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静

我的原生家庭是一个神鬼交锋的大家族,伯叔任神职,客厅供奉著一尊满脸威严的王爷公。每年农历七月最是忙碌,卡阴见鬼的乡亲隔三差五来起坛问事,我们爱凑热闹,看得多、听得也不少,便跟着捕风捉影,说得如亲临其境一般真实。

闻鬼色变的菜鸟护理员师

调皮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是闻鬼色变。而我的第一份工作,偏偏就在容易鬼事连篇的外科医院。在那个年代,受过正规护理教育的人力资源极为短缺,大都经过长期临床在职训练,直接就地合法。工作就从换床单学起,头一天我就撞上来招魂的家属。

我这个初出茅庐的老土,很直接地对指导前辈说,医院里一定有鬼。前辈那一抹神祕的微笑,让我的心头直捣鼓。难怪母亲在我就职前就三令五申,嘱咐我要贴身带着那一只她跪了几小时才求来的平安袋,里头放著从王爷公下颚拔下来的胡须。

老态龙钟的护理长更绝,直接传授她的私藏抗邪妙招。她说值勤时若有人呼唤妳的名字,千万别转头回应。护理师帽不能摘下,看见奇怪的东西就视而不见,每天摘一片榕树叶放在口袋。方法五花八门,不胜枚举,她倾囊相授,我也照单全收,却依然镇日惴惴不安。再加上院内满室呛鼻的药水味,以及日夜重播的杏林春暖,仍难敌生命缘起缘灭的残酷现实。

我睡不好也吃不香,经常从冷汗中惊醒,紧挂胸口的平安符完全失灵。煎熬的日子让我学习的进度远远落后,纵有助人离病苦的鸿鹄之志,也恐怕无力上青山,于是萌生打退堂鼓的念头。但辞职的理由实在牵强,难以服众,更无颜见江东父老。在进退两难之际,王爷公的小信徒遇到了凡事祷告的基督徒。

他是医院新聘来的资深外科名医,执刀之手充满自信,再难的手术都能迎刃而解。进手术房之前,他必先祷告,并常与患者分享福音,让许多与病魔搏斗的病者得到安慰。于是,我鼓足勇气向他请益,问他行医多年,如何看待第三空间的存在。他莞尔一笑说,有耶稣宝血遮盖,自然无碍。耐心倾听我焦虑的原因后,他像温柔的父亲,慈祥地为我祷告。

翌日,医师赠送我一支飘着淡淡桧木香的十字架,并告诉我,十字架本是罗马帝国一种残酷的刑具,但是因为耶稣为救赎全人类而在十字架上牺牲,十字架便成为平安与荣耀的象征。医生说,我把平安送给妳,因为神要我们当一无挂虑。

这句话出自新约圣经腓立比书4章6~7节,意思是遇到瓶颈时,不要独自焦虑害怕,而是透过十字架的荣光,借着祈求、祷告和感谢,将难处告诉神。神会赐下超越人能理解的平安,安抚心中被恐惧吞噬的宁静。于是我将医师的一席话、他口中那一位我看不到也摸不著的神,和十字架一起放在心上,彷如正扑腾在翻天巨浪中的人,稳稳抓牢救命浮木一般。

我依样画葫芦,学着感谢、祷告和祈求。日复一日,堵在心中的不安似乎有了倚靠而缓和,也逐渐感受到被守护的安全。每天早上,「平安」成为我与医师传达心情的招牌问候,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几年后,医师另有高就而离职,我也成了经验丰富的手术室刷手护士和加护病房的特定班底。鬼魂传说变成茶余饭后的笑谈,随身携带的十字架陪伴我十多年的护理生涯,也让我看淡生命的阴晴圆缺。

刻在心坎里的桧木香

婚后,蒙神拣选,当了十多年慕道友的我,也正式成为上帝的儿女。可惜在一次搬家中,把那支拯救我逃出捆绑牢笼的十字架给弄丢了。但是十字架已然刻印在我心坎,时时飘着淡淡桧木香气。

十字架是我与神平安相通的桥梁,也是我助人脱离恐惧时最有价值的工具。十字架的荣光永远不灭,在禁忌多的农历七月,身正不怕鬼缠,诚愿徬徨在黑暗中寻不著出口的众生,都能被光照,得到来自神真正的平安。

如果你很怕鬼,可以这样祷告:

亲爱的主耶稣,当黑夜笼罩,我心中因未知与恐惧而颤抖时,求祢垂听我的呼求。过去的我曾倚靠其他的势力,也活在各样禁忌与惊惶之中;如今我深知,祢已经在十字架上得胜,祢的宝血足以遮盖我的一切,使我不再被恐惧挟制。求祢将超越人所能理解的平安赐给我,使我借着祷告、祈求和感谢,把心中的恐惧全然交托给祢。愿祢的平安如晨光驱散黑夜,如磐石托住我摇动的心,深知祢与我同在,便无须惧怕。求祢保守我的心怀意念,使我安然入睡,也使我的生命一天比一天更信靠祢。奉主耶稣基督的名祷告,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