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也不要留白

〈约书亚记〉 13:1约书亚年纪老迈,耶和华对他说:你年纪老迈了,还有许多未得之地。

阅读经文:〈约书亚记〉 13:1-33

曾任台湾财政部长的白培英先生写过一篇文章:「春天,不要留白」:「春天就这样来了,在暖阳煦风中,在万紫嫣红中来了。可是,为时无几,当油桐花悄悄地染白了山头,一瞬间,春天便倏然而别,不给人挽留的机会。想这个春天又将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开春以来除了日常生活的琐琐碎碎外,竟还没有做任何特别有意义的事。去年呢?也没有做甚么特别的事;前年呢?大前年呢?也想不起做过甚么值得回味的事。你瞿然警觉,这些年的大好春天,你竟这样白过了。人生能有多少春天呢?」现在是夏天的尾声,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感觉?

他说起一个真实故事:有位年轻人名叫汤米。汤米在大学时,对老师所讲上帝创造万物的奇妙以及人生的意义,总是嗤之以鼻。毕业后若干年,患了末期的肺癌,医生告知只有数月的时 间。他想起老师讲的话:「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没有爱过。」他想如果离开世界,而没有告诉所爱的人他爱他们,那也同样是莫大的悲哀。他和父亲比较疏远,于是 他先勇敢的向父亲说:「爸爸,我愿你知道我爱你!」父亲先是一愣,随即拥抱着他流着泪说:「儿子,我也爱你。」然后母亲和弟弟也都流着泪和他拥抱,彼此说 出心里的话:「我爱你。」他对老师说,他以为上帝不要他,但他现在内心充满平安,相信上帝就在身边,他即使离开世界也无遗憾了。老师对他说:「圣经〈约翰一 书〉中说,神就是爱,住在爱里面的就是住在神里面,神也住在他里面。汤米,神找到了你!」

当约书亚结束了多年的争战之后,终于不得不面对人生冬天的来临,他的年纪老迈了。神知道他的情况,对他说:「你年纪老迈了,还有许多未得之地」。这是不是每个人年老时都有的遗憾呢? 其实到了一定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感受到自己的有限和无奈,真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从神的眼光来看,事情本来就应该如此。神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整个迦南的战事都交付于约书亚一人,神也没有期望戴德生或马礼逊来做完全中国的福音工作。

摩西在〈申命记〉第七章22说;「耶和华你神必将这些国的民从你面前渐渐赶出;你不可把他们速速灭尽,恐怕野地的兽多起来害你。」假如要渐渐赶出,意思便是要以色列人接继约书亚的责任,完成属灵的大业。当我们传福音时,心里必然也有这样的念头:「这些国的民比我更多,我怎能赶出他们呢?」每当我看到在台湾的人拜偶像的情形,看到温哥华和列治文的庙宇有如雨后春笋的蔓延,心里就会有这样旳想法:「这些拜偶像的人比信耶稣的更多,我们怎能把福音传给他们呢?」

但是神接着说:「你不要惧怕他们,要牢牢记念耶和华你神向法老和埃及全地所行的事,  就是你亲眼所看见的大试验、神蹟、奇事和大能的手并伸出来的膀臂,都是耶和华你神领你出来所用的。(申7:17-18)」神用历代圣徒所行的见证,来向我们彰显出祂的能力和恩典,让我们明白,在人不能,在神凡事都能。虽然还有非利士人、西卫人,及住在山地的迦南人,等等,但是神说:「我必在以色列人面前赶出他们去。」神说,是祂赶的,原来整件事都是神在主导,以色列人只是啦啦队,但是神愿意让他们同得祂的荣耀。传福音,也是圣灵动工,人才能得救,我们只是中介,中介要尽责任,让神彰显祂的荣耀。

约书亚的未得之地,包括了非利士人之地,腓尼基人海岸一带之地和利巴嫩。但是神要他放心地让以色列人去拈阄分地。约旦河东的地已经由摩西分给鲁本(流便)、迦得和玛拿西的半支派,其他的九个支派,要由人划分实在太难。河西之地的地势各有千秋,没有几个人有亚伯拉罕的胸襟:「你要向左,我就向右。给你先选!」难免有人抱怨,所以用拈阄的方法最好,不管抽到什么都没话讲。正如所罗门王说的:「掣签能止息争竞,也能解散强盛的人(箴18:18)」。

鲁本、迦得和玛拿西支派看中了河东之地有丰盛的水草可以蓄牧,但有人认为约旦河东不是神的应许之地,因此在扫罗时期,有亚扪人为犯;在列王分裂时,河东之地首当其冲,被亚兰王占据。即使如此,神在设立逃城时,在河东也设立了三座,表示也有利未人居住在那里。但是神既然已经说迦南(河西之地)是流奶与蜜之地,为何那两个支派要为了眼前看到的好处,就不进迦南呢?这事值得我们深思。我们是要看眼前的好处,还是要执著于神的应许呢?只差那么一步,那两个支派的妇人、老人和孩子都没有经历到过约旦河的神蹟,只有他们可以打仗的男丁们跟着过去。在属灵的福份上就输给别人一著了。很多事情要回头想时,才能分辨出何为智慧的选择。夏天,也不要留白。但愿这个夏天里,能留下你和神同行的足迹。

Wrestle in Prayer

by Max Lucado

 

When the son of his friend died, “Elijah stretched himself out on the child three times, and cried out to the Lord and said, ‘O Lord my God, I pray, let this child’s soul come back to him’” (1 Kings 17:21 NKJV). Elijah had no precedent upon which to base this prayer. Up to this point in Scripture, no person had been brought back to life. He did this because he believed in a living God.

There are occasions in which we rest in prayer. There are other occasions in which we wrestle in prayer. Elijah wrestled. Elijah did first what mattered most: he prayed…passionately, dramatically, thunderously. Let’s do likewise. Let’s heed the command of Scripture: “So let us come boldly to the throne of our gracious God…” (Hebrews 4:16 N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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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挑战

 

〈约书亚记〉 12:7 a  约书亚和以色列人在约旦河西击杀了诸王。

阅读经文:〈约书亚记〉 12:1-24

看到约书亚做的报告,可以感觉到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他没有隐藏摩西的功绩,虽然河东的仗也是约书亚带头在打。但那时是摩西带领以色列人,所以把功绩归给摩西是应当的。有人拿摩西的战绩和约书亚的相比较,摩西杀了亚摩利王西宏和巴珊噩,而约书亚杀了31个王。所以约书亚比摩西厉害功高,你同意吗?我觉得那是相当无聊的比较。其实在击杀河东之王时,摩西已经120岁,在这之前和亚玛利人的争战,摩西到山上祷告,约书亚在战场上争战。仗都是约书亚打的,但是摩西的祷告却是胜负的关键。摩西举手,以色列人就打胜仗;摩西的手放下来,以色列人就打败仗。所以亚伦和户珥必须扶助摩西的手,直到战事结束。

神交托给摩西和约书亚的工作是完全不同的。神交给摩西的工作是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约书亚的工作是带领以色列人进迦南。在人生的旅途上,我们都有各自的任务和使命,神对每个人的安排都不一样。所以我们不要羡慕别人的工作和成就,反而要在自己的责任上看见神给自己的使命,尽心尽力去做就对了。

摩西不是一生下来就做领袖,约书亚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打仗。神用了八十年的时间去塑造摩西,也用了超过四十年的时间去磨炼约书亚。正如迦南不是一天一夜打下来的,都是用了许多年,一步一脚印地打下来。所以我们不要以为只要有神的同在,成功就伸手可及。神没有立刻让以色列人成功,因为在努力的过程中,正是塑造一个人的机会,也是建立信心的最佳时机。仗是一个个地打,王也是一个个地杀,代表人生道路上的困难要一个个地克服,不能一下子全部解决。所以我们面对困难或自己的恶习时,不要想一下子就通通清除所有的障碍,只要有耐心和信心,靠着主,一个个地去掉它们。

