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谢爱珍师母抗癌见证
撰文:CW/摄影:Andy
苦难中的平安,是神给她最真实的礼物
她曾是无数求助者的聆听者,在人生热线的另一端,陪伴无数破碎心灵走过死荫幽谷。2025年,当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确诊「癌症」的判词,这位资深辅导员不得不从「帮助者」变成「受苦者」。然而,正是这条陌生的苦路上,沈谢爱珍师母亲身经历了那份她曾经向人传讲的平安──不是风浪止息,而是风浪中仍能站立。

诊间里的晴天霹雳
那天,医院诊间里的白色灯光冷的刺眼。「沈太,报告显示你患上了癌症。」医生的声音平静、专业,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掉进沈谢爱珍师母的心湖,激起千层浪。「那一刻,我第一个感觉是震惊,接着是害怕。」坐在记者面前的沈师母,气色比想像中好,声音温柔而笃定,说起半年前的那一幕,眼神仍闪过一丝悸动。「很多问号涌现:我怎么办?我的未来会怎样?我还有多少时间?」
从1999年「人生热线」成立至今,沈师母与丈夫沈志明牧师一起,服事了无数在绝望边缘挣扎的生命。作为首席辅导员,她听过最撕裂的哭声、接过最沉重的求助。她熟知忧郁症的深渊、焦虑症的纠结,也见过病榻上的人如何在恐惧与信心之间拉锯。
但当那个医生用同样的词汇──「癌症」、「扩散风险」、「化疗方案」套在自己身上时,沈师母坦言:「头几天,我的心很混乱,像陷入一场暴风雨中;有焦虑、有眼泪,也有无力感。」那一刻,她不再是「专业辅导员」,而是一个赤裸裸面对生命脆弱的普通人。

第一个祷告:让我活得比妈妈长
然而,就在那最混乱的时刻,沈师母做了她身为女儿最本能、也最深刻的一件事。「当我知道自己患了癌症之后,第一件事,我就祷告求神让我能活得长过我的妈妈。」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我妈妈今年已经98岁了。我求神让我可以继续照顾我妈妈,以致她不会白头人送黑头人。」
98岁。一个几乎走完人生旅程的老人家。沈师母知道,母亲活到这个年纪,最大的安慰就是看见儿女平安健康。「如果自己因癌症先走一步,那将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画面?我妈妈已经活到这么老了,我不希望她伤心,我不希望她在离开世界之前,还要经历这个遗憾。」
这不是一个复杂的祷告,甚至带着一点「讨价还价」的味道,但天父没有拒绝这个女儿单纯的心。沈师母坦言,这个祷告成为她抗癌路上第一个坚持:「我知道,我不只是为自己而战,我也是为了我妈妈而战。我要活下去,不是为了自己活得久,而是为了不让一个98岁的老人家承受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苦。」
「以前辅导癌症病人,我会说『你要信靠神』、『平安是心里的选择』。但当自己真实地坐在化疗椅上,感受药物一滴一滴进入身体,带来呕吐、脱发、失眠……我才发现「知道平安」和「经历平安」,完全是两回事。」沈师母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微笑。

当聆听者成了受苦者
「神好像借着这场病,把我过去二十多年辅导的『理论』,全部拿到火炉里炼一炼。」她说,「我不是说我以前讲的是假的,而是我发现,原来自己对『平安』的理解,还有很多需要被扩张的地方。」
在恐惧、混乱的日子里,沈师母做了一件她最熟悉、也最需要做的事──重新打开圣经。「以前读经很多时候是为了预备信息、为了回应求助者,但那段日子,我读经只有一个祷告:『神啊,祢对我说句话,否则我撑不住。』」
她读到诗篇四十六篇:「神是我们的避难所,是我们的力量,是我们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所以地虽改变,山虽摇动到海心,我们也不害怕。」
「那段日子,神的话语就像一条绳子,让我在风浪中不至于失去方向。」沈师母形容,环境没有马上改变,「但我的心有一个锚,稳住了。」
与神摔跤:祢真的爱我吗?
然而,沈师母不讳言,自己也曾与神「摔跤」。「我心里真的问过:神啊,祢不是爱我吗?为什么容许我走过这样的路?我服事祢这么多年,人生热线帮助过那么多人……为什么是我?」那是信仰最诚实的时刻。一个辅导员、一位师母,在神面前卸下所有属灵的外袍,赤裸裸地发出灵魂的提问。
「但圣灵很温柔地提醒我──耶稣自己也面对过极大的痛苦,祂明白人的忧伤,祂也曾流泪、也曾受苦。我所信的,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而是一位走进苦难、亲自尝过死亡滋味的主。」沈师母顿了顿,眼眶微红:「那一刻我明白,苦难不是神的缺席,而是祂工作的另一种舞台。」
每天早上的一句祷告
治疗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化疗的副作用让她虚弱得无法下床,镜子里反照的是一个陌生的自己──头发一撮一撮地掉,脸色苍白,体重暴跌。恐惧还是会来,像海浪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师母说,「这时我开始有意识地用祷告和赞美来对抗焦虑。」
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醒来,即使身体再累、心情再低落,也开口向神说一句:「天父,今天我选择信靠祢。」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当我持续这样做,慢慢地,我开始感受到一种不是来自环境的平静。那是神放在我心里的平安。」
沈师母形容,这份平安有三个特点:
第一,它不依靠情况。
「即使医生的报告不理想,即使化疗后身体很不舒服,我的心仍能安定下来。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超越理性的平安。」
第二,它使人不孤单。
「在医院病床上,有时家人不能陪伴在侧,但我能感受到神的同在。那种『不孤单』的感觉,比任何人的安慰都实在。」
第三,它带来盼望。
「苦难没有夺走我的未来感。我知道,就算地上的日子有限,在神里面有永恒的生命。地上的结局,不是最终的句号。」

