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彬老师

在十九世纪欧美各国先后兴起的基督教灵性运动中,闪耀着几位杰出的女性诗人的名字,其代表人物如英国的夏洛特·埃利奥特(Charlotte Elliott)以及有圣诗皇后之誉的美国的芬妮.克罗斯比(Frances J. Crosby) 等;她们所写的诗歌极大地促进了信徒灵性的更新和苏醒,在教会和圣诗历史上留下了浓厚的一笔。今天我要给读者介绍的就是被人称之为瑞典的克罗斯比的女诗人莉娜·桑德尔(Lina Sandell 1832-1903)和她写的「每一天」(Day By Day)背后的故事。

莉娜·桑德尔1832年出生在瑞典的斯马兰市弗洛伊德镇。她的父亲是一名路德宗教会的牧师,家里除了莉娜外还有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在几个兄弟姐妹中莉娜最受父母亲的关爱,其原因不仅是因为她年龄最小,而且她从小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还因得过伤寒差点丧命。因健康的原因,在她的童年里根本无法像正常孩子们那样在室外自由自在地玩耍,大多数时间只能安静地待在父亲的书房里。可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养成了她特别安静、喜欢思考的性格,更重要的是因为整天陪伴着当牧师的父亲,通过耳闻目染她从小就在灵性方面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莉娜天资聪明,自四五岁起就学会了阅读和写字,从此与《圣经》和笔记本成了最亲密的朋友;她经常把日常生活中的灵修记录在笔记本上,到十三岁时已经记满了厚厚的一大本。在这些灵修中她最关心的主题是耶稣的救恩和在基督里的生命,以及对天堂和永生的盼望。同时作为一名年少的写作爱好者,她也常常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化为赞美诗歌的形式记录下来。

莉娜的文学才华随着她年龄的成长不断地进步,到了她二十一岁那年就发表了第一部诗集。但最早引起人们注意的还是她十六七岁写的那首「天父的孩子」(瑞典语:Tryggare Kan Ingen Vara),因为这首诗歌流传到后来居然成为瑞典所有儿童在受洗时必唱的圣诗。说起来很有趣,莉娜在酝酿写作这首诗歌时,她心里首先所想到的并不是孩子,这一点从诗歌的一开始就写了“没有人能比那些忠实于天父的信徒更为安全”的诗句可作证明。但是莉娜在这句诗文里,她用了“little crowd”来形容那些为数不多的坚定的信徒们;可没想到当这首诗歌投到报社后,那位负责的编辑却自作主张改动了其中的一个字,即把“little”后面的“crowd”(人群/群体)直接改成为“children”(儿童),并还配上了儿童的插图。于是这首诗在大众读者的眼里“理所应当”地成了儿童诗歌;更让作者没想到的诗歌发表后不胫而走,深受人们喜爱,慢慢的最终成了瑞典民众为儿童受洗的专用圣诗,时到今日还在使用。

莉娜自最初发表自己的诗歌起就使用了匿名的方式,对此她的解释是不想为自己的作品感到骄傲,把一切荣耀都归于神。直到有一次某个报社在编辑她的诗歌时用了L.S.作为她名字的缩写,此后莉娜才开始使用这个署名。

随着年龄的增长,莉娜的兄弟姐妹们都因结婚而离开了,家里只剩下她和她的父母亲。在生活中她也变得更加忙碌了,因为除了要帮助父母亲做家务之外,她还担任了她父亲的秘书。尽管如此,能够在家里家外与和父亲一起事奉主,莉娜还是感到非常的幸福和满足。

可是这样平静和美好的生活却在她26岁那年被一场意想不到的悲剧无情地打破了,而且来的是那么的惊心动魄。那天莉娜陪同父亲一起坐船前往瑞典的第二大城市哥德堡,可就在快到达目的地的海斯特霍尔门(Hästholmen)附近海域时,轮船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倾斜;此时正站在客船甲板边沿上观景的父亲因没有站稳而不幸坠落到水中,瞬间被波浪和漩涡无情地吞没,这一切都发生在莉娜的眼前。

父亲的突然去世给莉娜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打击,要知道在她这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一直与父亲形影相随,因此对父亲有着特别深的依赖和爱戴;「每一天」的这首诗歌就是在莉娜在经历如此刻骨的丧父之痛后的日子里写的。在这首诗歌中她倾述了自己在失去了地上的慈父后,如何依靠天父的怜悯、保护和慈爱度过难熬的每一天和每一刻的心情,以及她在患难困苦的日子里因着信靠主的应许而得到的怜悯、安慰、力量和盼望。全诗文情相融,感人肺腑。诗歌分三段,内容如下:

<1>每一天所度过的每一刻,我得着能力胜过试探;我依靠天父周详的供应,我不用再恐慌与挂念。
祂的心极仁慈无可测度,祂每天都有最好安排,不论忧或喜祂慈爱显明,劳苦中祂赐安泰。

<2>每一天主自己与我相亲,每一刻赐下格外怜悯;我挂虑主愿安慰与担当,祂的名为策士与权能。
祂保护祂的儿女与珍宝,祂热心必要成全这事;你日子如何力量也如何,这是祂向我应许。

<3>每当遭遇患难求主搭救,全靠我主真诚的应许;我确信主的体贴与安慰,深信圣经应许不落空。
恳求主患难困苦中拯救,平稳与试炼皆由父旨,我一生年日便如飞而去,直待进应许美地。