摩西的战事里所包括的区域,就是从亚嫩谷直到黑门山,并东边的全亚拉巴之地。亚拉巴指的是死海南北、约旦河谷的低洼地带。这片地曾由亚摩利人王西宏和巴珊王噩分别拥有和管理,看地图便可一目了然。约书亚的战事主要在约旦河西边,从黎巴嫩平原的巴力迦得,直到上西珥的哈拉山。巴力迦得在迦南地极北的地方,在利巴嫩山谷;哈拉山是指南部的旷野地带。

耶和华仆人摩西将约旦河东边的地赐给流便人、迦得人和玛拿西半支派的人为业。约书亚就将约旦河西的地按著以色列支派的宗族分给他们为业,就是赫人、亚摩利人、迦南人、比利洗人、希未人、耶布斯人的山地、高原亚拉巴、山坡、旷野和南地。迦南地有各样不同的地势,因此要怎样分配才不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造成自家人互相争夺残杀的情况呢?从一起奋斗到均分地业,以色列人面临了另一个更大的挑战。

有人说,他最佩服的女人,是可以和丈夫共患难,不离不弃的女人;他最佩服的男人,是在事业有成时,依然守住和他曾经共患难的妻子。创业维艰,守成不易,因此神在〈申命记〉里也多次提醒以色列人,当他们住进迦南地,享受神给他们一切的丰富时,他们能不能记得神的恩典,保守对神的敬畏?因为人若存敬畏神的心,就不致于在物质上有过份的计较和迷失。因为一时的成功,并不代表永远的成功,有些事情往往比表面的成功更重要,例如:起初的爱、彼此的团结、对神的敬畏,等等,这些看不见的道德,才是维系住成功的关键。

约书亚的顺服

 

〈约书亚记〉 11:15  耶和华怎样吩咐他仆人摩西,摩西就照样吩咐约书亚,约书亚也照样行。凡耶和华所吩咐摩西的,约书亚没有一件懈怠不行的。凡耶和华所吩咐摩西的,约书亚没有一件懈怠不行的。

阅读经文:〈约书亚记〉 11:1-23

在约书亚结束迦南地南部的争战之后,迦南地北方的王也结盟要攻打以色列。他们聚集在米伦水边,就是加利利海的北面。约书亚看到敌人的人数多如海边的沙,并有许多马匹车辆,正在愁烦不已。再一次,神对约书亚说:「你不要因他们惧怕」,然后把打仗的方法教给约书亚。神的话及时临到,把应对之计告诉约书亚。约书亚立刻起身作战。神的话就是这样有能力,使人在面对最可怕的敌人时,也能冲锋陷阵,因为神与他们同在。

神应允:「明日这时,我必将他们交付以色列人全然杀了」。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约书亚,祂要亲自毁灭那些迦南人。以色列人之所以每战必胜,实在是因为耶和华神亲自为他们争战。神亲自为以色列军队的元帅。神有能力亲自除去迦南人,为何还要以色列人去打仗呢?难道神不能派天使砍断他们马的蹄筋,从天降火焚烧他们的车辆?神的确能够自己完成一切的事情,那样对以色列人有何好处呢?以色列人若是每到一处,敌人就自动消灭净尽,他们怎能懂得打仗的艰辛?打仗需要付出,属灵的争战也是一样,我们不可能轻轻松松就胜过老我和恶习,一定要有决心,并且寻求神的带领,才能得胜。约书亚争战了许年日,我们与罪的争战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结束,因此一定要有毅力才能打赢。

以色列人从战事中,不仅学到付出,也学到团结。因此在约旦河东已经有了地的流便、迦得和玛拿西三支派的人,都还需要和其他以色列人一起争战。其次,他们变得坚强。不再有为奴的心态任人宰割,乃是变得勇敢坚强;因为付出,他们有了成就感,发现自己也能有所作为;最后,神让他们和祂共享得胜的荣耀。这就是神锻炼祂的子民的方法,让他们参与。这也是父母能教导儿女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参与,参与家事的分担。有心理教育学家指出,其实孩子在很小时就可以参与,例如收拾玩具。当他们参与成了习惯时,就不必考虑让孩子做家事要不要付钱鼓励了,因为既认同是家人,就一起承担家务。

以色列人攻破北方王的联盟,把他们赶到地中海边的西顿和撒勒法,并米斯巴平原之间,把他们消灭掉。北方王的联盟倚靠的是众多的人数和兵马车辆,他们拥有当时最好的战事装备,以色列人什么都没有,只有耶和华神。但一个耶和华神就够了,胜过所有最新的科技和最好的装备。我们应当永远把这一仗放在心里,时时提醒自己:有人靠车,有人靠马,但我们要倚靠耶和华神的名(诗20:7)。永远不要害怕别人比你更有钱或更有权势,或学历更高,长得更帅或更美,若是神要给你的,你只管放胆去争取,跟随圣灵的带领,不停祷告和交托。你「要以耶和华为乐,祂就将你心里所求的赐给你。当将你的事交托耶和华,并倚靠祂,祂就必成全。(诗37:4-5)」

夏琐位于加利利湖的西北面,是迦南地北部战略和商业上最重要的据点。从埃及通往叙利亚的沿海大道Via Maris路经夏琐,因此它可说是把守着东、南、西、北的要略据点,约书亚说「素来夏琐在这诸国中是为首的」,但还是被约书亚烧掉了。根据钟鹏章牧师写的《石头还在呼喊》,他说;「1953年在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的Yigael Yadin 的领导下开始发掘,在土丘下一共发现21 个断层,换句话说,这个城市经历过21次的毁坏和重建。书11:10说约书亚击杀了夏琐王耶宾,此耶宾并非〈士师记〉第四章23节的耶宾,其实考古学家一共发现三个耶宾,同名同姓在古时一点都不足奇。」

重要的是,约书亚为我们留下了极好的榜样:「耶和华怎样吩咐他仆人摩西,摩西就照样吩咐约书亚,约书亚也照样行。凡耶和华所吩咐摩西的,约书亚没有一件懈怠不行的。」这就是蒙福和得胜的关键。有前面的顺服和作战,才有后面的「国中太平」。但是大的敌人都消灭了,还有一些尚未消灭,因此以色列人可以居住在迦南地,可以分地业了。没有争战,却只是一时的事,还有许多未得之地。我们读了几章经文,约书亚就完成南征北伐了,究竟约书亚南征北伐了多少年?在此先卖个关子。

The Strategy for the Tragedy

by Max Lucado

 

“Some time later the son of the woman who owned the house became ill. He grew worse and worse and finally stopped breathing…Elijah lay on top of the boy three times. He prayed to the Lord, ‘Lord my God, let this boy live again!’” (1 Kings 17:17, 21). The Lord answered Elijah’s prayer, the boy began breathing again, and was alive.

What if Elijah holding the dead boy is a picture of you and me in the midst of a sick society? Did you know that nine out of ten young people in Great Britain believe that life has no meaning? What happens when ninety percent of a generation find no reason to live? Anxiety, anger, depression, despair, suicide. We, like Elijah, have been handed a corpse. Elijah shows us what to do. Prayer was his strategy for the trage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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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地的产权

 

〈约书亚记〉  10:42 约书亚一时杀败了这些王,并夺了他们的地,因为耶和华以色列的神为以色列争战。

阅读经文:〈约书亚记〉   10:28-43

在灭了五王之后,约书亚带着以色列人冲锋陷阵,从玛基大往立拿,再打拉吉,伊矶伦、希伯仑和底璧,击杀城中的一切人口,没有留下一个。从这些战役里再来看现在的以巴冲突。可能有的人会很同情当地的迦南人,觉得神为了把迦南地给以色列人,就赶尽杀绝,岂不应当让每个人都有容身之地吗?但是我们看以色列的仇敌对以色列人是绝不手下留情的,他们志在把以色列人赶到地中海。最近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终于签订合约,开始有了来往,实在也是一个神蹟。