第二件事:儿子心灵的联系
说起支持,沈师母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分享了另一件让她深深感动的事。「我觉得我和我儿子的心好像很联系。可能这是第一个儿子,他好像……知道我什么时候最需要他;他要回来,去支持我、陪伴我。」她描述那种母子之间难以言喻的默契:「他没有选择最开始,也没有选择最后才回来支持我,而是我最需要的时候回来。」
治疗的过程有高有低,有些日子特别难熬──身体最虚弱、情绪最低落、信心最摇晃。就在那些「最需要」的关口,儿子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主动回到她身边。「这种母亲和儿子那种心灵的联系,是很微妙的,是很难能够完全的明白和理解。但是就是这样的微妙。」
沈师母微笑补充:「当然我相信有天父在里面的参与。祂也都知道,我在最需要最需要的时候,祂将我的儿子带回来,以至帮助我去走过这条在最艰难的治癌之路。也都达成了我可以继续地陪伴我妈妈、去照顾她。」两个看似平凡的祷告──为妈妈、为儿子──竟如此交织在一起,成了她抗癌路上最坚实的两根支柱。
伤痕成了安慰的记号
这场病,让沈师母对自己的辅导职事有了全新的体会。「以前我听求助者说『我很痛苦』,我会说『我明白』。但坦白说,那时的我其实不是『真的明白』,而是『试图明白』。」
她举例:「就像一个人没生过孩子,却对正在分娩的产妇说『我明白你的痛』──那是同理心,但不是亲身经历。但现在,当我对癌症病友说『我明白』,我是真的明白。」
哥林多后书一章3至4节成了她这段日子最深刻的经文:「我们在一切患难中,祂就安慰我们,叫我们能用神所赐的安慰去安慰那遭各样患难的人。」「原来神让我走过这段路,不是为了折磨我,而是为了让我的伤痕,成为安慰别人的记号。」沈师母说。
她分享,有一次人生热线接到一位刚确诊癌症的姊妹来电,对方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沈师母没有讲大道理,只轻轻说了一句:「我也在那条路上,我明白。」就这一句「我明白」,对方的哭声慢慢止住了。「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负伤的治疗者』不是一个神学名词,而是一条真实走过的路。耶稣也是这样──祂受过伤,所以能医治受伤的人。」

苦难没有夺走的,反而给了更多
今天,沈师母仍在治疗的路上,但她的脸上没有苦毒,反而多了一份说不出的从容。「回头看,这场癌症虽然辛苦,却成为我信仰更深的契机。」她说,「如果没有走过这段路,我可能永远只是『知道』神能给平安,但不一定『亲身』经历这种平安。」
如今她最喜欢的经文是哥林多后书十二章9节:「祂对我说:我的恩典够你用的,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欢夸自己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
「以前我觉得软弱是羞耻的,但现在我发现,当我承认自己软弱,神的刚强才能真正覆蓋我。我不用假装自己很坚强,因为真正的平安,不是来自我的刚强,而是来自祂的信实。」沈师母如此说。
给正在风浪中的你
访问尾声,记者问沈师母,有什么话想对正面对苦难的读者说?
她想了一想,温柔而坚定地说:「弟兄姊妹,也许你正在面对自己的风浪──是健康、家庭、关系、工作上的挑战。我鼓励你,不要只看风浪的大小,而要转眼仰望耶稣。祂是赐平安的主,即使我们不明白『为什么』,祂仍然是信实的。」
以赛亚书二十六章3节说:「坚心倚赖你的,你必保守他十分平安。」「我经历过,这是真的。『平安』不是没有苦难,而是在苦难中仍能说:主啊,我信靠祢。」她微笑,眼神里有泪光,却也有光:「愿我的软弱,成为你看见神刚强的机会。」
后记:
访问结束后,沈师母赶着去覆诊。她拿起手袋,动作比从前慢了一点,但每一步都稳稳的。记者想起她说的一句话:「以前我帮助人『走过』死荫幽谷,如今我自己『走过』了,才知道那杖、那竿的安慰,是真真实实的。」
诗篇二十三篇4节:「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祢与我同在。」这不再是她唸给别人听的经文,而是她用身体、眼泪、和每一天的「我选择信靠祢」,亲手写下的见证。
沈谢爱珍师母代祷需要:
请为师母接下来的治疗过程祷告,求主减轻副作用带来的不适。求主继续使用师母的经历,成为更多受苦者的安慰。为人生热线的事工祷告,求主兴起更多「负伤的治疗者」,在黑暗中成为光的出口。
请为师母98岁的母亲祷告,求主保守老人家身心平安。求主继续使用师母与儿子之间那份微妙的联系,成为彼此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