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伟川

—–在温哥华观看歌剧“雷雨”后的随笔

六月的温哥华迎来宣教的大好季节,有很多的布道会、培灵会,以及各种丰富多彩的营会、聚会簇拥在一起,令人分身乏术。在这么多丰盛的盛宴中我却被一个慕道友记者出身的李红霞带进歌剧《雷雨》的筹备团队之中。她对我说我是属于灵魂人物,而剧组需要上帝的祝福。有人问我为什么帮助宣传起《雷雨》了?其实我是在传福音,因为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接触到未信群体。我本很期待有更多的基督徒为此来帮助,来同工,但每个人其实都很忙碌,都有很多教会的“属灵事”要做。于是,我自己开始忙得不亦乐乎。每日除了教会的各种服事,我还花不少时间在歌剧《雷雨》身上,不但担任主办兼总策划的李红霞很需要我的陪伴支持和祷告,还有很多与演出宣传事务上的具体事情要帮助。在我看来这些事也是不可缺少的福音预工与松土事工的“属灵“工作,也离不开其他基督徒们在背后的同心配搭和支持。感恩的是确实有许多弟兄姐妹在默默的通过祷告与用买票的方式支持着我们,并且还有部分基督徒姐妹承担了分享与爱宴的精心制作,表达了从主而来的大爱。

在这个忙碌的过程中,我骨子里面涌动的艺术激情不知不觉被歌剧《雷雨》激动起来。我知道神给我的传福音使命是绝对不容推辞的,过去神给过我许多的慕道友,我为之撒种,并常有收割的时候。而这一次神给我的这个慕道友就是九歌传媒总裁李红霞,一个看起来不太寻常,又极其能干的女中豪杰,有着“女汉子”性情。我看到她常常手持摄像机处在采访、摄影和摄像的忙碌中,为此有人说她是温哥华最忙碌的女人;过去我一直以为我是最忙的,但如今见到了比我更忙的女人。她曾经听过我的艺术讲座,那时神就已经把我这个曾经的艺术评论家,现在的传道人,和师母等多重身份的人刻进她的心里。这次她是通过朋友的姐妹找到了我,交谈后发现她居然就是住在我家附近,但却从没有碰见过的邻居,可能就因为她一直是早出晚归,辛劳工作的的大忙人。当我看见她为《雷雨》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心想如果基督徒中多几个像她这样传福音的人福音大概就很快传遍地极了。

红霞提出希望我为歌剧《雷雨》做一些推广,通过评论分享一下歌剧艺术的魅力,我欣然接受了,因为我非常清楚这是神让我经历三次癌症手术仍然存活的目的与使命。于是一场特别的我称之为的“宣教之旅“如此开始了。

原本我就喜欢号称“中国的莎士比亚“曹禺的小说,因为能够深刻的刻画人生问题的小说家并不是太多;我对一些肤浅的小说从不问津,因为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歌剧《雷雨》将人生爱情的悲剧浓缩在舞台上,用西方的音乐形式演绎了一个东方古老的故事,就像是一个东方的莎士比亚讲述著东方哈姆雷特的故事,一场复杂扭曲的爱情家庭悲剧在一个雷雨交加之夜爆发,最后罪人走向了毁灭…,把因罪带来的被扭曲的爱情悲剧表达得淋漓尽致。

这次在温哥华女皇小剧院的舞台演出的上《雷雨》非常震撼的表达了以上这个主题,带给温哥华观众前所未有的心灵之震动;这也是我之前的祷告所祈求的,通过艺术果效带来福音的预工,希望伟大的上帝之爱使用这一次的机会,将人心归向上帝。曹禺的这部小说其实就是融入了基督信仰中有关罪与救赎的理念,他在其《曹禺论创作》中曾经满怀深情地说:“我喜欢写人,我爱人……我感受到人是多么需要理解,又是多么难于理解。没有哪一个文学家敢讲这句话:’我把人说清楚了。’”(注:上海文艺出版社,1986年版。)曹禺在他青年时代的纯真信念中,人生应该是美好的,人性应该是善良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该是和谐的;但他从现实生活中人的身上,发现了一种被他自己称为“原始蛮性”的力量,这种力量引导着人们走向了堕落。这使得他深感不安。曹禺对于人性自身弱点的深层次的焦虑,是一种他内心追求真理的渴望。他察觉到“人们会时常不由己地,更回归原始的野蛮的路,流着血,不是恨便是爱,不是爱便是恨;一切都走向极端”。现实生活中人性的失衡状态,导致了人类永无休止的残暴、邪恶、贪婪、淫乱、腐败和堕落等丑陋现象的发生,使整个宇宙都变成了“一口残酷的井,落到里面,怎样呼号也难以逃脱这黑暗的坑”。 (注:〈雷雨〉序)