从《圣经》的记载,迦南地的战争绝不是以色列人的战争而已,这是神和恶势力之战。因此每一次记载:「正如耶和华以色列的神所吩咐的」。换言之,倘若约书亚和以色列人没有把迦南人尽行杀灭,他们就违背神的旨意,不能得到神的祝福,反而会蒙咒诅。因此在〈申命记〉第九章第四节,摩西对以色列人说:「耶和华你的神将这些国民从你面前撵出以后,你心里不可说:『耶和华将我领进来得这地,是因我的义。』其实,耶和华将他们从你面前赶出去,是因他们的恶。」

对基督徒而言,认识罪的可怕比较容易;对非基督徒而言,可能还是觉得不公平,太残忍。但是战争的本质,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再加上是出于神的审判,人更不能逃脱了。与其批评神,不如面对罪的可怕,明白审判必然来临,因为人终有一死,不管怎样死,都要面对最后的审判。

假如我们从人的观点来看约书亚征讨迦南,永远会有谈不完的争论,但是因为它是出于神,我们就默然不语,因为我们没有置语的权柄。自从人吃了善恶果,人就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唯有当我们进入基督里,我们才明白何谓谦卑,才明白自己何等有限。从〈创世记〉里,神呼召亚伯兰开始,迦南地的主权已经是亚伯兰的(创12:7),虽然还有很多外邦人住在其中,虽然亚伯兰最后只买到希伯仑的麦比拉洞,但是神早已在这块地的产权上写上了亚伯拉罕(即亚伯兰)的名字。

神没有立刻把迦南人赶出迦南,直等到他们恶贯满盈,才借着以色列人的手施行审判。正如以色列人转去拜偶像时,神就借着他们的敌人来管教他们。所以我们要明白,人活在天地之间,是要对神负责的。不要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因为有一天,我们的所作所为都要受审判。所以所罗门王说:「因为人所做的事,连一切隐藏的事,无论是善是恶,神都必审问。」我们活着,就必须向神交帐,向神负责。

现在的问题和几千年前的问题并没有太大区别,有人问:被以色列灭族占地的巴勒斯坦人应该怎么办?问题的起因在于犹太人跑去别人家建国吗?王台生牧师对这两个问题有一些解释。美国历史学家,普林斯顿大学的希帝(Hitti) 教授于1946年讨论以阿分治时指出,1946年之前,历史上没有 「巴勒斯坦」这件事,根本没有。王牧师指出:1937年,住在当地的阿拉伯领袖Auni Bey Abdul-Hadi告诉皮尔委员会(Peel Commission,1937年英国统治这地区时,为了研究以巴之间的冲突而设立的)说,「根本没有巴勒斯坦这个国家,巴勒斯坦这名字是锡安复国主义发明的。在圣经中没有巴勒斯坦,许多世纪以来,我们的国家是叙利亚的一部份。」阿拉伯高等会议(Arab Higher Commission)同意以上的说法,在1947年五月对联合国也作了同样的声明。当时的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头头Ahmed Shuqeiri对联合国安理会说,「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巴勒斯坦不是别的,乃是南叙利亚。」

「巴勒斯坦」这名称其实是第二世纪罗马帝国哈德良皇帝,为了根除犹太人曾经住在以色列这块美地上的历史,将其改名为「巴勒斯坦」,原意是「非利士人」,就是旧约时代住在当今加沙的非利士人。犹太人虽然从西元前第五世纪就亡国了,被驱散在世界各地,但一直有少数的犹太人想办法留在那块祖先居住之地。我们先看耶路撒冷这城市:根据一位 纽约论坛报(New York Tribune)于1854年派去中东调查的记者数据,犹太人占了耶路撒冷人口的三分之二。一本1906年出版的旅游手册指出,耶路撒冷的居民一共有六万 人,其中四万是犹太人,七千是穆斯林,一万三千是基督徒。我们再看整块土地上,在1915年,有八万三千多犹太人住阿拉伯人中间。到了二零年代,因为欧洲有反犹运动,光是1925那一年,就有三万四千多犹太人回到这里。三零年代,因为纳粹反犹,光是1935年就有六万六千多犹太人归回。这都是在以色列建国 之前。

换句话说,大部分的犹太人虽然散居世界各地,但一直以来,犹太人仍然是那块土地(尤其是耶路撒冷)的居民之一。当1948年以色列建国时,只有七十一万巴勒斯坦人口; 到2012年,已经有一百九十万以色列难民住在加沙和约旦河西岸。四千年前,神对亚伯拉罕起誓,要将这块美地赐给亚伯拉罕与他的后裔(创12:7)。神也将以色列人从埃及为奴之地带出来,赶出当时占据美地的迦南七族。当 时神为何要以色列人将迦南七族从美地赶出去?因为迦南人的罪孽满盈了(创15:16)。迦南人许多的生活与道德因为拜偶像而败坏堕落,违背了神造人的原意,玷污了这地。

从神对迦南人的审判,我们明白神是创造宇宙的神,祂有主权在任何人任何地土之上。因此我们当学习尊重神。因为从人的角度去看此事,是永远无法明白的。我相信约书亚非常明白神给他的使命,因此他杀灭迦南人毫不手软。有时我们不明白神的旨意,因为神与我们的看法不一样,但是我们能否像约书亚一样,认耶和华神为自己的元帅,承继使命,一路为主争战?

 

Pray It Through

by Max Lucado

 

No verse in the Bible promises the absence of struggle. Quite the contrary. Scripture is stained with tears, problems, injustices, immorality, and wars. Tough times come with life. But troubling times don’t have to take the life out of your life.

God gives us this invitation: “Pray it through.” It is what troubles you, fatigues you, shames you. It won’t have the last word. God will. Prayer slaps handcuffs on the culprit. Prayer marches the problem into the presence of God, the One who can solve it.

The prophet Elijah is remembered as an example of radical prayer. He is living proof that “when a believing person prays, great things happen” (James 5:16 N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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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thful Obedience

by Max Lucado

 

We’d prefer to fill a storehouse with a lifetime’s worth of courage, cash, and convictions. Yet God wants us to trust him day by day. Elijah’s word to the widow is God’s word to us: “The jar of flour will not be used up and the jug of oil will not run dry” (1 Kings 17:14 NIV). Elijah spoke to her with faith; she responded in faith. She turned and obeyed.

In order to swim upstream in a downstream culture, we, like the widow, have to make a choice. Will we obey God? When you are weary, God is your strength. Lonely, God is your friend. Weak, God is your provider. Fortitude follows faithful obedience. Do what the widow did. Go to the kitchen, empty the jar of oil and flour, trust. The God who filled it today will fill it again tomor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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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 最长的一日

 

〈约书亚记〉  10: 14  在这日以前,这日以后,耶和华听人的祷告没有像这日的,是因耶和华为以色列争战。

阅读经文:〈约书亚记〉  10:1-27

南方的五王攻打基遍,基遍要求以色列人相助的这场战役,实在是惊心动魄,成为脍炙人口的一个故事。耶路撒冷、希伯仑、耶末、拉吉和伊矶伦五个大城, 很可能原先与基遍有合约,要一起对抗从沙漠而来的以色列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先投降以色列,让其他五王在害怕愤怒之余,连合起来惩罚基遍。因为基遍是一 座大城,如都城一般,比艾城更大,并且城内的人都是勇士,倘若没有他们的力量,其他五王得胜的机会就减少了,因此他们决定去攻打基遍,给约书亚一个下马威,也给迦南的其他族裔看看,谁敢归降约书亚,他们就去打谁,让大家都不敢去和以色列人和好。

基遍投降的原因和喇合一样,因为听见神借着摩西和约书亚所行的神蹟,为了求生存而宁可暂时委屈自己,投降以色列人,归降在耶和华神的羽翼之下。他们的聪明在于他们一旦认定耶和华是神,就没有与其他五王商量,自行决定,与以色列人立约。他们相信,在耶和华神的羽翼之下,必能躲过五王的慎怒。

约书亚看重与基遍的立约,基遍一向他求救,他立刻出援。但是他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但是尊重合约的人,神也尊重他。面对五王联军,约书亚害怕了吗?他肯定害怕了,因此神立刻安慰约书亚:「不要怕他们,因为我已将他们交在你手里,他们无一人能在你面前站立得住。」有了神的保证,约书亚如虎添翼,夜间行军,从吉甲到基遍走了大约25英里,经过四千尺陡峭的山路,给五王来个措手不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以色列人来得如此神速。可见有神的祝福,也要有人的努力;只有神的祝福,人若不努力,那就可惜了。

在这场战役中,以色列人打得甚为骁勇,神也大力相助,不但使敌军溃乱,并且降大冰雹打他们。这是很奇妙的事情,在战役之中,大冰雹怎能分清敌我?为何只会打到敌军身上呢?很有趣吧。是 不是神派了天使天军拿着大冰雹丢,才会丢得那么准。以后到了天上再看这一战,岂不精采万分,天上地下呵成一气地打,何等壮观。

眼看太阳即将下山,月亮己经升起,为了担心夜里看不清楚,也为了要一气呵成歼灭敌军,约书亚发出一个史无前例的祷告:「日头啊,你要停在基遍;月亮啊,你要止在亚雅仑谷。」他是谁啊?竟敢做这样的祷告?而,神竟然听了他的祷告!

