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四季度对北美的基督徒来说是一个节日之季,因为加拿大和美国的感恩节分别在十月和十一月,而在接着的十二月更有全球基督徒盛大的节日–耶诞节。在这些特殊的日子里,基督徒无论是在家里还是教会都会数算在过去的时间里自己从主那里得到的丰富的恩典慈惠,从而在心里发出感恩的欢呼。在茫茫的圣诗史海中有无数首流传下来的感恩诗歌,但是在歌名上直接加上“数算”二字的却为数不多,今日我要介绍的「数算主恩」(Count Your Blessing)就是其中著名的一首。诗歌的作者是美国诗人詹森.欧德曼(Johnson Oatman, Jr. 1856-1922)。

詹森·欧特曼生于1856年4月21日。父亲是新泽西州朗伯顿市的一名商人,也是卫理公会圣公会的信徒。说来有趣,欧特曼之所以后来成为一名圣诗诗人是和他从小受到他父亲的影响分不开的,因为他父亲是教会诗班的成员,他从小就是在家里听着父亲唱的圣歌长大的;然而就因为他父亲的嗓音过于出色,不但在教会是诗班的主力,甚至在当地也被誉为最好的歌手这一点,反而让欧特曼本人在很长时间里感觉到,无论自己在唱歌方面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他父亲的水准,因而就忽略了自己的才华。

作为基督徒的欧特曼在年轻时除了在公立学校完成普通教育外,还在新泽西州的两家大学接受了传道教育。毕业后他正式进了当地卫理公会的一家教会,并在几年内后被教区授权可以牧会的资格,但是因为他有父亲的公司需要他帮忙,所以一直无法在教会里做全职的传道人。

22岁那年欧特曼结了婚,不久又有了孩子。若干年之后父亲因病去世,他就此结束了父亲原本就经营不佳的公司,为养家糊口转去一家人寿保险公司作业务员。接下来数年就像无数同龄人一样,欧特曼在教会、家庭和个人事业间忙忙碌碌就到了人生的中年。因为结婚比较早,到他36岁那年,他已经是一个有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然而就在这一年的某一天,一直在通过祷告想求得上帝对他的生命有什么计画安排的欧特曼突然被圣灵光照感动,想起了自己从少年起就萌芽对圣诗的爱好。他猛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在圣诗方面存在隐藏着的天赋,只不过不是像他父亲那样唱歌而是从事圣诗创作,而且他可以通过写圣诗来传播福音!大器晚成的他从那一天起成了一名勤奋的圣诗创作诗人,每周坚持写诗四到五首,就这样坚持下来每年都有大约200首诗歌在他的笔下写成。到他逝世那年时,他一共创作了5000多首诗歌,成了那个时代重要的福音音乐家之一。这位二十岁就已经被授予具有传道资格的年轻人,到了他人生的中年终于通过写作圣诗成为名副其实的传道人!

「数算主恩」这首圣诗是作者在1897年41岁时创作的作品。有关创作这首圣诗的原因,欧特曼解释说他在日常生活中发觉许多信徒常常因为碰到各种困难或压力而疏忽了神的恩典,因此他想通过一首诗歌来提醒信徒们,在这样的时刻特别需要将主恩细数并记清楚,如此在奔走天路时,就能像圣经中所说那样如鹰展翼,翱翔天空。最后他写成了这样的一首诗歌:

数算主恩 

有时遇见苦难如同大波浪,有时忧愁丧胆几乎要绝望,

若把主的恩典从头数一数,必能叫你惊讶立时乐欢呼!

有时挂念世事如同挑重担,有时背着十架觉得苦难堪,

若数主的恩典疑惑即消除,必能叫你快乐立时赞美主!

每逢遭遇战争不论大或小,不要丧胆因主早已得胜了,

 深知主有恩典必甘愿辅助,安慰引导我们一直见天父! 

副歌
主的恩典样样都要数,主的恩典都要记清楚;

主的恩典样样都要数,必能叫你惊讶立时乐欢呼!

我们从这首诗歌的文字中可以充分看到欧特曼在理解信徒与神的恩典关系方面的特殊亮光。通览全诗作者想重点突出的主题是:信徒在数算主的恩典的时刻,并不仅仅是我们在生命中的顺景时光,更应是我们在走十字架的道路上,或遇见如波浪般的“苦难”,或因“忧愁”几乎到“绝望”,或为“世事挂念”而“重担在肩”,或遇到大大小小的属灵“争战”的这些特殊时刻;在那些情况下信徒更要“数算主的恩典”,牢记我们得到的救恩,不忘“主已得胜”的事实,以及主必“安慰引导我们一直到见天父”的盼望,如此我们才能真正做到“凡事感恩”,“立时”就从内心发出感恩的欢呼!

在欧特曼写的众多诗歌中他自己似乎最喜欢「哪有朋友像耶稣」(No, Not One)和「向高处行」(Higher Ground )这两首。这两首诗歌确实也一直流传至今,我个人很喜欢其中的「向高处行」。然而在圣诗乐坛上更有影响力和地位却是那首「数算主恩」。诗歌发表很快后传遍了英语系世界。有一位曾与欧德曼同工过的著名传道人在形容这首歌在英国的影响力时说:“男人唱这首歌,男孩吹这首歌的口哨,女人一边唱着这首歌一边摇着他们的孩子入睡”;“它就像一束阳光照亮了地球的黑暗之地,在威尔士复兴运动期间,大街小巷都在唱这首诗歌。”究其这首诗歌之所以得到那么多人喜爱和传唱的原因,除了诗歌文字本身包含的宝贵属灵亮光之外,还须归功到赋予这首诗乐谱的作者:埃德温·奥赛罗·艾克塞尔(Edwin O. Excell 1851- 1921)。

在圣诗史上埃德温·奥赛罗·艾克塞尔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少有的才子。一个出生在一位清贫牧师家的孩子,在年轻时还曾经做过泥水匠,然而上帝给了他那么多恩赐和才华,让他在同时代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在多领域都取得惊人成就和影响的幸运儿!