尤其是当曹禺走向世俗的人与人的人际关系中之后,他那纯真的人生理想与黑暗的现实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挣扎,无情的罪的现实击碎了年轻的他天真幼稚的美好梦幻,使他完全陷入了理智的惶惑之中;与此同时,虔诚的爱的信仰也因情感的压抑逐渐发展到了另外一种极端,变成了沉郁而凝重的“恨”。他毫不掩饰地告诉人们:“我更执拗地恨恶起来,我总是悻悻地念着我这样情意殷殷,妇人般地恋爱着热望着的人们,而所得的是无尽的残酷的失望,一件一件不公平的血胆的事实,利刃似地刺了我的心,逼成我按捺不下的愤怒。”(注:〈雷雨〉序)这种灵魂深处的痛感,使曹禺迫切希望能够寻找到“人究竟该怎样活着?为什么活着?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人生道路”的正确答案。因为内心情感与理智间挣扎的折磨与煎熬,激发起曹禺要“如雷如电地轰轰烈烈地燃烧一场”的强烈欲望:他要彻底毁灭这个充满邪恶的旧世界,重新创造“新的血,新的生活”,新的太阳和新的宇宙,于是他便拿起了文学创作之笔。他立志要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去创作,希望改变罪的世界,而这时早已浸透于他内心的基督信仰使他想起了拯救人类的“上帝”——用曹禺自己的话来说,“那时候去教堂,也是在探索著解决一个人生问题”。 (注:《曹禺论创作》
,上海文艺出版社,1986年版。)这就是曹禺灵魂创作动因的根本之所在。

当曹禺以这样的心灵创作时,他用基督信仰的原罪、世界末日、拯救以及基督的爱等要义,精心地构思了一个完整的“人生悲剧命运四部曲”的主体意念框架,将《雷雨》 、《日出》、《原野》、《北京人》的创作实践,统统纳入基督信仰文化的创作,进而营造了一个统一的艺术思维模式,即:“恶”(原罪)——“毁灭”(惩罚)——“善”(新生的盼望)。 《雷雨》就是表达了曹禺那种刻骨铭心需要救赎的渴望,去寻找人生的答案。

神奇妙地带领我参与了支持红霞姐妹承担的歌剧《雷雨》在温哥华上映的重任,我又通过她认识了歌剧《雷雨》的曲作者潘幸孩老师。看见她我就回想起原来在中央美院读书时候的我的翻版情景,即为艺术痴迷的单纯的纯艺术家的性情,情感极其的丰富,不食人间烟火,活在云端。在新闻发布会上我就被她献身艺术的情怀所感动。她的先生唐康年为这部《雷雨》付上了生命的代价,过早离开人世;而作为妻子的潘老师又手按著丈夫的骨灰盒,立志要完成先生的遗愿,并在之后的岁月里倾其所有,为完成《雷雨》歌剧花时长达三十年之久!我自己今年结婚也是三十周年,感叹人生有几个三十年? !我为他俩的爱情故事深深地感动。是艺术连接了他们这两颗艺术家的心,先生付出心血写了剧中所有的咏叹调及合唱曲,妻子在先生离世后继续完成所有的宣叙调的作曲,完成了先生的遗愿梦想。一个多么感人的现实版爱情故事。

歌剧《雷雨》唱出了人们心底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剧中唱得最多的心灵无望与无奈的绝唱,这种祈问苍天的悲鸣带给人无尽的追寻和遐想,每个经典悲剧人物的艺术刻画都震撼人心,爱情的咏叹是永远的主题……;。特别是剧终时舞台上的“雷雨”电闪雷鸣的艺术渲染击中了每个观众的人灵,人生若不回转归向上帝绝没有出路,只能陷入永远的悲剧之中….. .。人生需要从天而降的雷雨的洗刷,此剧就是对上帝呼求拯救救赎的呐喊!

这一次在温哥华成功上演歌剧《雷雨》实在是上帝给我们基督徒一次同心合一宣教的机会,我们不用回国,神就打开国门让一行四十人顺利签证来到温哥华,这真的是神蹟;而我跟歌剧总策划李红霞因《雷雨》结下姐妹情谊,也成了她信仰的启程。

刚刚认识红霞的最初,她问我:“如果我一直不信主,你还可以跟我交往吗?我们可以还成为朋友吗?“我立刻回答:”当然啊,每个人信主都有一个过程的,放心,上帝让我们相识一定不是偶然,尽管放心,我们是朋友了……“。就这样上帝把我们的心就紧紧相连在一起,成为歌剧《雷雨》全程的同伴。我为她每天祷告,为《雷雨》的一切安排祷告,让每个环节都有神的怜悯与看顾。她每天在辛苦奔跑,半夜回家路上坚持听我的真理探索系列课程,回家记笔记跟我交流;终于到有一天的晚上,惊喜的时刻来临了,红霞居然决志信主了!接下去就看见神奇妙的工作发生在红霞姐妹的身上,许多的改变就成就在他们一家人身上。他们全家来了教会,红霞成为我的好姐妹,好同工。我们一起把福音杂志“追求”一一送给从中国天津歌舞剧院来演出的演员们;这些演员从顺利拿到签证直至直至演出圆满成功,每一个环节都有上帝的爱。红霞说:“有师母真好,有海阔天空的感觉,觉得连困难都很有意思”。信仰与生命分不开,生命影响生命,“福音就是生活,生活就是使命”,我实在真实的经历了每一天“雷雨”的震撼。我相信神必定继续完成祂的伟大的救赎计划。

当我们几个人跟慕道友一起到机场送演员们的时候,我想这些演员在舞台是那么入戏,生活中又多么需要上帝福音的祝福啊!他们演戏的过程其实也是追寻人生的过程,也是用《雷雨》洗刷心灵的信仰历程。我会继续为我们的演员同胞们祷告,为每一位为《雷雨》上映付出过的同胞们祷告。期待我们的基督徒弟兄姐妹们可以继续同心合意走上每一天真实生活宣教的舞台。人人需要主爱,人人需要耶稣十字架替罪的救赎。人生需要从天而降的上帝的雷雨的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