于是日头停留,月亮止住,直等国民向敌人报仇。这事岂不是写在《雅煞珥书》上吗?日头在天当中停住,不急速下落,约有一日之久。(约10:13)

这是历史上 最长的一日。耶稣告诉门徒:「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有信心,不疑惑,不但能行无花果树上所行的事,就是对这座山说:『你挪开此地,投在海里!』,也必成就。(太21:21-22」诚然,出于信心的祷告何等有力!  诗人亚萨说:「你要大大张口,我就给你充满(诗81:10)」。我们的神实在是一位奇妙又伟大的神,祂的能力无可限量。

《雅煞珥书》原文之意为「正义者之书」,是希伯来人古代赞美英雄事蹟的史歌,目前已经失传。大卫哀悼扫罗王和他的儿子约拿单之死作哀歌,这歌名叫弓歌,也是写在《雅煞珥书》 上,可惜这书与其他一些古时的经书都失传了。但是作者在此写上这句话,让我们明白这是一件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因为耶和华神是创造宇宙的神,是宇宙万物的主宰。这些事的发生只是让我们更明白自己所信的是谁,不要把神限制在我们有限的理解和经验里,神的能力大大超越人的想像力。当我们相信祂,倚靠祂时,才能亲身经历神蹟;因为唯有神与我们同行,在我们的生命中作主时,神就彰显祂奇妙的作为。

在约书亚和以色列人的全力攻击之下,五王逃跑。有人告诉约书亚,五王都藏在玛基大洞里。约书亚听了就叫人先用石头把洞口塞住,派人把守,其他人继续追杀敌军,直到将他们灭尽。以色列人在迦南地大大发威,可惜约书亚死后,各族人却无法承继他的信心,以致无法全然地领受神给他们的产业。次日,藏在玛基大洞里的五王,也被约书亚下令处死,并将尸体挂在五棵树上直到日落,尸体被取下,丢进洞里,并用大石头放在洞口。

在这日以前,这日以后,耶和华听人的祷告没有像这日的,是因耶和华为以色列争战。

让我们从以色列的历史中,去学习认识我们所信的是谁。

谁在一路指引,步步成全?——《哈利路亚》合唱曲作者亨德尔的传奇人生

作者:徐彬

摘要:本文以亨德尔的人生轨迹与音乐创作为主轴,依循他从德国哈雷、汉堡到意大利各城,再至英国伦敦的各段经历,系统梳理其音乐启蒙、早年学习、舞台实践,以及创作风格的形成脉络,以及在他身上发生的诸多传奇际遇,并以此探析上帝是如何通过一路介入、步步指引、成全,最终在他身上成就的旨意。文章重点描述了亨德尔如何从意大利歌剧大师到英国清唱剧革新巨匠的艰难转型过程,以及他在创作《弥赛亚》前后遇到的特殊人生困境,最后介绍了这首大合唱《哈利路亚》在剧中的特定的编排结构、声乐特色和深层神学意涵。 本文的创作思路以及其中挖掘的诸多史料,在华文圣乐研究相关领域中均属首见。全文约一万四千余字。

各章目录
一、哈雷篇:天才的萌芽与命定的开启
二、汉堡篇:竞争的熔炉与道路的选择
三、意大利篇:艺术的高峰与使命的孕育
四、伦敦篇:歌剧的兴衰与清唱剧的创新
五、弥赛亚篇:试炼的淬炼与神剧的诞生
六、音乐篇:终曲的结构与复调的张力
七、回响篇:“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

前言:

每到圣诞佳节,当我听到《哈利路亚》大合唱那如洪涛声浪般层层涌来的恢弘旋律时,总有一个念头在我心底久久盘旋:这首穿越古今、震撼人心的神圣乐章,为何既没有诞生于作者亨德尔的故土——音乐底蕴深厚、名家辈出的德国,也不曾落笔于让他崭露锋芒、享誉乐坛的歌剧之都意大利,偏偏最终成就于大西洋彼岸英国保守沉闷的雾都伦敦?究竟是什么力量牵引著这个辗转漂泊的音乐才子,来到那里谱写出这首足以震撼世界乐坛的传世经典?

直到某天,当我重新审视作者一生的轨迹时,「一路指引」这几个字忽然像一束光那样在脑海里呈现,瞬间拨开了眼前的迷雾。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他的每次迁徙和驻足,每到之地的人物介入和所处环境,处处隐藏着上帝的成全和指引,最终将他带到伦敦这个命定之地,并在那里写下了这部巨作《弥赛亚》,以及其中的这首大合唱《哈利路亚》,惊艳了后世百年。

一、哈雷篇:天才的萌芽与命定的开启

1685 年,一个名叫乔治·弗里德里克·亨德尔(George Frideric Handel)的男孩,出生在德国中部的哈雷(Halle),那时还是属于神圣罗马帝国名下萨克森选侯国的土地。这座人口才四五十万的城镇,历代不乏路德宗的敬虔之风,但却从来不是音乐圣地;亨德尔的家庭也一直与音乐无缘。

男孩的父亲是那个时代专门为贵族提供理发、放血、拔牙服务的「理发师兼外科医生」(barber‑surgeon)。正因为这个职业的特点,他非常反对自己的孩子去接触音乐。在他眼里,所谓的音乐家只不过是取悦侍奉权贵的从属阶层;而他希望的是,亨德尔将来能够成为律师,拥有一份体面、稳定的人生。

然而天才的光芒终究无法被压住。儿子偏偏自幼就特别迷恋音乐,每次随父母亲去教会参加主日,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诗歌敬拜的管风琴演奏上。尽管父亲烧光了家中能够见到的所有乐器,但亨德尔姑姑送他的一架羽管琴(harpsichord——现代钢琴出现之前的键盘乐器),却幸运地被藏在阁楼上。一到夜里或家中无人,他便爬上楼去偷偷练习。

终于,到了七岁那年,一次意想不到的邂逅,打破了家庭的偏见与桎梏,为他未来的音乐之路开启了大门。

那天他跟随父亲前往哈雷附近的魏森费尔斯新奥古斯堡宫(Schloss Neu‑Augustusburg)。那是德意志诸侯约翰·阿道夫一世(Johann Adolf I, Duke of Saxe‑Weissenfels)所住的宫廷,而亨德尔的父亲就是公爵的专属御医(Leibchirurgus)与随侍理发师(Kammerdiener)。凭借这层人脉,他顺利将长子卡尔送入宫廷任职,成为公爵的侍从;这次去宫廷就是去探望儿子。(参见 A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的 “Handel” 条目)

第一次来到这座雄伟建筑物的亨德尔满怀好奇心到处溜达,无意中走进了宫廷教堂,正好遇到乐队在排练。没想到有人注意到他对那架硕大的管风琴特别感兴趣,竟然让他上去弹奏一番。美妙的琴声顿时传到公爵耳里。当他了解了眼前这个男孩对音乐的痴迷之后,当即召来亨德尔的父亲,指令他必须让这孩子去接受专业的音乐训练。(参见魏森费尔斯新奥古斯堡宫博物馆资料,以及John Mainwaring, Memoirs of the Life of the Late George Frederic Handel, 1760, p. 2)

