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旭华
我亲爱的妈妈于2010年11月25日,温哥华时间下午1:15pm,息下了世上的重担,安息主怀。享年八十八岁。

我的妈妈一生辛劳。虽然出生在一个殷实的家庭,外公曾对这个聪慧的长女寄于厚望,可惜在一次日本轰炸上海的国难中,外公一艘停靠在上海港口的货船被炸沉,之后他一病不起。妈妈14 虚岁失去慈父,做为长女只能掇学担起家里的重担。几年之后她在温州医学院接受培训,成了一个中药药剂师,她一直很遗憾没有成就外公的期望,读医学成为医生。但令人欣慰的是,妈妈在下放复职后去了一个在渔村的小镇医院,在那里成了渔民们深深爱戴的 “谢医生” 。每次渔业队出海回来都送来很多鱼,妈妈常常连夜把鱼送到在镇上的家,那段时间我们家常有各种海鲜。
爸妈的婚姻起于媒妁之言,但他们俩都爱唱戏,是当地的青年戏社成员。妈妈结婚之后生养了我们六个兄弟姐妹,她一度为了孩子自愿放弃工作,下放户口到老家。全家仅靠爸爸的工资,但妈妈总是把我们生活安排得整整有序。

在文革期间爸爸被关的艰难日子里,妈妈保持着生活的尊严和对孩子的爱护。爸爸工资扣发,生活难以为继。那段时间妈妈吃尽苦头地维持我们的基本生活,还要开导被关押的爸爸,并勇敢地为爸爸不白之冤申诉。爸爸在被关押期间心情极期苦闷用抽烟解闷。他们曾经三班倒连续开他的批斗会,以至他的腿站立大久而肿胀。妈妈到处想办法凑钱给爸爸送香烟,并将鼓励的话语写好藏在火柴盒子里一起送进去。多年后的一天我们从家里的书桌抽屉里发现一张妈妈当年写给爸爸的纸条。妈称爸爸为“辉哥哥”,令我们惊奇的是妈妈用的是毛笔,小揩的字。我们没问妈妈为什么,也许是他们的约定。
她言传身教,对我们既严格又慈爱。妈妈从来没有对我们高声说话,除了二位男孩,妈妈没有打过我们四姐妹。妈妈只要用严厉的眼光看我们就够了。妈妈对穷苦人有很深的怜悯。在所谓的58年之后的三年饥荒中,妈妈有一天在船码头看到一个浑身因饥饿而浮肿的人。妈妈把他扶上船,买了船票并把身上仅有的10 块钱给了他。三姐夫曾引用〈箴言〉31章讲到智慧妇人的第20节,对母亲作了评价: 「她张手周济困苦人,伸手帮补穷乏人。」
妈妈在60 岁时移居加拿大,她非常热爱并适应温哥华的生活。她努力学习英文,喜欢西餐,热爱户外旅游。 5 年前妈妈开始失忆,但直到这次病危时,我进病房和她告别,妈妈仍能认出来我们几个不在身边的孩子并露出笑容。

在过去的一年中,妈妈进了好几次急诊室,又经历了几次奇妙的康复,这期间我们一直在向她传讲福音。去年7 月22 日,养老院因妈妈的一个腿肿得厉害而决定送她去急诊。当我接到电话时马上赶到医院。在等待医生的时候,我和三姐在电话里一起祷告。之后妈妈张开眼睛,我问她要不要接受耶稣为救主,妈妈一直用力点头并流出眼泪。我们为妈妈做了认罪决志祷告。我不能肯定妈妈是否得救,心中求神给我一个迹象。那天我们祷告之后,医生来了拉开床单,他问我是哪一只腿?我过去一看,才发现妈妈的腿肿完全消退了!前后就一个多小时,为她拍的两张照片像是完全不一样的腿,只是那个圆珠笔划的一直到膝盖的印子如旧。神奇妙的医治安慰了我的小信。
尽管妈妈不能够口里承认,但我们知道她己经心里相信这位真神。妈妈这次生病,在送医院的前一天晚上,三姐心中难受向神祷告祈求安慰。之后三姐拿起床边《圣经》随手翻到〈诗篇〉116篇。当她读到〈诗篇〉116:15 「在耶和华眼中看圣民之死,极为宝贵。」时,心中有巨大的感动,神要接妈妈离开我们了。这一次,她永远地安息了, 离开了她一生挚爱的“辉哥哥”。妈妈在医院里最后几天,我们几次zoom视频给妈妈唱诗歌陪妈妈。妈妈在所有的医疗支持撤去后又坚持了4 天,其实是她在给我们时间来预备分别的时刻。妈妈把一生奉献给爸爸及我们兄弟姐妹,我们有这样的母亲实在是一个很大的福气。妈妈,愿你安息在天父的怀里!
妈妈的葬礼于12月4日12:30pm 在温哥华举行。她的墓碑上刻着”良人属我” 。她的” 良人” 主耶稣属她,她也属主耶稣。相信她己经同主耶稣在乐园里,不再有眼泪和痛苦。妈妈,我爱你,永远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