和欧特曼的经历正好相反,艾克塞尔的才华最突出的地方首先恰恰表现是在唱歌上。他出生在美国俄亥俄州史塔克县的尤宁顿,年轻时因为生计所迫,一度还在当地当了几年的泥水匠。但因他特别喜欢唱歌,甚至在做泥水匠时也常一边干活一边唱歌,不久居然还因名声在外而就地开班授徒教起他人唱歌来。也正是因为他出众的唱歌能力和音乐天赋,当地一家卫理公会教会里请他担任了诗班指挥。经过一段时间在教会里指挥诗班的训练和薰陶,他开始更多地把自己的爱好和精力投入到圣乐之中。为此在1877年至1883年间,他去了一家师范学院正式学习音乐。

艾克塞尔在声乐方面确实具有非于常人天赋,他的声带音域十分宽厚,因此被人形容为“一个有六英尺身高、六英寸声腔的”的歌手。这一天赋使他能够在独唱男中音或男高音游刃有余。有人形容他的歌声如天使般的美妙;著名出版商乔治·多兰(George H. Doran)在观察到他一次演唱后形容他“是一位能够抓住大众的大师”,并且预言他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大合唱团的指挥。

果然艾克塞尔在1883年从音乐学院毕业后来到了芝加哥不久后,他便遇到了他事业上的贵人,南方卫理公会圣公会的著名传教士山姆·琼斯,并被后者邀请作为歌手和指挥加入他的音乐团队。一开始因为缺乏人才,艾克塞尔只能从当地多个教堂中招募的新人挑选出400人组成自己的诗班。这些诗班成员以前从未一起排练演唱过,但在他的精心指挥调教下进步神速;到后来他的诗班的影响力居然发展到可以与当时大名鼎鼎的布道家穆迪手下的超大型诗班并驾齐驱,而穆迪诗班的指挥是当时欧美最为著名的圣乐音乐家爱勒.桑基(Ira Sankey),手下的诗班人数最多时高达4000人之多。无数人在艾克塞尔指挥和领唱的奋兴会上灵魂受到激荡,归入主的名下。

除了唱歌和指挥方面的成功,艾克塞尔在音乐出版领域也顺风顺水,大获成功。他来到芝加哥之前就成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出版社,而他与琼斯同工参与各种大型福音兴奋会的经历对他拓展他的圣诗出版业务客观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因为他出版的圣乐书籍可以直接被用在了琼斯的各种活动中,并且随着琼斯福音活动阶段性变化的需要不断地更新出版书籍。除此之外,那个时期美国的教会正好面临主日学被大力提倡和发展之际,他也因圣乐事工参与各项大型福音活动的机会而认识了许多教会领袖,从而使他的出版业务增加了许多客户资源。到1914年公司已经出版了近1000万册图书,每年销售额达近50万册。

这家公司以艾克塞尔名字命名的出版后来发展成为美国最大的圣诗出版商。有两件事情在这家出版社的历史上留名值得一提:一是在1909年经它出版的圣诗诗集中收入了一首经艾克塞尔亲自整理定调的大名鼎鼎的经典诗歌,那就是被誉为圣诗史上影响力排名第一的「奇异恩典」;另一个就是在1931年,当艾克塞尔的独生子将公司的大量版权作品卖给著名出版社Hope公司时,在拍卖中最受欢迎的作品就包括这首由欧特曼作词,他父亲谱曲的「数算主恩」。

说到艾克塞尔为欧特曼的「数算主恩」谱曲,笔者并没有在史料中找到有两个人交往任何细节以及艾克塞尔为这首诗配曲的任何相关背景。但是从时间上看当欧特曼写作这首「数算主恩」时的1897年,艾克塞尔的圣诗出版事业已经如日中天,因此写作如此多产的欧特曼把自己的诗投到他的出版社出版丝毫不足为奇;而且当年欧特曼为了有利于传播福音,在出售自己的诗歌时一直坚持每首定价不超过一美元,这也让这首诗在艾克塞尔出版社收到的众多来稿中并不会具有特别色彩。而受过音乐科班教育又有自己出版社的艾克塞尔一直也在圣乐创作上崭露头角,有资料显明经他出版的众多音乐出版物中由他亲自写作、谱曲或编辑整理的歌曲加起来有2000首之多。

然而历史的偶然就是这样发生了:这位在圣诗歌唱、指挥作曲及出版业中忙得不亦乐乎的艾克塞尔恰恰在众多圣诗来稿选出了这首「数算主恩」亲自为它谱了曲。当然真正促成这两个人如此“天作之合”背后的无形之手还是圣灵的感动。同样也因为世上所有的基督徒都同受此灵,因而才使这首歌传遍全球,成为每一个信徒永不消逝的感恩心声!

亲爱的弟兄姐妹,无论是在平日还是在你遇到人生的逆境和风浪的特殊时刻,你数算过神给你的恩典吗?请记住神的话:“要常常喜乐,凡事感恩,因为这是神在基督耶稣里向你们所定的旨意”(帖前5:16-18),“若把主的恩典从头数一数,必能叫你惊讶立时乐欢呼!”