因为这个缘故,父亲不得不把亨德尔送到当地圣母教堂的音乐总监及作曲家查霍(F. W. Zachow)的门下,去学习管风琴及其他各类器乐的演奏技巧。查霍在悉心指导他演奏技巧的同时,看到了他身上潜在的创作天赋,又教他如何作曲;并拿出自己收藏的各种名家曲谱,要求他每周模仿一位名人的风格去完成一首创作。在这位严师的尽心指导下,少年亨德尔的才华得以全面绽放,奠定了他在器乐演奏与曲谱创作上的坚实功底。

1702 年,高中毕业的他表面上遵从已故父亲留下的遗愿,考进哈雷-维滕贝格马丁路德大学(Martin‑Luther‑Universität Halle‑Wittenberg)去就读法学,但心思意念仍然全系在音乐之上。一年后,他即凭著在课余时间在教堂临时担任风琴师以及参与私人演出得到的收入作为盘缠,毅然辍学,前往德国的音乐重镇汉堡去寻找他的机会。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迁徙,也是那双看不见的无形之手将他推向更广阔世界的开始。

二、汉堡篇:竞争的熔炉与道路的选择

18 世纪初的汉堡,是德语区唯一拥有公共歌剧院的城市。它像一座磁山,吸引著所有渴望进入职业音乐世界的年轻人;但也像一座角斗场,逼迫每个初来者在聚光灯下证明自己。

亨德尔抵达汉堡后,顺利进入「鹅市广场歌剧院」(Gänsemarkt Opera House),从担任小提琴手与羽管琴演奏者开始进入了他的音乐生涯。接下来的几年成了他人生中最艰难、也是最为关键的时期。在这里他经历了穷困的煎熬、舞台的光芒、同行的竞争,甚至决斗的生死;也在这里遇见真正懂他的人。

很快亨德尔的作曲能力便展现出来。1705 年,他创作的第一部歌剧《阿尔米拉》(Almira)得以在剧院公开上演并获得成功,那年他才 20 岁。然而锋芒的初现并不代表完全被接纳。在汉堡的音乐圈里他只不过是那位被称为「来自萨克森的小子」(The little Saxon);其收入也微薄到须为人抄写乐谱来补贴生计。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两个人物先后出现,分别影响了他的命运和后续发展。

第一个是他的竞争对手,和他一样年轻、富有才华的歌手、作曲家约翰·马特松(Johann Mattheson)。

1704 年 12 月 5 日,马特松创作的歌剧《埃及女王克利奥帕特拉》(Cleopatra, Queen of Egypt)先于亨德尔的作品在剧院上演。按照惯例,作品的主创者有权指挥自己的作品;因此那天他在舞台上唱完自己的角色后就回到乐池,准备继续他的指挥职责。然而此时只是作为临时替代他的亨德尔居然不肯交出手中的指挥棒。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为此各不相让,最后竟然为此前往剧院广场去决斗。

在接下来这场拔剑相争的过程中,从小就学过剑术的马特松很快就占了上风,一下子用剑锋刺中了亨德尔的胸膛,但却正好被他衣服上的一枚金属纽扣挡住而弹开,未造成任何伤害(参见 Donald Burrows, Handel,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4, p. 38)。这一奇迹不但使两人当即停止了决斗,还让他们就此冰释前嫌,从此成为互相鼓励的终身挚友。多年后,正是这位马特松以知名传记作家的身份,记录下亨德尔在汉堡的种种经历,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第一手史料。

一个险些取了他性命的人,不但化敌为友,日后还将以文字为他记录传奇。这一常人眼里的旷世奇闻,放在亨德尔之后的人生中,竟然只是翻开了序页。

如果说马特松代表了亨德尔在人生卑微时期必须面对的竞争与磨炼,那么另一位相遇者,便是引领他前行的指路之人。他就是当时托斯卡纳公国的大公、科西莫三世的长子费迪南多·德·美第奇(Ferdinando de’ Medici)。这位贵族作为外交使者在汉堡停留期间,结识了这位年轻的音乐家。

美第奇家族一直是意大利歌剧的重要赞助者,费迪南多本人也对音乐极为热衷,正致力于将佛罗伦萨打造为意大利的歌剧中心。他在汉堡接触亨德尔之后,出于对他的欣赏,热情邀请他前往佛罗伦萨(另一说邀请者是其弟詹·加斯帕罗)。这段相识让亨德尔更多地了解到意大利的音乐世界,让他对自己未来的去处有了更清晰的目标,他知道是到离开的日子了。

1706 年,他告别了住了三年之久的汉堡,踏上前往意大利的旅程。在那里,他将完成从「萨克森小子」到「欧洲最受欢迎的作曲家之一」的蜕变。而这一过程的发展之快又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三、意大利篇:艺术的高峰与使命的孕育

亨德尔抵达意大利那年才 21 岁,但却以惊人的速度征服了整个欧洲乐坛。他先后到访佛罗伦萨、罗马、那不勒斯与威尼斯,这几座名城皆是当时欧洲大陆的音乐中心,但让亨德尔停留时间较长、对他影响至深的,还是佛罗伦萨与罗马。

先说他在意大利首访的佛罗伦萨。在这座被视为歌剧发源地的城市,歌剧的普及几乎融入市民百姓的日常生活之中。在这里,亨德尔学习并领略了意大利歌剧的精髓,包括音乐如何塑造人物、渲染情感、推进戏剧冲突,以及它独特的叙事力量。他在意大利创作的第一部歌剧,反映西哥特末代国王历史悲剧的《罗德里戈》(Rodrigo)也在此首演。

如果说佛罗伦萨让亨德尔大开眼界、初显才华,那么罗马则是他命运真正的转折之地。正是在这里,他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就以惊人的速度跃升为欧洲乐坛的新星,而这一切的背后離不开两位重要的关键人物。

第一位是素有“小提琴技巧奠基者”与“大协奏曲之父”之称的阿尔坎杰洛·科雷利(Arcangelo Corelli, 1653–1713)。他在一次音乐沙龙聚会中遇到了亨德尔,便对这位年仅二十出头的青年才俊格外欣赏;不仅将其引荐至罗马贵族的核心音乐圈,还欣然在他创作的多部作品中担任指挥与首席小提琴,使亨德尔得以在罗马一举成名。

第二位则更为重要,而他正是前面所述由科雷利所引荐的贵族之一,罗马教廷的枢机主教奥托博尼(Pietro Ottoboni)。他所主持的宫廷是当时罗马音乐生活的中心,全城最重要的演出资源几乎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哪一位音乐家能够进入奥托博尼的宫廷演出,便意味着已经站上罗马音乐世界的巅峰,而亨德尔正是这样的一位幸运儿。

奥托博尼不仅给予亨德尔机会,更为他提供了重要的听众,包括罗马贵族、各级主教、外国使节,以及各国政界与文化界的名流等。正是在这里,亨德尔指挥了他创作的两部新剧:《时间与幻灭的胜利》(Il Trionfo del Tempo e del Disinganno)与《复活》(La Resurrezione),使他的作品第一次被整个欧洲所听见。

然而,此时上帝在亨德尔身上要塑造与预备的,远不止于这些眼前的成就。这便涉及到罗马当时区别于周边城市及其他国家的一项特殊规定。1698 年,教皇英诺森十二世(Pope Innocent XII)因当时歌剧在罗马引起的奢靡风气、道德争议与社会丑闻而颁布敕令,全面禁止罗马各剧场上演公共歌剧与世俗戏剧;该禁令在继任教皇的延续下一直到 1710 年才终止。于是,一种以宗教叙事为核心、结构近似于歌剧但却无需舞台布景和动作表演的清唱剧,便成为当时罗马音乐界的主流。

亨德尔恰恰在这段禁令结束的前三年来到这里,而他的天赋与勤奋,使他在短时间内迅速掌握清唱剧的创作技法,成为罗马外籍作曲家中年纪最轻、又能以意大利语创作大型清唱剧的名人。那时谁也没能想到,正是这一特殊历史时期所带来的际遇,居然在二十几年后成为他在英国顺利完成创作转型的重要基础,最终冩下清唱剧《弥赛亚》这部传世巨作。上帝的奇妙预备和安排,在他身上又一次显明了。

