人生以及這首聖樂背後的故事,不知您的心靈是否也和我在寫作過程中那樣,有過深深的觸動?我們或許沒有亨德爾那般跌宕起伏的傳奇經歷,但卻都擁有「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和「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的真實見證,也都曾在經歷生命的高山低谷過程中,因著主的一路眷顧保守而無數次從心裡發出「哈利路亞」的歡呼與讚美。

願弟兄姐妹在奔走天路的旅程中,「放下各樣的重擔,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希伯來書 12:1)。無論將來還會遭遇何等的艱難坎坷,都深信「靠著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已經得勝有餘了!」(羅馬書 8:37)。讓我們彼此鼓勵,一起去繼續書寫屬於自己的「哈利路亞」見證,獻給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主——那位昔在、今在、永在的萬王之王、萬主之主。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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