依靠神,莉娜逐渐走出丧父的阴影。在1861年的某一天,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一家新成立的福音出版社因慕名莉娜的文学才华找到了她,问她是否愿意接受邀请来担任翻译和编辑;那时莉娜的母亲也因病去世了,于是她答应了,由此开始了她这辈子的第一份也是最后的一份工作,那年她29岁。她在那家公司前后工作了37年,期间撰写了二千多篇福音类文章,包括她创作的六百多首诗歌,以及大量的翻译作品。后人评论她所写的赞美诗里饱含着对她对救主基督的那种极其温柔、如同孩童般的信任,以及对耶稣赐给她永恒生命的尽情赞美。

莉娜的诗歌在瑞典及北欧十九世纪中叶兴起的基督教复兴运动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而让她的诗歌变成歌声传遍四方和千家万户的直接推手,就是有瑞典民谣和抒情歌王子之称、并兼作曲家的奥斯卡.安菲特(Oscar Ahnfelt 1813-1882)。

以这首「每一天」为例,他在为这首诗歌所谱的曲调中非常准确地表达了莉娜作为一个温柔文静的女孩在经历了突然失去了地上亲爱的父亲之后,与天上的慈父心灵交流的情感特征,整个旋律充满了莉娜作为一名爱主的女孩对主的倾述、眷恋、信靠、敬虔的温柔之情,从而让诗歌增添了极强的感染力。诗歌发表后很快传遍了欧洲大地甚至整个世界。

除了这首诗歌,在历史上安菲特和莉娜的另一次完美的合作是发生在那年安菲特被瑞典国王卡尔十五世召见的前夕。当时卡尔十五世拥有瑞典和挪威两大王国,其权势如日中天。国王本人虽然特别喜欢诗歌和艺术,但却因瑞典虽然将新教的路德宗作为国教但却仍然保留着宗教改革前所固有的主教和教区制度,因而对当时瑞典民间由卡尔.罗森纽斯(Carl Olof Rosenius 1816 -1868)所领导的敬虔觉醒运动持打压态度;而安菲特就是卡尔.罗森钮斯的重要追随者,因此国王下令禁止他在境内有自由布道和唱歌的权利。所以当这次艾菲特接到国王让他前往王宫的命令后心里感到忐忑不安,于是他便请求莉娜为他专门写一首赞美诗让他可以在王宫直接唱给国王听,从而为自己的信仰辩护。莉娜很快按他的需求完成了创作。到了国王召见的日子,安菲特来到王宫,拿起他手上的那把特制的十弦琴吉它在国王面前唱起了一首歌:

「是谁在宁静的夜敲响了你的心门?

是谁给伤痛的人送来灵药,令治愈的馨香散发?

你的心难以安宁,因为在地上的欢乐找不到平安;

你的灵还在渴慕,寻求释放,他想得到的是天国的珍宝…..。 」

国王含着眼泪听完安菲特的献唱,激动地走上前抓住他的双手动情地说: “从今起在我的两个王国里,你可以自由地歌唱!”

尽管莉娜的一生体弱多病,但是蒙主的眷顾,她还是活到1903年,在她七十岁高龄时才归天家,比她的几个弟兄姐妹都要长寿。在她生命结束前所说的最后的一句话是:“现在我把我的所有的悲伤都交给耶稣了”(Now I throw all my sorrow on Jesus)。

亲爱的读者,你曾经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吗?你是怎样度过那些悲伤的日子?在此我想和大家分享我本人的一个特殊经历。

我的母亲在我十七岁时就去世了,而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在我的心灵里留下了巨大的创伤。我母亲因受我父亲在五七年被打成“右派”的影响身心长期受到摧残,以致在1971年不幸去世,年仅49岁。最悲惨的是母亲去世的当天居然是我父亲“右派”脱帽的同一天。

那日我父亲在杭州的工作单位开完宣布他“脱帽”的大会后急忙坐火车前往上海,想尽快告诉我母亲这一消息;可是当父亲赶到医院时见到的却是刚刚被推进太平间才十几分钟的母亲遗体。当父亲抱着余温尚在的母亲身体,泪如泉涌,一字一泣地告诉母亲这一她等待盼望了整整十四年,却在最后一刻依然没等到的消息时,我就在他们身旁。

因为这一幕实在太过于悲惨,多少年来我始终不敢通过文字去触及心灵深处痛苦的回忆,直到2011年11月25日我终于提起了笔,写下「我的母亲–母亲去世四十年祭」的长文,写到悲痛处,我平生第一次嚎啕大哭。文章写完后发表在温哥华的「都市报」上,可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篇文章的机缘,让我这位很早失去了父母亲的海外游子找到了天父。那是因为我认识的一位基督徒朋友看了我的文章后立刻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去教会,不久后我便决志祷告,愿意认罪悔改接受主耶稣为我的救主;我的心灵创伤也得到了彻底的医治。

亲爱的朋友,人的一生难免会遇到悲欢离合、荣辱浮沉、大起大落的时候,如果有一天你因为眼前的坎坷而度日如年的时刻,请像「每一天」的作者莉娜那样坦然地来到上帝的面前,从祂那里寻求安慰和帮助。就像《圣经》说的:「天离地何等的高,祂的慈爱向敬畏祂的人,也是何等的大。东离西有多远,祂叫我们的过犯,离我们也有多远。父亲怎样怜恤他的儿女,耶和华也怎样怜恤敬畏祂的人。(诗篇103:8-13)」

「神爱世人,甚至赐下祂的独生子,好让所有信他的人不至于灭亡,反得永恒的生命。」(新译本:约翰福音3:16)相信有了神这样的大爱作为依靠,你一定能够胜过每一天的难处和试炼,充分经历在生命中有神同在的真实和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