在意大利和罗马的三年多经历,成为亨德尔一生使命的孕育阶段。上帝在这里让他学会了歌剧的表现艺术与相关语汇,懂得了如何通过音乐表达神学主题,也学会了怎样去创作清唱剧。然而,上帝让他在这里成名被人仰慕,却不许他作长期的停留;让他明白音乐可以承载信仰,却不让他满足于眼前的成就。此刻,他只是一个正在被塑造的器皿,远未到真正使用之时。神赋予他确切呼召的时刻和地点,尚在远方。在那之前,他还要经历漫长的打磨,更要通过难以想象的炉火试炼。

四、伦敦篇:命运的沉浮和歌剧的兴衰

亨德尔与伦敦的缘分,同样充满著跌宕起伏和神奇牵引。

1710 年春,神圣罗马帝国汉诺威选侯国的宫廷乐长即将面临空缺。时任乐长的阿戈斯蒂诺·斯特凡尼(Abbé Steffani),因一直忙于处理外交与教廷事务,难以继续履职,试图找一个合适的替代者。于是他想到了自己在意大利时就相识的亨德尔。而汉诺威的选帝侯(有资格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地方贵族候选人)乔治·路德维希(George Louis)也早已听闻亨德尔的才华,特意为他开出每年 1000 塔勒(thalers)的优厚年薪,并且还在聘用合同中增设了一项特殊优待:允许他在任职期间请假一年甚至更久,前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参见 Winton Dean & John Merrill Knapp, Handel’s Operas 1704–1726,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7)

1710 年 6 月,亨德尔正式接受邀请从意大利来到汉诺威担任宫廷乐长。然而他新官上任仅四个月便提出要享受假期,前往伦敦旅行;慷慨爱才的选帝侯当即予以批准。

亨德尔来到伦敦之后,很快敏锐地意识到这里是一座由商业、宗教、政治与市民社会共同塑造的巨大舞台,有着众多的公共剧院,在这里歌剧应该会比意大利有更多的观众。为此他在短短两周之内创作了《里纳尔多》(Rinaldo)新剧,迅速将其推向市场。

这部以十字军东征为背景,融合爱情纠葛、战争史诗与灵性救赎的意大利巴洛克歌剧,凭借华丽的演唱调式,以及伦敦观众从未见过的炫目舞台布置及灯光效果,一举轰动全城。短短数周后,剧中的经典选段《让我流泪》(Lascia ch’io pianga)便传遍街头巷尾,成为伦敦的流行曲调;亨德尔的名字也因此被大众熟知。

这次为时数月的旅行,给亨德尔留下了难忘的美好印象,导致他返回汉诺威后还不到一年,又向选帝侯提出再访伦敦的请求;后者这次虽然依然批准,但附加了一个条件:必须在合理期限内返回。

1712 年秋天,亨德尔重返伦敦,然而这一去他却再也没有返回汉诺威。造成亨德尔逾期不归的原因,一方面源于他抵达后不断推出的歌剧作品继续受到民众热情追捧,另一方面还涉及前后两位英国君王。而相关的历史交织与风云变化又是那么富有戏剧性。

1713 年期间,亨德尔为王室创作的多部歌剧大获成功,特别是其中的《乌得勒支感恩赞》(Utrecht Te Deum)、《女王生日颂歌》(Birthday Ode for Queen Anne)等作品深受安妮女王喜爱。为此女王特地赏赐他等同于英国皇家宫廷最高等级乐官的薪资待遇,每年 200 英镑的年金。这一礼遇既标志着王室作为国家层面对他的高度认可,也为他在英国的长期定居提供了必要的经济条件。

然而命运的转折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就在他获得年金的第二年八月,安妮女王突然驾崩。按《1701 年王位继承法》(Act of Settlement 1701)规定,王位必须由斯图亚特王朝开创者詹姆斯一世后裔中的新教信奉者继承;而此时安妮的子嗣皆已凋零,她的兄弟姐妹或已早逝,或因信奉天主教而被排除在选择之外。于是继承的顺位一路延伸至早已嫁到外国的詹姆斯一世外孙女索菲亚(Sophia )一系,而索菲亚本人正好又在安妮女王驾崩数周前去世,因而王位继承人最终就落到她的长子身上。而这位长子就是汉诺威的乔治·路德维希。作为选帝侯的他,一生没有等到做成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机会,却如此机缘巧合地入主英伦,于 1714 年登基成为英王乔治一世。

这一戏剧性的政坛风云变幻,却让亨德尔为当初的违约不归迅速付出代价。乔治当政后,不仅颁布敕令不准他涉足王室的圣詹姆斯宫和皇家教堂,还断然停发年金。曾因女王青睐收获的一切荣光,随着王位变化一夜消散。

然而,再冰冷的禁令也封不住音符的流淌。热爱音乐的君主与天才作曲家之间的这一历史羁绊,终归可以在岁月中通过旋律化解。

契机来自 1717 年夏天。乔治一世计划沿着泰晤士河举行一次盛大的水上游乐会。亨德尔得知后马上谱写了一部专为水上演奏而作的管絃乐组曲,并安排一支约五十人的乐队藏身于与国王随行的船只之中。

当夜,当御舟行至预定位置后,悠扬乐声忽然从水面升起,这正是亨德尔精心创作的《水上音乐》(Water Music)。乔治国王被作品中优美华丽的旋律深深打动,当即查问作曲者是谁。在得知是亨德尔后,他不仅当场冰释前嫌,恢复亨德尔的年金,还额外给他增加了薪资。

此后乔治一世更在 1719 年全力支持他牵头成立皇家音乐学院(Royal Academy of Music),专事意大利歌剧的演出与推广。亨德尔的音乐事业由此进入黄金时代;他的歌剧作品也不断刷新票房记录,使他稳稳站立于伦敦文化舞台的光环中心。

倘若亨德尔在英国的事业始终循着这般顺遂轨迹发展,那么上帝那双无形之手引领他辗转来到英伦的旨意就无法实现;因为这样的成就,他在意大利更容易取得。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让上帝的计划逐渐浮出水面。1728 年,一部名为《乞丐歌剧》(The Beggar’s Opera)的通俗讽刺剧在伦敦横空出世。这部以英文创作的剧作将意大利歌剧的浮华、夸张与矫饰嘲弄得淋漓尽致,甚至连亨德尔赖以成名的《十字军进行曲》也沦为剧中强盗出场的滑稽配乐。此后,伦敦观众的审美风向骤然逆转,歌剧市场开始逐年暗淡,亨德尔一手建立经营起来的音乐帝国在短短数年间几近倾覆,连他亲自创办的皇家音乐学院也难以为继。一时间,他深陷于创作与生存的双重危机之中。

所有这一切逼迫亨德尔重新思考自己的创作道路。就在此时,一种他早在罗马就曾熟悉,但却长久未有继续的音乐体裁重新进入他的视野,那就是清唱剧。

然而,英国的清唱剧与那时的罗马相比有着重要区别。罗马清唱剧虽以宗教题材为主,但其表现形式本质上还是禁令之下意大利歌剧的替代品,仍带有明显的美声炫技及追求人物戏剧冲突等色彩;演出也多在宫廷或私邸举行,观众只限于教廷高层与贵族精英中的少数人。

而英国的清唱剧则是植根于本土深厚的宗教与文化土壤。自十六世纪二十年代英国的宗教改革起,圣公会就逐渐改变了罗马天主教的原有传统,改用以英文圣经诵读、讲道与诗班合唱相结合的敬拜形式,而统一的《公祷书》也使经文与《诗篇》内容形成稳定仪轨。这些变化深刻影响英国清唱剧的发展趋向:它的演唱语言不再是意大利语,剧本也不像歌剧那样单纯围绕人物塑造和情节的戏剧冲突展开,而是直接以圣经经文来作为编排内容。更重要的是,它的舞台不再是宫廷殿堂和个人私宅,而是城市的公共剧院,要面对的是广大市民观众。

与此同时,英国民间历久不衰的合唱传统与大教堂唱诗班的影响力,也赋予英国清唱剧中大合唱独特的核心地位。尤其是台上众人齐声高唱所释放的宏大能量,是它最能打动人心的魅力所在。

亨德尔意识到,这是他重新与伦敦观众建立联结的唯一路径。于是他将精力转向用英文创作清唱剧的挑战。在这一过程中,他并非是简单地模仿传统清唱剧的一切,而是努力去探索如何通过音乐来展现圣经中的经文叙事,使其更具有戏剧的艺术张力,并且尝试将他在意大利经过锤炼的歌剧音乐语汇,与英国本土赞美诗歌旋律特色和合唱传统相互融合,创作出更具有洗涤心灵、震撼人心的清唱剧作品。

进入 18 世纪 30 年代后,他的这些付出初见成果。1739 年的《以色列人在埃及》以宏大合唱架构铺展圣经中灾祸与救赎的磅礴画卷;同年的《扫罗》则在戏剧冲突与圣经史实之间建立成熟叙事结构;之后的《参孙》更进一步完善了他个人的创作风格。这些作品标志着他已完成从意大利歌剧巨匠到英国清唱剧创新作曲家的关键转型。

五、弥赛亚篇:试炼的淬炼与神剧的诞生

至此,终于来到催生《弥赛亚》与《哈利路亚》的时段。但在将要摘取那顶荣耀桂冠之前,他还必须走过那场烈火般的试炼。

1741 年春天,亨德尔遭遇了人生中最为难熬的一段低谷。尽管清唱剧创新的尝试已初见成效,伦敦市场却并未重新接纳他。1740 至 1741 年,他接连推出的两部新剧均反响惨淡,其中一部仅上演三场便匆匆停演。甚至有人还专门雇人上街去撕掉他的演出广告。

财务层面的窘境同样压得他喘不过气。由他运营的剧院前几年已经倒闭了至少三家,剩下的也因常年亏损,累积了巨额债务;为此他甚至有随时被投入债务人监狱的风险。他个人的生活也潦倒到不得不把他早年创作的歌剧《罗德琳达》(Rodelinda)手稿拿去抵押的地步。一位好心却头脑简单的朋友,特地为此向《伦敦每日邮报》投递匿名信,试图通过发起公众募捐来帮扶亨德尔,但没想到此举反而对亨德尔本已脆弱的自尊心造成 “最为残忍的一击”(the most cruel blow of all),让他无地自容。(引自Romain Rolland 所写的亨德尔传记,P96 )

而此时他的健康状况也变得十分虚弱。几年前他曾经因那场中风一度导致了他半身不遂,虽然经过温泉的治疗得以恢复,但如今面临这样的身心压力,身体随时都可能再出状况。

在一封致友人的信件里,他万般无奈地坦言自己已经心力交瘁,甚至动起返回家乡的念头。

1741 年 4 月 8 日,亨德尔在伦敦的林肯律师学院礼拜堂举行了他自认为将是他最后一场的告别音乐会。

那时他已经五十六岁。一个二十几岁就站在欧洲舞台中央被众人追捧的音乐大师,如今却站在人生最低的落魄之处,几乎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上帝就在这一时刻揭开了祂神秘的面纱,将祂的旨意直接展现在亨德尔面前。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一切的时候,两个人先后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 :一个递上了剧本,另一个则送上了舞台,最终让亨德尔将这两份宝贵的馈赠熔铸成了这部永恒的不朽之作 ——《弥赛亚》和其中的合唱曲《哈利路亚》。

第一个登场的人物,是亨德尔相识已久的查尔斯・詹宁斯(Charles Jennens)。他是英格兰一位富裕的庄园主,同时也是文学、音乐的爱好者和赞助人。在信仰上他虽然是一个虔诚的圣公会信徒,但属于拒绝向国王效忠宣誓的少数派(Non-juror)成员,而亨德尔却与几代国王都有密切关系,但这一点丝毫也没有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深厚友谊。

1741 年上半年刚过,当他得知亨德尔对今后的演出至今毫无准备之后,就将自己写的一部剧本寄给亨德尔,希望他为此谱曲,以便能在来年的复活节受难周期间上演。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他这样写道:「我希望他能倾其全部天才与技艺于这部作品,使之超越他此前的一切创作。」(参见英国学者 Charles Jennens 在其研究亨德尔专著中引用的詹宁斯信件:the letter to Edward Holdsworth, 10 July 1741)

另一个出场人物的身份地位,则与前者截然不同。他是位居高位,英王委派在爱尔兰的最高行政长官、第三代德文郡公爵威廉・卡文迪什(William Cavendish)总督。1741 年夏,他向亨德尔发出邀请,希望他前往都柏林举办音乐会,包括为当地慈善机构组织举办募捐公演。

命定的这一天终于来临。1741 年 8 月 22 日,亨德尔翻开了手中那本詹宁斯寄来的剧本,封面上鲜明的大号标题词是《弥赛亚》(Messiah )。说是剧本,但其实是通过摘录《钦定本圣经》与《公祷书》的相关经文串联而成的一组神圣叙事,内容涉及到弥赛亚在旧约中的预言和新约中的应验,包括基督的降生、受难、复活,直至末日的审判与天国的荣耀。他一页页读下去,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经文,如今仿佛从一页页纸面上站立起来,对他说话 :

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
祂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
因祂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
被祂藐视,被人厌弃,多受痛苦,常经忧患……
号筒要响,死人要复活成为不朽坏的……
哈利路亚!因为我们的上帝,全能者作王了!

那一刻他的灵魂被骤然点燃。这些年的漂泊、际遇、沉浮、病痛、渴望和所有的信仰经历,霎时间涌出胸臆,在这些经文中找到了回响与抚慰。他拿起笔,开始奋力谱写……。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日夜,他一直被超越他自身的巨大能量所充满,几乎一步都不曾离开过房间,甚至写到废寝忘食。至 9 月 14 日,一部总谱长达 260 多页的曲谱巨作终于从试炼的炉火中淬炼而出。在作品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他慎重写下了「SDG」三个字母;它是拉丁文「Soli Deo Gloria」的缩写,意思是「荣耀唯独归于上帝!」

亨德尔从未向世人讲述过那些日子的经历。世上唯一留存的记载,也只是来自一部后人传记中所引述的仆人回忆:当亨德尔写到《哈利路亚》大合唱时,仆人在门外听到他大声呼喊:「我确信真的看到整个天堂展现在我面前,并目睹了至高上帝亲自向我显现!」(“I did think I did see all heaven before me, and the great God himself.”—— 引自 Laetitia Matilda Hawkins, Anecdotes, Biographical Sketches and Memoirs, vol. 1, 1822;中文为笔者自译)

尽管传记中的这一记载无从查证,但笔者由衷地相信:当那一句句 “哈利路亚” 的音符跃然纸上的刹那,亨德尔终于明白了那双恩典之手一路引领他走到今天的全部意义。从懵懂闯入公爵教堂、用琴声改变命运的哈雷男孩,到汉堡决斗场上险些丧命的莽撞青年;从罗马宫廷中备受推崇的乐坛新星,到伦敦舞台上被人嘲笑的落寞大师;从歌剧王座上俯瞰众生的辉煌时刻,到清唱剧转型中的艰难探索;从被困境与债务逼到崩溃边缘,到至暗时刻被送上剧本与舞台。其中每一步的漂泊和驻足都是出于指引,每一回的巧合和际遇皆是为了成全,每一次的困境和试炼都预备了出路和祝福。原来上帝那双无形之手早已为他的人生写就了完整的剧本,如今他要做的,只是将心中的感恩和终极的盼望化作「 哈利路亚」 的恢弘旋律,献给那位真正配得赞美的万王之王、万主之主!

1741年11月,亨德尔带着厚厚的《弥赛亚》的手稿抵达都柏林。经过数月的排练,于1742年4月13日在都柏林菲沙姆布尔街的新音乐厅举办了有七百多人参加的《弥赛亚》首演。门口的海报上写着亨德尔亲自为这部新剧所作的定位「神圣清唱剧」(Sacred Oratorio )。这一天是是复活节前受难周的星期二,正好是去年提供该“剧本”的詹宁斯在那封给朋友信中期望它演出的日子!

当地“都柏林日报”(Dublin Journal)记者乔治·福克纳(George Faulkner)特别报道了这次演出,称该剧是「最臻于完美的音乐杰作」(the most finished piece of Musick.);「其崇高、雄壮和柔美的音乐与至极为高雅、庄严、感人的歌词互相交融,共同使听众的心灵与听觉陶醉其中,为之倾倒。」(The Grand, and the Tender, adapted to the most elevated, majestic and moving Words, conspired to transport and charm the ravished Heart and Ear.中文为笔者自译)

演出成功为三个慈善单位筹集了约400英镑善款,其中拨到“救济囚犯协会”的款项,直接帮助了142名因债务而入狱的犯人重获自由。(以上两处内容参见都柏林地方史学者Jacqueline Spain 所编撰的相关史料及注释)

六、音乐篇:终曲的位置与复调的张力

作为一名圣诗历史专栏的文字作者,我深知自身音乐知识的局限,难以深入去探讨、展现这首乐曲的精妙与宏大。因此,我只能选择从若干局部作为切入,借助某些背景的说明与相关史料,为读者在理解欣赏这首合唱曲时添加一些助力。

首先我们来看这首大合唱的歌名。「哈利路亚」的英文拼写是源于两个希伯来语词的发音:其中「哈利路」(Hallelu)意为「赞美」,后缀的「亚」(Yah)则是上帝「耶和华」的简称,合在一起就是「赞美耶和华」;这一词组在《圣经》中只出现在两部书卷:一是希伯来文旧约《诗篇》的最后五篇,每一篇都是以「哈利路亚」来作为起首和收尾;另一处是出现在新约《启示录》的第 19 章 1–6 节,描述天上众圣徒对神的敬拜和颂赞。这就决定了这首合唱曲歌词的经文来源。

接着我们再通过这首大合唱在整部《弥赛亚》剧中特定的编排位置来看它开篇起唱的特点。《弥赛亚》全剧共有 53 个乐段(movement),分成三个主题部分(part)。前面一、二部分呈现的是从弥赛亚的预言到基督的诞生,以及耶稣的受难、复活与得胜的内容;后面的第三部分则是转入颂赞未来信徒的复活和天国的荣耀。而《哈利路亚》作为第44个乐段,被编排在第二部分的最后一首。在它之前的是男高音咏叹调《你必用铁杖打破他们》(Thou shalt break them with a rod of iron);该经文最早出自旧约圣经「诗篇」2章9节对弥赛亚的预言,到新约的「启示录」则被反复引用到对主耶稣已经掌管权柄、辖制万国的宣告。(启示录2:27、12:5、19:15)

了解以上编排设计及内容出处,我们就能更能明白《哈利路亚》的开篇为何如此与众不同:它并非像一般大合唱那样采取循序渐进、从弱到强的声乐设计,而是一开始即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起声;因为前面乐段的主题宣告已经把情绪推进至高潮来临前的临界点,而到这时就是尽情释放与爆发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部齐声连续迸发出雄浑壮阔的欢呼高唱:「哈利路亚!」

亨德尔这样的表现手法不但完美具象了《启示录》19 章 6 节所描述的那种天上敬拜盛大场面:「我听见有声音好像一大群人的呼喊声,又像洪涛,也像雷鸣,说:哈利路亚!因为我们的主、全能的上帝已经执掌王权了!」;同时也为引出后面第三部分的主题铺设了有力的声乐过渡,使全剧的情绪脉络得以自然衔接和延续。

如果说开场「哈利路亚」的八小节是万众同心发出的震撼欢呼,那么接下来更令人惊叹的,是亨德尔对后面核心乐段的编曲处理。在「全能者作王了」(For the Lord God Omnipotent reigneth)和「祂必做王直到永永远远」(And He shall reign for ever and ever)的两个乐段中,他使用了「复调织体」作曲技法中极为严密的「赋格」构造,使男女声四声部通过相继进入、模仿、对位、追逐及层层展开,错落有致地轮番唱出相关乐句;各声部的旋律线既彼此独立,又在和声关系中相互紧密结合,彼此交织,段落之间不时穿插著短促的「哈利路亚」及「直到永远」,以此来衔接各声部模仿与对位的动态和节奏,使所有乐句如同生生不息、层层涌来的波涛海浪,不断推动着旋律的起伏和扩张,从而营造出极为恢弘而富有立体感的声乐效果,也完美地呈现了天上地下、万国万民从四面八方相继汇聚而来,此唱彼和,共同欢呼宣告基督永恒王权的宏大意象!

进入到尾声的「万王之王、万主之主」(King of Kings, and Lord of Lords)乐段,亨德尔刻意放弃了前段的复调赋格技法,转为使用「主调织体」来彰显主题,同时也为全曲的终结做好声乐铺垫。在该乐段中,女高音声部成了「一枝独秀」的主角,在「王之王、主之主」的反复咏唱中不断向更高音区攀升,直至抵达声乐表现的极致音域;而其余各声部则化作厚重的和声陪伴,使女高音的旋律线条表现得更为突出、明亮,更具有震撼人心的穿透力。最终在弦乐与定音鼓的密集加持中,所有体声部再次汇聚为排山倒海的合唱洪流,在「哈利路亚」至高、永恒的赞美声中结束了全曲。

上述理论中的「复调织体」(polyphonic texture)与「主调织体」(homophonic texture)等技法,是以歌剧为代表的巴洛克时代的重要音乐产物。亨德尔在年少时期,便师从他的启蒙老师查科(F. W. Zachow),系统地研习了这些作曲方法;而在意大利和英国居住期间,他又通过大量的艺术创作实践,不断对这些技法予以进一步的完善和创新。正因如此,他才能够在清唱剧《弥赛亚》的创作中写下《哈利路亚》这首经典大合唱,使其成为巴洛克时代音乐作品中难以被超越的巅峰之作。

七、回响篇:「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

在亨德尔完成了《弥赛亚》创作之后,他用余生的大部分时间不断地修订、雕琢这部巨作。1759 年 4 月 6 日,他在双目几乎已经接近失明的状况下,最后一次登上科文特花园剧院的乐坛,指挥了《弥赛亚》的演出,那是他献给世界的告别。八天后,这位 74 岁的老人安然辞世;之后他的灵柩被安葬于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与历代君王和著名诗人同眠相伴。

时光荏苒,《弥赛亚》中的诸多乐章随岁月流失在大众乐坛中,有的甚至已被遗忘,唯有《哈利路亚》的光芒却始终未曾黯淡。每逢圣诞节,当它作为压轴曲目在教会或各音乐厅台上奏响时,全场观众肃然起立的历史传统,就是它穿越时空、永恒回响的最佳明证。

《弥赛亚》剧中有一首著名的女高音咏叹调,名叫「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亨德尔特地将它编排在《哈利路亚》之后,作为第三部分的起首之曲;其内容是出自于圣经《约伯记》的19:25。我想,用这句经文来概括亨德尔的传奇一生和信仰见证是再合适不过了。

亲爱的弟兄姐妹,了解了亨德尔的人生以及这首圣乐背后的故事,不知您的心灵是否也和我在写作过程中那样,有过深深的触动?我们或许没有亨德尔那般跌宕起伏的传奇经历,但却都拥有「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和「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的真实见证,也都曾在经历生命的高山低谷过程中,因着主的一路眷顾保守而无数次从心里发出「哈利路亚」的欢呼与赞美。

愿弟兄姐妹在奔走天路的旅程中,「放下各样的重担,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希伯来书 12:1)。无论将来还会遭遇何等的艰难坎坷,都深信「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罗马书 8:37)。让我们彼此鼓励,一起去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哈利路亚」见证,献给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的主——那位昔在、今在、永在的万王之王、万主之主。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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